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石珠觉醒

寒风依旧在屋外呼啸，破败的土屋之中，暴戾之气骤然升腾。

王虎那带着蛮横气息的一脚，已然朝着苗鉴与墨牙用力踹来。

在他眼中，眼前这一人一兽只不过是随手可碾灭的蝼蚁，根本不值一提。

苗鉴紧紧抱着怀中的小兽，指节只因用力而发白，他能清晰嗅到对方身上那股蛮横的恶气，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颤抖。

弱小，便是这世间最刺骨的寒意。

他不怕挨打，却怕怀中唯一陪伴自己的墨牙受到伤害。

可就在那一脚即将落下的刹那，苗鉴胸口处，那枚自幼佩戴、灰扑扑毫无光泽的石珠，骤然爆发出一缕微不可查的温热。

暖流如同初春融雪，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酸软无力的身体，竟在这一刻多出了一丝莫名的力气。

与此同时，苗鉴怀中的墨牙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极淡却无比威严的金辉。那是属于上古异兽的本能觉醒，即便此刻它依旧弱小，可面对欺凌主人的恶徒，它依旧不退半步。

「找死！」

王虎见这一人一兽竟然还敢反抗，怒意更盛，脚上力道又加了几分。

千钧一发之际，苗鉴不知从哪里暴涌出的勇气，猛地抱着墨牙向侧面一滚。

砰！

一脚落空，王虎用力踹在土墙之上，震得尘土簌簌落下。

「竟然敢躲？」王虎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今日我打断你的腿！」

他身后两名跟班也立刻围了上来，三人呈三角之势，将苗鉴堵在墙角。

苗鉴徐徐霍然起身身，将墨牙护在身后，瘦弱的身躯挺得笔直。他没有修为，没有背景，甚至连一顿饱饭都未曾吃过几次，可此刻，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王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言，「在这青崖村，我想收拾谁，便收拾谁！你一人连仙气都感应不到的废物，也配跟我讲道理？」

话音落下，他又一次挥拳冲来。

这一掌，带着村中粗浅的锻体之力，若是打实，苗鉴必定重伤。

苗鉴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可身体迅捷依旧跟不上。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骤然从他身后方窜出！

墨牙身形快如闪电，猛地扑向王虎的手腕，小小的牙齿在瞬间变得尖锐，狠狠一咬！

「啊——！」

一声惨叫骤然响起。

王虎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一般，他下意识甩手，可墨牙死死咬住不放，漆黑的身体在空中荡来荡去，依旧不肯松口。

「该死的畜生！」

王虎又痛又怒，另一只手疯狂拍向墨牙。

可墨牙灵活至极，每每在他手掌落下的前一瞬，便轻巧跳开，落在不极远处，对着王虎龇牙低吼，周身黑毛竖起，如同一位忠诚的卫士。

「好，好得很！」王虎捂着流血的手腕，面目狰狞，「今天我先宰了这只孽畜，再渐渐地收拾你！」

他彻底被激怒，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寒光闪烁，朝着墨牙直刺而去！

苗鉴见状，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不要！」

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想要挡在墨牙身前。

而就在他身体移动的瞬间，胸口的石珠又一次发热，而且这一次，热度远比刚才更加猛烈！

一股远比之前浩瀚数倍的暖流，轰然涌入他的经脉之中。

原本闭塞不通的气海，竟在这一刻，被强行冲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天地之间，一丝丝稀薄却真实存在的仙气，顺着他的毛孔疯狂涌入体内。

引气入体！

在这绝境之中，在这最绝望的时刻，苗鉴，居然破天荒地感应到了灵气！

「这是……」

苗鉴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十几年了，从他记事起，便无数次尝试苦修，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被全村人嘲笑为废物。

而现在，他真的感受到了仙气！

暖流在体内流淌，原本的疲惫与疼痛尽数消散，一股前所未有的力气感，充斥着他的全身。

王虎的短刀已然刺到墨牙面前，小兽不退反进，准备以命相搏。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墨牙皮毛的瞬间——

苗鉴动了。

他脚步一踏，迅捷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伸手一抓，竟稳稳扣住了王虎持刀的手腕！

「嗯？」王虎脸色一变，只觉得对方的手劲大得惊人，「你……你怎么可能……」

他无法相信，之前那个任他欺凌的废物，此刻居然有如此力气。

「我说过，不准碰它。」

苗鉴的声线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微微用力，王虎立刻痛得脸色发白，短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你……你敢反抗我？」王虎又惊又怒。

「我从未想过反抗谁，」苗鉴目光冰冷，「但谁若伤我身旁之人，我必百倍还之！」

他猛地一推。

王虎如同被巨石撞击，踉跄后退数步，一屁股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两名跟班见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上前。

跟前的苗鉴，和他们印象中那个懦弱可欺的少年，判若两人。

王虎从地上爬起，怨毒地盯着苗鉴：「好，很好！苗鉴，你给我等着，此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置于一句狠话，他带着两名跟班，狼狈不堪地夺门而去。

屋内，终于恢复了寂静。

苗鉴徐徐松开手，刚才那股暴涌般的力量渐渐褪去，可体内那道仙气依旧在缓缓流淌。

他低头转头看向前胸，那枚灰色石珠业已恢复平静，看上去依旧普通无奇，可苗鉴清楚，正是这枚石珠，改变了他的命运。

墨牙微微蹭了蹭他的裤腿，发出温顺的叫声，仿佛在邀功，又仿佛在安慰。

苗鉴弯腰，将小兽轻轻抱起，紧紧抱在怀中。

「墨牙，我们……终究有希望了。」

少年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任人欺凌的废物。

他有了能够依靠的伙伴，有了梦寐以求的修行之路，还有一枚藏着惊天秘密的石珠。

窗外，残冬的寒风依旧凛冽，可屋内，却已然春暖花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苗鉴清楚，王虎绝不会善罢甘休，青崖村业已不再安全。

他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外面的世界纵然凶险万分，可也藏着无尽的机缘。

他要变强，强到能够保护自己，保护墨牙，强到不再受任何人欺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少年的征途，自此，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