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雁过留声

周郁瑾蓦然跑了出来，挥舞着两手不断去抓着还未落下的纸张，如同一个即将溺水而亡的可怜人。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疯狂地咆哮着，丝毫不顾周遭人厌恶和鄙视的眼神。

终究，这成为了压倒周郁瑾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彻底失去了矜持和伪装。

彭天诚虎眼瞪得巨大，浑身不住地颤抖：「真的是你吗？」

「哈哈哈！」周郁瑾突然笑了起来，断断续续的笑声很是瘆人。

「你觉着的呢？」这句反问直接让彭天诚失去了理智。

抄起手边的烟灰缸就这么砸了过去。

他手劲极大，准头却很差。

周郁瑾慢慢从地面站了起来，收拢了自己散落的头发，轻拍衣角。

烟灰缸擦着周郁瑾飞舞的头发，落入了门外的花坛中，戛可止。

「就算是我做的又怎样，你能奈我何？」

周郁瑾思路很清晰，全然没有了刚刚的疯狂。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彭婉清站了出来，直面这个害自己母亲早逝的凶手。

「哈哈哈！」周郁瑾嗤之以鼻，徐徐出声道：「彭婉清，你懂不懂法？」

「我一没有教唆，二没有动手。你有任何证据能说明，我才是主使人吗？」

」你说的那些记录，就是些普通亲戚之间的人情往来，能作为证据吗？」

......

周郁瑾一件一件，一桩一桩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彭婉清脸色铁青，她终于认识到此物女人的厉害之处了。

这么多年过去，能留下的物理证据早就泯灭在时间的长河中了。

而他们找到的这些资料，即使加上周建军，也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

因此，就算是送交了衙门，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这就是周郁瑾还敢如此嚣张，死不悔改的原因。

「哈哈哈，你们费尽心机，到头来又能如何呢？」

讽刺的嬉笑声回响在中堂，犹如一个个巴掌打在了众人面上，响亮无比。

事到如今，已经水落石出。

可是，又能如何呢。

杀人凶手就站在眼前，可是你却无可奈何。

阴霾落在了每个人的心头，像是都生出了些邪恶的想法。

黑色照片依然立在彼处，俯瞰着众人。

女人温柔的笑意就刚好落在了周郁瑾通红的双眼中。

周郁瑾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讥笑：「看什么看，你斗只不过我，你女儿也一样！」

冰冷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两声咳嗽，打断了周郁瑾的表演。

众人疑惑地朝着声线发出的地方看了过去，只见男人缓缓起身，不清楚从哪里又拿出一人棕色的文件夹。

李笑言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犯的只是当年那一桩案子吗？」

周郁瑾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过去的案子也许定不死你，我手头的东西却能够让你把牢底坐穿！」

李笑言从容不迫，决定给此物女人的棺材板上钉上最后一颗钉子。

「我们都以为从金阳赶了回来路上的车祸是只因打草惊蛇，惊动了周建军而引发的，包括我在内都认为，是他买凶杀人。」

「肇事的司机死无对证，根本没办法出来指认你。自然了，你当初找上此物司机的时候，早就知道他罹患脑癌，本就命不久矣，这是招死棋。」

「但是雁过留声，走过必留下痕迹。」

「唯一能证明买凶杀人的事实存在的，就只剩下了交易记录了。」

「你很聪明，银行转账是通过ATM分多次存入的，甚至没有用过实体卡。但是你忘记了，每个ATM上，都是有摄像头的。」

「只要反查出每笔存款存入的ATM，再去调取对应时间的闭路电视，就知道那人是谁了。」

「幸运的是，你选的那家银行，被我们融尚天合投资了。」

「我手里的这些照片，就是你每次存钱的视频截图！」

李笑言咧了咧嘴，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买凶杀人，你这么懂法，觉得该怎么定罪呢？」

血色从周郁瑾的脸上如潮水般褪去，她怎么都没有不由得想到，两年前的那桩意外会成为李笑言最后的杀手锏。

眼中的淡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沉地的恐惧。

原来，那场车祸，一贯有人在追查。

院子外面适时响起了警笛声，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切该收场了。

周建军被带走的时候，转头死死盯住了李笑言：「你答应过我的！」

微微一人点头，便是李笑言的回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建军松了口气，心甘情愿地被带出了院子。

众人散去，好戏虽然结束了，却沉重得让人压抑。

彭天诚的哮喘发作，被直接抬上了车，送往了最近的医院。

剩下了彭承轩一人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彭婉清走上前去，微微拍了拍弟弟的肩头。

「姐，对——对不起！」

「承轩，不是你的错。」

「可是，我妈她......」

「她是她，你是你，清楚吗？」

姐弟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李笑言临走时，刚好碰到彭叔和徐姨。

两个老人不远千里来赴了这场法事，终究得偿所愿。

「笑言，我替少奶奶感谢你！」周姨当年就是尤若兰身旁的人，感情最深。

手里的那份DNA鉴定结果只有一份，他走到了湖边，把纸揉成一团。

李笑言笑了笑，朝两位老人点个头，就出了彭家的大门。

抬腿，吸气，拉肩，回身，一气呵成。

纸团被投出了长长的抛物线，落入了几十米开外的湖中。

他甩了甩自己的手，当年大学里打棒球的底子还在啊。

这个秘密，就永远藏在湖底深处，不要为人知晓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当时问过彭婉清，是否会为了复仇，而毁掉别人的人生。

自然，此物别人当然不是那些手沾鲜血的人，而是一人身在局中的无辜之人。

彭婉清思考了很久，终于告诉了李笑言答案：「我们跟他们不一样。」

于是，李笑言打定主意用此物秘密来让周建军反水，却选择保守了此物秘密。

真正清楚此物秘密的只有他和彭婉清两个人，而他们，都是心存善良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