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川市中菜老字号广川酒家豪华包厢内,八位外国青年面对着一大桌的中菜,正大快朵颐,面上的表情用四个字能够表达:「叹为观止」,几乎连舌头都嚼进肚子里。
同一张饭台面上,一只广式烧鹅分出了冬夏二季,烧鹅南面八人吃得热火朝天,烧鹅北面汉克教授两手抱在胸前,冷冷的注视刘大发,张院长坐在中间不断的擦着冷汗,他的角色是充当两人的翻译,可此物翻译不能置身事外,他心中咒骂着刘大发祖宗十八代。
「咳咳....」刘大发清清嗓子,这个场面比他谈一单几十亿的生意还要惶恐:「汉克博士,你们一行九人,来回头等舱机票我会负责,另外承诺捐给你们实验室的五百万研究经费也是会兑现的。」
刘大发深谙谈判之道,缓解对方敌意的最好方法,就是把利益先抛出来。(此处张院长的翻译就略去了)
「这是我们的口头承诺,你自然是要兑现的!」汉克博士显然对刘大发的说辞极其不屑,他的双手没有走了过前胸,皱着眉头追问道:「那年少人有何本事?」
「汉克博士,我反问你一个问题,对于治好我儿子的病,你有多少的把握?」
「八十个巴仙。」汉克博士稍稍沉吟,肯定道:「八十三个巴仙!」
「治好之后有没有后遗症?」
汉克博士拿着汤匙在一碟芙蓉蒸蛋上舀了一汤匙,又把蛋放进去,芙蓉蒸蛋十分滑腻,慢慢的恢复了原状,可细细的看,还是可以看出有瑕疵,汉克博士手掌一伸,示意:「你自己看吧」
刘大发点点头:「那就是我让那年少人治疗我儿子的原因了!」
汉克博士双眸里闪出不可思议的光芒,摇着头出声道:「你说那年少人能百分百治好你儿子,况且没有任何的后遗症?」
「他让我今晚十二点准备好夜宵,跟儿子一起吃!」
「除非他是上帝!」
汉克博士满带讽刺的用手指向空中一指,他的助理们这时发出大嬉笑声。
好一会,汉克博士问道:「他用何方法能够令病人十二点醒来?」
「中国是一个神秘的国度,老祖宗留下许多不能解释的神秘力气......」
「不吃了!」汉克博士站起来,吓得张院长连连道歉,刘大发也霍然起身来极力的解释,可他说来说去只是一人英文单词「sorry」
「我要到医院,看那神秘力气!」汉克博士大步出了酒家。
综合医院外的肯德基内,杨羚病好了,知道自己没有撞鬼,心情大快,公费买了两个汉堡套餐。
「苏亘,待会要怎么做?」杨羚摇着可乐里的冰块,忍不住骂道:「都说不要冰了,多了几颗冰,少了几毫升的可乐!」
苏亘耸耸肩头:「待会借两块财物给我。」
「干嘛?」
「买一斤米!」
「用来干嘛?有那么便宜的米么?羚宜超市最便宜的也要三块半一斤。」
「用来招魂,一般老话说,此物人不吃饭了,就是说他业已死了,米是人精气神的来源,是以不少道术都会用到米,作用可大了,这些米不是给人吃,也不是给鬼吃,只是用来作为引导灵魂赶了回来的桥梁,贵一点的就是何大桥,便宜一点的就是独木桥,反正作用一样。」
苏亘在一间小杂货店里买了一斤白米,从刘清的病床前撒了一条线,一直到楼梯,他告诉杨羚这就叫「米路」,灵魂到了医院会随着这条米路一贯回到刘清的身体。
「要是他坐电梯呢?」杨羚眨眨双眸问道。
苏亘耸耸肩膀:「也对!」
又抓了一把米,倒退着,洒了一条分叉,一直到电梯大门处,叮,电梯门开了,「哎呀!」,苏亘给从电梯出来的汉克博士撞得几乎要表演一人狗吃屎,他单着脚跳了几下,忙不迭送对电梯出来的人嚷道:「不准踩米路!」
虽然出来的有九人不懂听中国话,可看他神情动作也能猜到意思,大家看着米路如同注意到毒蛇一样,纷纷躲开。
