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蝶落在岸边,一阵目怔口呆。
却忽得愤怒道:
「好你个杨戬,你竟然敢骗我。你刚才那一掌分明已是仙境之界,你怎么还说你只会爬山!」
杨戬也想不到自己的掌风竟有如此威力,皱眉道:
「师姐,我也不清楚作何回事,我没有骗你。」
「哼,以后再找你算账!」
尹蝶几步跨到龙躯前,看准一处狂刺几剑,将龙躯又分作两段。
黑血狂流腥臭扑鼻,尹蝶略一凝眉,从中掏出一物,又将长剑抛入未明湖。
回身走到杨戬面前,伸来一只手出声道:
「快把它吃了。」
杨戬看到尹蝶手中之物只是小孩拳头大小的一团红肉,还在不停起伏跳动。
不解道:
「师姐,这就是你说的龙心?作何这么小?」
「你懂何,这寻常龙族想脱胎换骨成仙入圣殊为不易,必先要修成人身。这道行越深龙心越小,待龙心化尽才能重塑人形。你别看这小小一颗,不知修行了几千几万年,今天算是便宜你了。」
「有这么神奇?作何吃?」杨戬接过龙心,仍是满腹狐疑。
尹蝶眸子一暼,又冷冷道:
「作何?惧怕了?还是吃了会死!实话告诉你,这刚刚脱体的龙心功效最佳,若时间久了就和寻常畜肉没什么分别。」
「笑话,我会惧怕?」杨戬一把将龙心塞入口中。
他以前徒步荒野时也曾吃过不少生鲜畜肉,却发觉这黑龙心肉质极为坚韧,像是一块兽皮。
用力咀嚼几口,几乎是囫囵入腹。
顿觉五脏六腑一阵翻腾,继而又疼痛难忍。
咬牙道:
「师姐,这……这是作何回事?」
尹蝶不紧不慢从袖口掏出一副精美的手帕,擦净双手又毫不怜惜的丢掉。
拍了拍手道:
「你以为师姐我容易吗?本来我完全可以用银针将那黑龙生生毒死,可又怕毒性太过害死了你,只能跟它废些力气,还差点伤了自己……」
她又递来一粒泛着蓝光的丹丸,出声道:
「快吃了它,不然你会死的。」
「为……作何会?」杨戬强忍腹中剧痛追问道。
「那畜生中了我的银针之毒,它的心自然也是有剧毒的,这是解药,笨蛋!」
「啊~」
杨戬接过丹丸急忙吞入腹中,不多时疼痛渐消,终于恢复如常。
尽管他自恃天生神力胆大过人,此刻却也出了一身虚汗。
又不由得想到来前白青青叮嘱自己小心真乃先见之明,方才几欲葬身龙腹,又差点死在自己人手上,可他却对这位古灵精怪亦正亦邪的师姐生不出一丝恨意。
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哪里来的贼人,敢擅闯天庭禁地!」
尹蝶忙道:
「有人来了,师弟你快找地方躲起来。」
杨戬猛然一怔,见四周只有一具偌大的黑龙残躯,便三两步跨过,俯身躲在龙躯后。
尹蝶转身背朝龙躯,向前急走几步,忽得一团灰影落在她前方不到一丈处。
来人伸手喝道:「贼人哪里走!」
尹蝶却咯咯笑了两声,不慌不忙道:
「呦!这不是刘师兄么。几日不见,师兄你又年少了几百岁。」
来人一身灰袍花白发须,却生得一副贼眉鼠目。
细细看清对面婀娜的倩影,立时满脸堆笑言:
「呦!这不是尹大师姐吗?多日不见,师姐你比之前又漂亮了。」
尹蝶掩口偷笑,却叹道:
「唉!岁月不饶人,我已经老了。」
那对面的刘师兄忽得拉下脸道:
「师姐这是何话,你是我教中……不,是天下第一美人儿,作何能轻易说自己老呢。」
「人家额头上都有了皱纹,不信你来看。」
「嘿嘿,我不信。」
那位看似老迈的刘师兄急步走来,尹蝶却风摆柳般绕过。
调皮笑言:
「你想看,偏不让你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刘师兄有些灰心,却又觍着脸笑道:
「既然师姐不让,我就不看了,免的师姐面上真添了皱纹,那就……」
尹蝶登时娥眉倒竖:
「刘全德你胡说什么!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这老糊涂倒还当真了,你认为我真的老了么!」
被称作刘全德的糊涂老头忙又陪笑言:
「师姐你千万别生气,都怪我喝酒喝糊涂了,师姐作何会老呢,天下人谁都可以老,唯独师姐你永远年少漂亮……」
「呵呵,这还差不多,这次就先饶过你。下次你再敢乱说,看我不拔光你的胡子。」
「师姐教训的对……」
刘全德忽得一愣神,这才把目光转到那头死龙身上。
瞪大小眼说道:
「尹师姐,这……这是作何回事?」
尹蝶忙又绕到刘全德身前,没好气的道:
「不就是一头死龙吗,你天天在这里守着,惶恐何!」
刘全德随即苦着脸道:
「师姐你也知道,这个地方的畜生虽是犯了天条,却都是留名在册的天龙。这冒然死了一头,我……我不好交代啊。」
尹蝶邪魅一笑,娇声娇气道:
「你看你,我好不容易来一趟,这畜生却兴风作浪想伤我,我为了保命就用银针杀了它。刘师兄,你这是想为难我么?」
「这……」刘全德支支吾吾,却已是满目放光。
尹蝶又抛了一个媚眼,满是幽怨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唉,咱们毕竟同门一场,我就不难为刘师兄了。谁叫我尹蝶心肠软呢,刘师兄,你现在就叫人把我抓起来吧,咱俩以后就再也……」
月光下声色悠悠,刘全德显然承受不住这销魂的绕梁之音。
忙道:「师姐你这是说哪里话,我刘全德再糊涂也清楚怜香惜玉。师姐你也清楚,我一直对你……」
「好了好了,」尹蝶又没好气的摆了摆手,「刘师兄,你说这件事怎么处理才好?」
刘全德嘿嘿一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果上边有人查问,我就说这些畜生不老实,互相打斗致死,误伤,误伤……」
「呵呵,我就知道刘师兄你对我最好了。」
「那是那是,我刘全德心肠最软,尤其是对师姐你。」
「我这次来是找你喝酒的,你快去拿酒来。」
「嘿嘿,师姐若想喝酒,就去湖对岸我的行宅,有酒有菜,我们两个……」
「不了不了,这个地方风清月明岂不更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好说好说,我这就去拿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