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可怜喜鹊报喜忙

 陈婆子闻声开门出来探看，见此立时抱着儿子大声哭喊起来「哎呀，哪个天打雷劈的打了我儿啊！儿啊，你要不要紧，快给娘看看！」

曹大姐儿也是抱了老娘的胳膊嚎啕大哭「娘啊，你快管管柱子吧！他要杀了我们俩啊！」

「柱子？」曹婆子听得这话就皱了眉头，追问道「你们刚才上山了？

曹大姐儿不等回答，陈婆子已是嚷开了「老嫂子，尽管我们一家借住在你们家里，但我儿子好歹是柱子的姐夫，他作何能说打就打？今日这事儿，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我就碰死在大门前！」

她这般一声高过一声的怒骂，惹得曹二姐儿和陈老头儿、曹老头儿都从屋里走了出来。曹老头儿听得女儿女婿上了山，哪里还管得了他们被打成什么样子，立时开口喝问「你们上山做何去了？快说！」

曹二姐儿也是拉了姐姐小声劝着「大姐，哥哥不是脾气躁的人，是不是你说话惹恼他了？

曹大姐狠狠甩开妹子的手，骂道：「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早被那小狐狸精收买了！你姐夫都要被打死了，你还偏心眼儿！」

曹二姐儿委屈的抿了嘴唇，想要再劝却被老娘拉到了一旁。

曹大姐儿自以为占了理就越发大声哭诉起来「柱子那缺心眼儿的傻子，那小狐狸精日日败坏银子，他也不管管。我也是替他心疼，就想着让他把我家小子过继一人到名下，等他老了也有个依靠啊。谁清楚他半点儿不领情，还把老二扔到树上去了！呜呜，爹，娘，你们今日不给我出这个气…」

曹老头儿越听脸色越黑，也不等闺女说完上前抬手就是两个大耳光「我打死你个缺心眼儿的，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去山上，不要去招惹他们，你怎么就是不听！别以为我不清楚你打了什么主意！」

「爹，我是为了柱子好！你怎么也打我？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曹大姐捂着腮帮子就在地面打滚儿，不多时就沾了满身残雪，变得同泥猴一般狼狈。

陈婆子搂着儿子，见此忍不住帮腔道「亲家，大姐儿两口子也是好心，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啊。这事儿还是柱子不对…」

「亲家母还是赶紧回屋吧」曹老头儿冷冷打断她的话，愤怒道「柱子若是当真想要过继孩子延续香火，那也是我们曹家的事，就不劳亲家母费心了。」

说罢，他重重哼了一声就急匆匆出门去了。陈婆子被噎得脸红脖子粗，末了实在觉得没脸，抱着儿子又哭了起来，陈老头儿也是闷着头，脸色难看之极。

当初曹大姐儿来家里套话儿的时候，曹婆子就不太同意，毕竟曹老头儿多次对她耳提面命不能干涉儿子儿媳的事儿，她心里模模糊糊也感觉到些许什么。

这会儿眼见闺女不听她的话，陈婆子一家也是一副受了多大委屈的摸样，指桑骂槐要曹家赔罪。她便也有些恼了，伸手扯着小女儿就回了屋子，完全把院子让给陈家人折腾去了。

陈家人到底不敢闹得太过，毕竟还要仰仗曹家过日子，最后恨得咬紧后槽牙，齐齐回了陈老二儿的破院子，这才关门躲在屋里大骂不休。

再说曹老头儿一路顶着风雪上了山，惹得董蓉还以为他是为曹大姐儿讨公道来了，心下迅速盘算着如何为柱子开脱。可是老爷子开口却说最近嗓子有些痒，想要几个苹果夜里压压咳嗽。

董蓉猜得老爷子是想支开她，单独同儿子说说话，于是就拿了小篮子去藏窖里转了两圈儿。果真，等她赶了回来时，老爷子业已走掉了。她拉了柱子偷偷探问，柱子却说老爷子催促他们早些生个孩子。

董蓉心下虽然有些不信，但自觉老爷子不可能有什么恶意，便也就把这事儿扔到了脑后。

倒是傻柱不知是突然清楚了同床共枕的欢乐之处，还是当真想要把老爹的嘱咐贯彻到底，从那日之后，他几乎夜夜都要折腾一番才肯睡去。董蓉累得无法，连威胁带恐吓，到底算是同他达成一致意见。那就是但凡早晨有喜鹊在枝头叫的日子，夜晚两人才能够共赴鱼水之欢。若是喜鹊哪日不肯到门前报喜，两人就彻底歇息。

傻柱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董蓉自以为小计谋得逞，暗暗松了口气。毕竟果园周围总共才有一个喜鹊窝，而喜鹊赶巧落在门前树上叫早的时候绝对不会多，她自然也可以多歇息几日了。

可惜，她的算盘打的好，无可奈何那喜鹊却像蓦然抽了疯一般，日日跑到她的窗前高声鸣叫「嘎嘎嘎，嘎嘎嘎！」气得她实在想扔出一只鞋子砸死这恼人的傻鸟，可是她也只能想想罢了，因为通常那时候，她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在被窝里再懒上一人时辰…