刘清病房外,杨羚充当了翻译。
「苏,你作何让刘醒来?」汉克博士劈头就问。
苏亘耸耸肩膀,指指地面的米路,笑道:「十二点,他就会醒来。」
「你是说你在地上洒了这些白米,刘清就会醒来?这些白米跟一般的白米有何不同?」
「没有!」苏亘想了一下,笑言:「就是便宜一点!」
汉克博士感到自己就像从文明社会到了原始部落,跟一个全然没有开化的原始人在说话,他掏出了电话:「刘现在很危险,短时间内不给他做手术,他从此就成了植物人,甚至会死亡,面对你们的愚昧,我定要报警!」
「这位外国人先生,你要报警么?我就是警察!」
曾小杏跟陈玉华刚从电梯出来,她急忙掏出警官证给汉克博士看,汉克博士咨询一下张院长,点点头。
「秀丽的警察小姐,此物无知的年轻人正在谋杀里面病人的生命,你赶紧阻止他!」
曾小杏简单的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向刘大发问道:「你是同意苏亘那样做的?」
「同意!」
「刘清有没有妻子或者子女?」
「没有!」
「那成!」曾小杏极其礼貌的对汉克博士说道:「汉克博士,病人的家属没有同意你们对病人进行手术,而是同意苏亘的做法,苏亘的做法没有丝毫危害到病人的性命安全,原则上,我们是不管的,反倒你们要做手术就是违法的!」
「疯了!」汉克博士双手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我要把此物事情跟你们国内的媒体说一下!」
汉克博士看着刘大发,刘大发心想:「要是苏亘真的不行,我还是相信科学吧,就算儿子有何后遗症,起码是个活人!」,他点点头。
苏亘想不到他竟然有这一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清楚现在的键盘侠有多厉害,他随即出声道:「汉克博士,现在是夜晚十点,你给两个小时我,要是两个小时后刘清不醒来,刘伯伯同意你给他做手术,我也不阻拦!」
汉克博士想道:「反正也是决定十一点手术,推迟一个小时也无所谓,倒是要看看你有何神秘力气。」
苏亘是充满了信心,只要他念动招魂的咒语,刘清的魂魄就会在子时,也就是十一点赶了回来,是以他让刘大发预定十二点的夜宵。
这咒语也有一个风险,若然使用了,过了子时,也就是凌晨一点,刘清还不回来,他就永远不能回到自己身体,就算汉克博士把他救醒了,也是一辈子傻乎乎的。
「各位,要是可以,最好在十二点之前请大家离开这条走廊!」苏亘大声出声道。
可没有一个人愿意走了,他也没有任何的权力让任何一人人走开,他耸耸肩膀苦笑道:「那请各位不要靠近米路,无论注意到何也不要说话能够么?」
终于大家都点点头,他舒了一口气,也管不了许多,站在米路的尽头,也就是刘清病床前,闭上双眸,左手横放在胸前,右手拇食中三个手指支起,勾搭在左手背上,做个手印,将一股纯阳真气运到手印上,口中念动招魂的咒语,轻声喝道:「敕!」
一道红光从食指和中指之间激射而出,打到米路上,整条米路散发出一轮一轮的红光。
咯噔!在这医院里,除了苏亘,还有开了天眼的杨羚,曾小杏竟然也注意到了这一道红光,她紧紧抓着陈玉华的手:「玉华,你看到了么,红光,从苏亘手里射出红光,整条米路都在发着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玉华觉得后背冷冷的,她曾经看到过曾小杏胸前的红光,一直觉得不可思议,此刻听到这话,有点不寒而栗,医院里的灵异故事她是听多了。
啪!
