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白哮天

白青青脸色微红，又瞪一眼白哮天道:

「哮天，你又说大话了，你是一人人在家里害怕才出来的。」

「哼！」白哮天一撇嘴，不服气的道:

「我才不怕，我是忧心姐姐你。再说如果不是我跑着把热汤送来，你就不能喂给水娃哥哥喝，水娃哥哥就不能活过来，我才是水娃哥哥的救命恩人。」

「好了好了，这次算你有理，行了吧。」

「嘻嘻，我何事都有理。」

……

水娃心头一暖，才不由得想到是这姐弟两个救了自己。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们又怕自己被野兽伤害，在寒夜里一贯守护着……

这份恩情，除了阿婆之外再无别人有如此厚德，没不由得想到会是两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

便起身拱手道:「多谢青青姑娘和哮天小兄弟，救命之恩水娃永世不忘……」

「咦，你就穿着一件单衣，不怕冷么？」白哮天又侧头好奇道。

水娃心中尽是感激之情，毕竟又出身僻乡不谙世事，更无意隐瞒。

又道:「实不相瞒，我生来不知寒暑冷暖。此次远走他乡是为了寻找亲生父母……」

水娃将自己的身世简要而诉，竟无一丝隐瞒。

那白哮天听完随即拉下脸来，出声道:

「水娃哥哥真可怜，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清楚。我和姐姐也是从小就成了孤儿，不过也见过自己的爹爹娘亲……」

白青青许是怕弟弟再说错话，忙道:

「哮天不要再说了，天下可怜的人不少……」

白哮天却眸子一亮打断道:

「水娃哥哥你天生神力不知冷暖，你额头上有一道月牙一样的亮痕，一定就是神仙的标记，你爹娘一定也都是神仙了。神仙都长生不老，你爹娘一定都还活着，对了……」

他又提高嗓门道:「听我姐姐说，这桃山下面就压着一位女神仙，说不定就是你的娘亲呢！」

白青青这次没有责怪之意，也点头道:

「是的水娃大哥，小时候我爹爹常跟我说，有一年夏天这桃山仿佛遭了天劫。风雨雷电比往年都猛烈，有人注意到很多天兵天将带着一人女神仙从天而降，那个女神仙一贯在哭，那些天兵天将却不理她，在山下挖了一人很深的洞穴，把她关押在里面……后来这个地方的人都说那位女神仙是因为犯了天条被玉皇大帝给压在了桃山地底下的。爹爹说那还是在我出生的前两年，我今年十六岁，这事也许就发生在十八年前吧……」

「我今年才十岁，那时候更没有我。」白哮天又插口道。

「哮天别打岔，」白青青轻抚白哮天的小脑瓜，又道:

「后来这里每到夏时，总有一天无论天色阴晴都会雷电交加，震的地动山摇。这个地方原本住着几十户人家，很多人却害怕会跟着那女神仙一起遭殃，便陆续搬离桃山。哮天从小体弱不便远行，如今就剩我们一家。这件事一定不是何空穴来风，直到今年夏天那吓人的雷电还都会想起……」

水娃听她讲完，忽得不由得想到自己刚好十八岁。六岁之前房顶上的雷电，阿婆故事里的桃山，梦里的娘亲，这两个素未蒙面的救命恩人……这一切难道都是天意？

那白哮天猛然霍然起身身来，说道:

「太好了水娃哥哥，桃山下被关押的女神仙一定就是你的娘亲。你就留在这个地方好了，可以住在我家。姐姐一个人照顾我很不容易。这桃山下就我们一家，我清楚她有时候也很惧怕，只是她害怕我惧怕，才装作不害怕。你留在这里，既能够找你娘亲，咱们三个也可以一起玩……」

「哮天别瞎说……」白青青打断道，却欲言又止。

水娃心里五味杂陈，冥冥之中感觉自己的娘亲就在这桃山。内心深处也希望身边多好几个交心的人，可与这姐弟二人毕竟是初识……

一阵风吹来，跟前篝火如杨柳摇摆不定，白青青姐弟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水娃这才想到此刻正天寒地冻，只是自己不知寒暑。

便道:「多谢哮天小兄弟，只是我出身不祥，习惯了一个人……」

小孩子哪有防人之心，白哮天紧跑两步来到水娃身旁，拉着他的手臂道:

「水娃哥哥，这个地方的人都被吓跑了，就我和姐姐两个，你不愿跟我们玩么？我姐姐是个女人，这山上野兽又多。你是个大男人，不愿意照顾我们么……」

水娃这才注意这白哮天身形消瘦面色枯黄，一双大双眸却颇为灵动。

他不忍拒绝，不由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又有哥哥了。我家可大了，水娃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裹在兽皮下的白哮天欢呼雀跃，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熊。

火光里的白青青红潮涌动，少女的心事谁懂……

她点燃一束兽油火把，三人并肩而行。

一路上白哮天自说自笑，白青青时不时嬉笑嗔啐。

十八年了，水娃感觉又多了两个亲人。

他和白青青都是懵懂少年，不知这桃山相遇会是怎样的缘分。

白哮天所说的家哪里大，只三间茅草屋。院子倒是很大，整个桃山下都是……

中间算是客房，只简单的桌椅板凳，却也干净整洁。

「水娃大哥一定还饿着，我们也没有吃饭，我去给你们做。」

白青青说罢便去准备饭食，水娃和白哮天在矮桌旁相对而坐。

水娃略显拘谨，追问道:「哮天，你说这山上有很多野兽，不怕它们出来害人吗？」

白哮天却得意道:「不怕的，听我姐姐说那些豺狼虎豹从不下山伤人，上山却要小心了。对了水娃哥哥，山上有一人鹰愁涧，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去彼处。」

「鹰愁涧？这名字好生奇怪。」水娃饶有兴致的出声道。

白哮天板起小脸，一本正经的出声道:

「那鹰愁涧是一人深池子，里面住着一条大龙，能呼风唤雨，可吓人了。它连天上飞的老鹰都能一口吞下，所以才叫鹰愁涧。」

「原来是这样，谢谢哮天提醒。」水娃感激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只道是小孩子胆小夸大其词，并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