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接温小姐下班（一更）

「借的。」关思行说，「是干净的。」

「哦，感谢啊。」

蒋尤尤把鞋穿上，左手在滚下山时磨伤了，拉鞋带使不上力。

他看出来了她手疼。

「我帮你。」

上面两位师傅还在等，蒋尤尤怕再耽搁时间，也不扭捏，把脚往前伸：「感谢王同学。」

他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先望着，像在研究什么。

蒋尤尤也歪头去看，鞋带上有花吗？

他开始给鞋带打结，绕了一圈，再一圈。

「你作何这样打结啊？」

他抬起头，看她，表情茫然。

蒋尤尤两个脚尖碰了碰：「这是死结。」

他又埋头去解鞋带。

他不会系鞋带，从小就不会，以前在家里，是他妈妈给他系，后来去谷家，谷易欢给他系，再后来长大了，他就不解鞋带，不解开就不用重新打结。

被雨水打湿的鞋带摩擦力增大，甚是难解，他低着头，弄了很久

「别解了，就这样吧。」

「哦。」

他把长出来的带子绕过蒋尤尤的脚踝，打上结。

蒋尤尤心想：王同学一定是个生活技能不太强，但很严谨执着的人，两边的鞋带他能错系得一模一样。

关思行脱下雨衣，两只手递给蒋尤尤。

他唇角的附近有一颗很小的痣，一点都不明显，因为他抬着头，蒋尤尤才能看见。

听说祥林寺的菩萨很灵验。

蒋尤尤在心里叹气：可是菩萨，我求的不是姻缘，是富贵啊。

「能走吗？」

「能走。」

蒋尤尤接过雨衣，穿好了之后，扶着石头，自己霍然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着，关思行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被拉上去。

只因大雨，寺里封了路，蒋尤尤只好又上山，待到快天黑了才重新下山。蒋正豪还有点良心，叫了人来接她。

山下一片干爽，没下过雨。

关思行也收了工，在她后面走着。

一路上蒋尤尤都没有再说话，因为她在纠结一件事，要不要留联系方式。按照她以前的渣女作风，这根本不是一人需要纠结考虑的问题，那她怎么会要纠结啊？

蒋家的车就停在山下，蒋尤尤上了车。

车开走。

开了两百米。

车停下，她又下来。

关思行还跟方才一样，站在路边，一动未动，就像是在等她。

算了，不纠结了。

「王同学，加个微信呗。」

王同学可能用的是2G网络，或者没作何用过移动电话，缓慢又极其不熟练地调出了二维码。

「今天感谢你帮忙，下次有机会请你吃饭。」蒋尤尤用此物理由说服了自己留下联系方式，「再见，王同学。」

「再见。」

蒋尤尤回到车上，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关思行还站在那地方，还是那姿势。

蒋尤尤想起了年幼还在渔港的时候，她早起去上学，她家的狗狗就是这样站在码头上。她挥手，它也不走，但只要她招手，它就会拼了命地奔向她，这是养狗的人才会知道的快乐。

后来，那只狗被狗贩子偷走了。

在蒋家的车开出去五百米后，关思行的好友申请通过了。关思行看着蒋尤尤的头像陷入了深思，她的头像是一个背着身抓屁股的美少女。

冲浪达人谷易欢第一个发现关思行改了微信名，这是关思行用此物社交软件以来，从未有过的换名字。

他把名字改成了：王善喜。

谷易欢：「……」

谷易欢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连发三条语音过去，试图骂醒他。

「你改名就算了，你还改姓。」

「你不当关家子孙这事儿你爷知道吗？你爸清楚吗？」

「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王善喜」根本不回他。

谷易欢感觉到了家里孩子非要叛逆的无力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极其钟后，「王善喜」的父亲关正安打电话给「王善喜」，委婉地问：「儿子，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不是。」

「那是有别的何不顺心的事吗？」

「没有。」

「研究项目还顺利吧？」

关思行是研究核的。

关正安这个当爹的也只清楚这么多，再多就要出事了，都是国家机密。

「顺利。」

那作何会突然要改名改姓？

「难道是，」关正安大胆猜测，「你妈要改嫁？」你继父要你改的？

「不是。」

关正安松了一口气。不是他多疑，是他一人小时前刚跟他老婆吵完架，他本来打高尔夫打得好好的，他老婆把高尔夫球杆没收了，让他去赚财物，不要不思进取。

他下属当时都在，他面子挂不住，就顶了几句嘴。

既然不是要跟继父姓：「那是……」

「王善喜好听。」

关正安：「……」

怪他，工作太忙，忽略了孩子的教育。

*****

祥林寺山上是头天下的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山下的雨姗姗来迟。

温长龄原本四点半交接班，科室临时接收了两个其他院转过来的临终病人，主治医生出了新的医嘱，她执行完医嘱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从医院出来，温长龄叫了个车。六月的天说变就变，狂风蓦然而至，接着下起了倾盆大雨。这会儿是下班的高峰期，因为天气的缘故，交通很拥堵。平时半小时的车程，今天用了一个半小时。天都黑了，温长龄还没到荷塘街，出租车堵在了合阳路上，半天挪不动，比乌龟爬还慢。

这条路温长龄认识，每天都要从这里经过，离家已经不远了。

「师傅，我在前面路口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司机师傅很乐意，前面一带都是老街，不少年没修过路，堵得更厉害，车子移动得太慢，还不如走路。车子开进去了，等下出来又是个难关。

司机师傅开了车门锁：「姑娘，我这车上也没伞啊。」

「不要紧，雨业已小了。」

温长龄下了车。

合阳路有好好几个交叉路口，开始的路口还比较好认，拐进去之后就是纵横交错的老街。雨太烦人，看她没伞，越下越嚣张。

更烦人的是，今日的灯笼都没亮，天业已暗了，她看不清灯笼上的图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在想要不要给谢商打个电话，移动电话很合时宜地响了。

「下班了吗？」

「下班了。」

谢商问她：「在哪？」

她环顾一圈，找到了地标建筑：「王老三五金店。」

「在禁止停车的路标前面左转，走两百米，看到路口后，再左转。」

谢商指完了路。

温长龄正要照着走，耳边又传来谢商的声音：「算了，你找个能够躲雨的地方，在原地等我。」

谈女士：「儿子你别担心，好好搞学术，钱爸爸妈妈赚着呢。」

谈女士：「关正安，打什么高尔夫，赚钱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