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点燃情人香，谢商汹涌的情（二更

他猛地后退，眼底平静统统打乱。

不应该这样，不该这样。他需要冷静，转过身，试图出了这个到处都有温长龄痕迹的院子。

温长龄在叫他：「谢星星。」

不要叫他。

「星星。」

温家女会下蛊。

原来是真的。

后面所有的行为仿佛都不受大脑的掌控，谢商折返了回去，走到温长龄的面前。

「作何会哭？」因为晏丛吗？只因阿拿吗？

她眼睫煽动，眼泪滚落：「是沙子进双眸了。」

她在说谎。

谢商见过她沙子进双眸时候的样子，不是这样。

「谢星星，你给我吹。」

温小姐有时候喜欢用很直白的语气，像指令。

谢商蹲下来，抱住温小姐。

「不要哭。」

想要弄哭温小姐的人，到头来，哄她不要哭。谢商感觉自己要疯了。

怀里的人很寂静，乖乖地靠着他。她吸了吸鼻子，蹭着他的衣服，把眼泪都蹭干，久久都不说话，因为酒意，她渐渐地睡着了。

在平静湖面上砸了巨石的人居然睡得这么安稳，谢商想把她弄醒，问她到底下了何蛊。他保持着一个动作，直到身体僵硬，他才将她抱起来，送回房间。

她的室内跟她这个人一样，硬邦邦的风格，像块石头。

谢商把她放在床上。房间里的空调盖着一块旧床单扯下来的布，显然是不常开的样子。谢商打开老式的电风扇，风扇的肢翼吱呀呀地转，房间明明有噪音，却给人一种诡异的沉寂。

温长龄换了个姿势，把自己弯成一条毛毛虫，用两手抱着，眼睫毛没干，沾着湿湿的水汽。

谢商望着她，不知道在问她，还是问自己：「要是有一天，我伤害你，你也这么哭吗？」

不是石头做的心吗？

「喵。」

花花趴在房门口，懒洋洋的，很惬意。

「喵。」

吵人得很。

谢商抬头看过去：「出去。」

花花很通人性，听得懂语气里的喜怒，清楚「男主人」的情绪业已快要到崩断的边缘，它立马起身，逃出了房间，避免被殃及。

因为喝了酒，这个晚上温长龄难得睡得沉。

只因温长龄，谢商的大脑清醒地在发疯，业已过了凌晨。他没法睡，一闭上眼，思绪更乱。他起来，为自己点香。

该给自己点何香？谢商打开柜子，看着琳琅满目的香盒，思考了很久，最后拿了最角落里黑檀木的盒子。

司香师要根据品香人的心境和情绪来选择香品。

书台面上有香几。

谢商从旁边柜子里拿出香炉，在炉中铺上香灰，点燃香碳，埋进炉中，用灰押细致地整理好香灰，再放上云母片。

黑檀木的盒子里只放了一小块沉香木，他用香夹取来，放在云母片上，盖上香炉。顷刻之后，烟云袅袅，慢慢弥漫于室。

要闻久一点，久一点才能有效。

谢商去书柜取书，坐于窗边，翻开第一页，久久，还在第一页。今日不清楚着了何邪，书也看不进去。他闭上眼，静静养神。

耳边忽然响起声音，是女孩子的声音，微微的，很清脆，像香匙碰撞在铜炉上。

「我会说话。」

「我叫温长龄。」

「……」

「谢商。」

「你说这个地方的风景很美，我来看看。」

「顺便染了头。」

「……」

是温长龄的声音。

是温小姐又来扰他清净。

「我酿的枇杷酒可以喝了，你要尝尝吗？」

「你也是坏人吗？」

「你做过最坏的事是什么？」

「你要是爱上一人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能为了她背叛至亲吗？」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商没有睁开眼，慢慢地，有个轮廓在变得清晰，似乎就在跟前。

她总是站得笔直，瘦瘦的，也不爱漂亮。她不爱说话，但有时候声线像海妖的歌声。总是戴着眼镜，她有一双漂亮到可以蛊惑人心的双眸。

「谢商。」

「要听话。」

「低头。」

「……」

「我悄悄告诉你一人秘密。」

「那天夜晚，我是故意不锁门的，还故意在床头放了奖杯。」

「我本来都规划好了路线，不会被摄像头拍到。」

「逃走的时候迷路了。」

「……」

「我才不会给那种人下蛊。」

「在对你下蛊。」

「我已经对你下蛊了，你理应爱我。」

「在爱你啊，这不是你要的吗？」

「……」

手里的书被越握越紧，谢商想睁开眼，却像被梦魇住了。

古人真的会下蛊吗？他们都是怎么下蛊？中蛊的人会作何样？动不了吗？身不由己？心不由己？像傀儡一样，魔音绕耳，然后丧失所有自我意识，是这样吗？

「谢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谢商。」

「……」

别叫他。

不要再叫他。

「我没有其他值财物的东西。这里面是我所有的积蓄，我能够用这些财物典当一件事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不会赖账。我会对你很好。」

「觉不觉着我心狠？」

「谢商，我不是何好人，你看走眼了。」

「……」

别说了。

不要再发出声线，不要再蛊惑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星星是你的小名吗？」

「谢星星。」

「你作何不答应？」

「谢星星你看，那里有一颗你的兄弟，好闪。」

「谢星星。」

「我叫你，你要答应。」

「谢星星。」

「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谢星星。」

「……」

谢商猛然睁眼，在瞳孔还没有全然聚焦的时候，看到了温长龄的脸，他下意识伸手，碰到的却只有空气。

跟前好多好多个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手里的书掉在地上，他去捡，低头。

「谢星星。」

「你怎么不答应啊。」

谢商捡起书，抬头。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谢商。」

「谢商。」

谢商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书再一次掉在地面。抬头是温长龄，低头也是温长龄，他的世界里漫天遍地都是温长龄。

他转头看向香炉，香烟萦绕。

「乌达拉美盛产一种沉香，叫蜂香楠木，形状很像蜂巢，它闻起来味道很淡，有点像栀子花，但闻久了会让人产生幻觉，注意到你想注意到的一切。因此它有个别名，叫日有所思香。」

谢商点的，是日有所思香。

贺冬洲曾经戏说，蜂香楠木理应叫情人香。

回忆不是凑字数哈，翻之前的章节整理过来花时间更多。但我觉得这是必要的，要直观地写出——星星的世界里，遍地长龄。

能感受到吗？星星快要爆出来的、汹涌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