如此这般又过了七八日，傻柱终究清楚心疼媳妇了，这才隔三差五给周公行个礼。甲子组一众少年们也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周边几座山的喜鹊都被他们抓光了，若是主子再折腾下去，他们就得改名叫抓鸟大队了…

董蓉生怕日日同傻柱关在屋里，他又动了心思，便日日拉着他忙个不停。或者清点藏洞里的库存，或者下山回村探视那些流民，甚至还去了一趟曹姑母那里给老太太送了些果子。

曹姑母也是个精明的，拉着董蓉打量半晌就笑得嘴角咧到耳根了，直说曹家香火有望。董蓉羞得差点儿脸色堪比红布，傻柱却是笑得意。

曹姑母为此特意杀了一只肥鹅，加上土豆炖了足足半铁锅，吃得王家众人同董蓉小两口都是嘴角流油。以至于两个孩子送表哥表嫂出院子的时候，一再嚷着要他们隔几日就来一趟。

日子就这般平静又安然的过着，这一日刘嫂子上山送来一团粘面子，顺便同东家扯扯闲话儿。董蓉听她说起曹大姐儿夫妻进城时竟然被一家酒楼掌柜相中，给了高价雇他们去做工。如今已是走了三四日，那掌柜行事极大方，除了要求两人不许回家探亲之外，吃喝穿用都由酒楼提供，就连工财物都会月月派人送到家里来，实在是周到之极。

村里众人羡慕不已，纷纷进城转悠也打算找份好活计。可惜，山路上的积雪都被踩平了，却没一人成功的。反倒让陈老头儿和陈婆子得意的恨不能日日抬着鼻孔接雪huā，仿似自家儿子不是去酒楼做工，反倒成了酒楼掌柜一般。

董蓉直觉里就觉这事有些蹊跷，毕竟天下没有白吃馅饼的好事儿。但转念想想这夫妻俩就像癞蛤蟆一样恶心人，离得远些也是件好事儿，于是也就不理会了。

刘嫂子今年跟着董蓉额外赚了不少工财物，一家子衣食住行比之先前好了许多。往年磨的粘面都是纯苞谷面儿的，蒸出的豆包有些泛酸。今年却掺了小半儿粳米，味道自然更好。

董蓉自觉心情大好，找出一大碗预备做豆馅儿馒头的红豆沙，挽了袖子就开始动手炸油炸糕。

农家人日子过得拮据，若不是赶上丰收之年或者家里有大喜之事，绝对不会舍得「走油」做吃食。刘嫂子见此也是欢喜，笑嘻嘻跟前跟后帮忙。

董蓉想起明日弟弟就要放假回来了，于是就请刘嫂子帮忙剁肉馅儿，打算直接就着油锅炸些丸子。

两人就这般一面说笑一面忙得热火朝天，很快，铁锅里的素油就烧得八分热了，董蓉小心翼翼把一人个小儿巴掌大小的面饼顺着锅沿儿放进去，油面儿冒起一人个小气泡。面饼表面儿逐渐染得金黄，直至变成暗褐色浮出油锅，又等了一小会儿这才被捞在陶盆里控油。

那边刘嫂子早已麻利的和好了肉馅儿，团成了一人个枣子大小的圆球。她眼见那些油炸糕冒着热气，很是香糯可口的样子，便就忍不住大大咽了一口口水。

董蓉听到响动就哈哈笑着喊她赶紧趁热尝尝味道，刘嫂子也不客气，直接拾起一个就咬下一大口，然后一面烫得直吸气一边嚷着「外酥内软，真是太好吃了。」

董蓉听她夸赞也心急吃尝尝，于是把肉丸子直接全都扔进锅里就要回身说话。不想，那肉丸子却好似不爱洗热油澡，几乎是一进锅就噼里啪啦响开了，热油溅得四处纷飞。

刘嫂子惊得扯了董蓉就飞快跑了出去，末了一边拍着胸脯一面含糊嚷道「窝喝种么了（这是怎么了）？」

董蓉也是吓得不轻，她方才离得锅沿儿最近，若是被热油溅到面上，那岂不是要毁容了。她大大吸了两口冷气，抬头却见刘嫂子嘴里还叼着半个油炸糕，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刘嫂子许是吓懵了，眨着眼睛不知东家到底笑何。正是这时候，多日不见得于老太却是喘着粗气从果林间的山路上走了过来。董蓉和刘嫂子也顾不得说笑，赶紧上前扶了老太太坐到灶间大门处避风之处，追问道「大娘，你怎么来了？」

于老太喘了好半晌，待得终究缓过气来就道「东家放心，我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我家那房子实在太破了，这几日下雪冷得厉害，我盘算着早些搬过来。夜晚生子还能帮忙巡夜，我这老婆别的做不了，守个大门也成啊。」

（抱歉，今天更新晚了，刚到家就忙着联系奶粉啥的，各种琐碎。次日争取早些啊，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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