第9 章 沈王氏来找茬

望着系统余额从600文锐减到只剩88文，京之春只觉得肉疼。

还真是花财物如流水，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又成了穷光蛋。

剩下的财物，她打算留着应急，谁清楚这冰天雪地里明天又会冒出何幺蛾子。

买来的东西都有现代包装不能直接露面。

京之春强撑着身子挣扎着坐起来，开始处理那些带着现代印记的包装，全部把这些包装去掉，随后塞进灶台里都烧了。

做完这些，她又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地塞进屋里那唯一的，空荡荡的破木柜里。

刚把柜门掩上，还没喘匀气，就听到被窝里一贯寂静的小婴儿发出了细微的哼唧声。

估摸这是饿了。

按照医学知识，新生儿出生后半个到一人时辰就可以尝试初次喂养了。

京之春又支撑着身子，往锅里倒了些许矿泉水煮开，又用勺子舀了小半勺奶粉，按照大概的比例调匀。

等奶粉温度差不多了，用小木勺，极其小心地，一滴一滴地喂给婴儿。

小家伙本能地吞咽着，尽管吃得不多，但总算寂静下来。

做完这一切，京之春几乎脱力，瘫靠在床头，刚想合眼歇口气，只听吱呀一声。

那扇漏风的破木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随即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瞬间灌满了小小的茅屋。

门口，站着一个裹着厚实棉袄，头脸包得严严实实的妇人。

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愣。

她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都不可置信，随即脱口而出：「京，京之春，你……你这……这是生完了？！」

沈王氏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屋内，瞬间就落在了炕上那个多出来的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小襁褓上。

昨日夜里她起夜，模模糊糊像是听到这边有压抑的惨叫，心里就猜京氏怕是发动了。

当时她也迟疑过要不要来看看，可一不由得想到自家夫君的话，京氏若没了，正好给清舟腾出来了正妻的位置，婉宁也能够上位了。

再不由得想到京氏那瘦骨嶙峋却挺着大肚子的模样，怎么看都是凶多吉少。

她又不是稳婆，来了也帮不上忙，反倒可能沾上晦气，索性就缩回了被窝，只当没听见。

可这一夜翻来覆去，到底有些良心不安，想着京家从前的确帮衬过他们，就算人真没了，她这当大嫂的也该过来瞅一眼，好歹让家人把京氏给埋了，总不能等清舟来处理这事儿。

不然，免得被人落下舌根。

最主要的还是京氏有个皇宫里的姐姐。

可是没少暗地里照拂京氏，她这趟过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带点粮赶了回来。

她家日子过的也紧巴，能拿一点是一点儿。

谁知这一来，竟注意到京氏好端端地靠在床上，身旁还多了个活生生的孩子！

京之春此刻也靠着原主的记忆，随即认出了来人。

这位就是原主男人的嫂子了，沈王氏。

这人怎么说呢？

以前京家势大，原主与沈清舟成婚时，沈王氏对原主可是热络得很，一口一人弟妹，亲热得就跟亲姐妹一样。

可自打京家倒台被流放，沈家受了牵连，这沈王氏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流放路上再到这流放地安顿下来，就没给过原主一个好脸色，虽不至于明着欺辱，但也经常自言自语的对原主骂骂咧咧的，两家人也是形同陌路，不走动了。

总之，她对沈王氏这人没有好感。

「你来做何？」

京之春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本来按理说，她和沈王氏确实是陌生人。

「我，我……」

沈王氏被这直白的质问噎了一下，有些心虚。

总不能直说，「我来看看你们娘俩死了没」吧？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两家如今不来往了，她京之春名义上还是沈家的媳妇，自己此物长嫂来看看怎么了？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沈王氏没了刚才的心虚，连腰杆子都挺直了些，「作何？你总归还是我们沈家的人，我这个当大嫂的，还不能来看看你？」

「那你看完了吗？」京之春依旧没什么表情，声线冷淡。

「你！」

沈王氏被京之春这态度气得一哽，怎么也没想到，自从被流放后就一贯畏畏缩缩，逆来顺受的京之春，竟敢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

「你这是什么态度？！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了！」沈王氏指着京之春喝道，「现在就给我起来认错！否则便按沈家家法处置，目无尊长，该去祠堂跪足一日！」

京之春听罢，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过在京城待了两年，倒真摆起谱来了。

「那你觉得我该对你是什么态度？」

京之春抬眼，目光冷冷的看着沈王氏，「我京家还没败落时，你们上京府巴结，恨不能又吃又拿。如今我京家一朝落难，你们便觉受了连累，恨不能立刻划清界限，远远躲开。作何，今日倒又想起自己长嫂的身份，端起架子来教训人了？」

「你，你放肆！」

沈王氏脸涨得通红，被戳中了痛处，又惊又怒，「难道我们还冤枉了你不成？！要不是你爹使那下作手段，硬把你塞给我们清舟，我们沈家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被流放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吃尽苦头！这一切，还不都是你们京家害的！我们记恨你，有错吗？！」

「呵，」

京之春冷笑一声，「沈王氏，我看你是贵人多忘事，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从沈清舟还是个穷秀才的时候，他接受我父亲资助的那一刻起，他就业已自愿选择上了我京家这条船！

不然，单凭你和沈清山土里刨食，省吃俭用，能供出一人风光无限的探花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且，沈清舟从秀才到举人，再到进士及第，高中探花，这一路科举的花费，笔墨纸砚，赶考盘缠，在京城的衣食住行，结交同年的打点……

哪一样不是我京家的真金白银堆出来的？你算过那是一笔多大的数目吗？」

她顿了顿，不给沈王氏反驳的机会，继续出声道：「他入朝为官，从翰林院小小的六品编修，到短短两年内擢升为四品侍讲学士，这升迁迅捷，背后若没有我父亲在朝中的打点，照拂，替他铺路扫清障碍，凭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寒门子弟，能在世家林立的朝堂站稳脚跟？

每次他升迁，每逢年节，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送到沈府的贺礼，冰敬，炭敬，各种名目的孝敬，你们收了，用了，享受了，可曾有过半分手软，半点推辞？

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你们沈家享受的时候，觉着是理所应当，如今我京家倒了，你们受了牵连，便随即翻脸不认人，只依稀记得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京家头上？

沈王氏，这天底下，哪有只占便宜，不用担半点风险的好事？

你们这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好处占尽翻脸无情的做派，与那喂不熟的白眼狼，又有何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