「跳梁小丑!我这是作何了,竟然会在这个地方看这等神棍在忽悠!」张院长在自己额头上打了一下,要不是头上没有多少头发,他是要用力的拔几下。
汉克博士摇着头,露出充满讥讽的笑容。
苏亘作完法,心安理得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眼睛在楼梯和电梯出口处游移,自然,杨羚也是那般。
十一点了,杨羚的神经开始紧绷,苏亘却是极其坦然,这等招魂的道术,在苏门天师罡法里面,只是最基础的,毫不夸张说,他几岁就懂了。
十一点半到了,走廊上还没有出现刘清的魂魄,杨羚低声问道:「苏亘,是不是出了问题?」
「不会!」苏亘耸耸肩头:「最迟不会超过十二点,你安心等候!」
十一点五十分,杨羚忍不住追问道:「是不是长廊的人太多,他不敢赶了回来?」
「不会!安心吧!」苏亘仍然自信,他对自己的法术信心满满的,就如同大学生算一道一加一的数学题,就算睡着了,也能说出答案。
「十二点了!」
汉克博士拍拍手掌:「准备手术!」
张院长心中骂道:「今晚是我这辈子最蠢的一天,没有之一!」
「小程,拿手术免责书给刘总签!」他大声喊道,宣泄着心中的压抑。
「刘伯伯,不要签,请你再给我一人小时,一点前,一点前一定可以令刘清醒来!」苏亘的右手紧紧抓着刘大发手中的签字笔。
「苏亘,要不打个电话给苏老先生问一下。」刘大发轻声的问道。
嘟--嘟--嘟
刘清病床旁边的生命监测仪发出警告声,医院里的护士和汉克博士的助手乱作一团,给刘清抽血的,量血压的,反正做着各种专业的操作,刘清被迅速抬到移动病床上,两名护士飞速的将他推到手术室。
十二点半,张院长急得满头大汗:「老刘,你再不签字,是不是想刘清没命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嗯!」刘大发迅速的签上名字,小程拿了手术免责书飞似的逃进手术室。
张院长气急败坏的冲到苏亘面前,破口大骂:「你知道自己是在拿一条性命在开玩笑吗?」
苏亘摇摇头:「不可能出错,再给我半个小时,我一定可以令刘清醒来!」
「嘿!」张院长气得重重的跺了一下脚,冲到手术室门口用力的喘着粗气。
刘大发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拼命的擦着额头的汗水,语气的确十分恭敬:「苏老,我是小刘,不好意思,那么晚还骚扰你,呵呵,跟你说一下苏亘的事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亘!」
「苏亘!你听到么,刘清的声线!」
苏亘下了一层楼,只见霏霏和一个白衣女鬼正死死拽着刘清的魂魄。
腾,杨羚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苏亘比她反应还要快,一下子跳到楼梯前,往楼下冲去,杨羚和曾小杏紧随其后。
「霏霏!」
苏亘心中愤怒,运起真气,一掌拍过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哎呀,苏亘!闪!」
霏霏跑得比兔子还快,白衣女鬼哪里清楚苏亘的厉害,稍一迟疑,给苏亘右掌打中,飞出五六米远,幸好苏亘从不杀鬼,不然她早就灰飞烟灭。
「苏亘,她们.....」刘清飞快的说着。
「不要说,快回到身体,时间不多了!」
苏亘催促着,刘清飞似的往楼上飘去,曾小杏迎面注意到刘清,脸色大变:「他....他不是在手术室么?」
「魂魄!准确说是三魂里面的智魂!」杨羚得意的出声道。
刘清踏上了米路,一直来到病床前,狐疑的追问道:「我的身体呢?」
「手术室!白米!」
「没有白米了!」杨羚慌忙出声道。
「地面!」
苏亘一下子跳到电梯口,弯腰将那分支的米收拾,口中嚷道:「只能收拾分支的,米路主线不能破坏!」
「哎呀!」杨羚惊叫一声,连忙缩手,她差点要从米路中间抓一把白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亘收拾了分支的白米,从床头渐渐地引到手术室门口,刘清紧紧跟着米路。
嘭!
苏亘一脚踹开手术室大门。
「你疯了!」张院长抓狂道:「保安,保安,抓住那疯子!」四名保安飞似的扑向苏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