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买房这件小事

「你老看我干嘛？」

回去的路上，楚尧就发现高婧不好好开车了，眼神隔三差五，瞟到自己这边。

略奇怪的眼神。

「其实你捯饬捯饬，还挺帅的。」

高婧眉眼间都是笑意。

明明就是同一人男人啊。

可穿着球衣人字拖，和西装革履加上一千块的发型，当真是天壤之别。

看起来养眼多了。

「肤浅的女人。意思就是我之前丑喽？」

「我可没说，我的意思是，之前帅，现在就更帅了。就是身材还有点差，要不你跟我健健身吧，对身体也好啊。」

这时楚尧不由不由得想到她早晨练瑜伽时的那画面，感觉身上莫名的一热。

「作何健？」

楚尧笑着追问道。

「就练练力气啊，增加以下肌肉维度，腹肌翘臀公狗腰那种。」

「然后呢？」

楚尧继续笑。

笑容逐渐趋向……

「何随后？」

高婧疑惑。

楚尧:「我忽然不由得想到一人段子。就是，女人健身，男人受不了，男人健身，女人受不了，男女都健身，床受不了。」

「你……」

楚尧忽然开车，高婧一时间无言以对。

静默三秒钟后，她一本正经道：「那……盘个火炕？肯定结实，塌不了。」

楚尧一愣。

两人相互对视。

然后都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好像被你传染了，哎呀，我女王的人设要崩了，变成了逗比可作何办啊？」

高婧满是撒娇的语气。

楚尧看了她一眼。

「别，别抢我的工作，你逗的肯定没我逗的……好。」

高婧：？？？

听懂内涵，她顿时无语，脸都悄然间红了。

「你好下流哦。」

她语气幽幽。

楚尧嘿嘿一笑。

「过奖，过奖。」

就跟穷人乍贫暴富会疯狂消费一样，母胎solo多年的楚尧，现在也有种「春天来了，东非大草原上的动物……」之类的状态，满脑子都是骚情。

「坏蛋。」

「大坏蛋。」

高婧嗔了一眼，调皮的语气，似有若无的勾引。

「我不喜欢你在车上这么叫我。」

楚尧刻意强调了「车上」两个字。

……

一路开车。

和那边房主约定的时间是十二点，地点是小区楼下的一家西餐厅，差不多十一点半，到了。

停好车，手牵着手进门。

楚尧人生从未有过的买房子，还是买的二手房，心里微微生出几分不适。

「不会被坑吧？咱们不请个律师？」

「放心啦，我都请好了，之前已经做过调查，没有贷款，没有抵押，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今日签合同的时候，律师也会过来，我把时间地点都发给他了。」

「嗯，靠谱。」

楚尧点点头，彻底置于心来。

西餐厅二楼最角落的位置，楚尧见到了律师，是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俨然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自我介绍姓李。

一直的先后顺序，就可见地位。

自己这方的律师先来，然后是自己和高婧，随后才是房主那边，和他的律师。

这种经历楚尧很少有，抱着长见识的心态，拿着专业律师起草好的合同，装模作样的看了一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自然没看出什么所以然，就是觉着用词很专业严谨。

十二点整。

准确来说，是十一点五十九分时，楼梯口走上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女人，看上去应该有四十来岁了，穿金戴银，一副豪门富太的感觉，只是眉眼间有点凶悍之意。

后面也是跟着个一身职业套裙的女人，黑框眼镜，不出意外理应就是律师。

「虹姐，您来啦。」

高婧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笑容灿烂。

「嗯。」

虹姐面上没何笑，跟着坐过来，看了一眼楚尧，再看看律师，鼻子里重重呼了口气。

「这是……男朋友？」

她开口追问道，带着几分阴阳怪气，让人不太舒服。

就是那种更年期老女人，对年少貌美的小姑娘，一种本能的刻薄。

让这种刻薄之意变得更强的，就是看到这个年少貌美的小姑娘，找了个也挺年轻，但似乎却挺有财物的金龟婿。

当真……嫉妒。

「是呢。」

「合同我这边准备好了，钱也没问题，一次性，全款，您看没什么问题的话，今日就把这件事办了吧。」

高婧依旧是笑着，能顺顺利利签了合同就行，不在意那么多细节。

其实她买这个房子，倒是和一般的买二手房，还不一样。

一般买二手房，总也得挑挑拣拣，不合适就拜拜，继续看别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她……

因为这个房子的特殊意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非卖不可」。

况且之前太傻，租房的时候，就把这个信息，让房主清楚了。

是以现在交易流程，就显得很被动。

明明是花钱买房，却还得求着人家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卖你，倒是也能够，不过前两天还有个朋友问我来着，此物房子学区很好，他价格也给的不比你少，还多一点。」

虹姐上下打量着楚尧，如此出声道，语气倒是柔和了不少。

只是明显宰客的意思。

无中生友。

坐地起价。

「那您看，什么价位合适？我是诚心买的，只不过，要是太离谱的话，那就算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高婧笑着出声道，言语间却也带上了几分强硬。

楚尧出两千万，她自己也还有点存款，真要买下来的话，吃点亏也没何。

虹姐嘴角微微咧了咧，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我那朋友，加了两百万，只不过我觉着，还能再加一加，毕竟现在房价涨的这么快，我家也不缺这点钱，就是看你们真想要，才忍痛割爱的。」

听到这话，高婧沉默下来。

再加两百万……还不够？

甚至还得加？

这时，楚尧正想说何。

还没开口，她一把拉住了楚尧的手，轻轻掐了一下。

「虹姐，嗯，我们没那么多财物，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抱歉，打扰您的时间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律师，辛苦你了，白跑一趟。」

高婧语气坚定的出声道，然后拉起楚尧的手，直接起身离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律师也麻利收拾文件，快步跟上。

「等等！」

虹姐脸色错愕，出言挽留。

这么果断的吗？

仿佛有点失策了。

「不等！」

「不要了！」

「您还是卖给您那朋友吧！」

高婧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和语气都坚定，然后拉着楚尧，头也不回的离开。

楚尧全程都没说何话。

本来觉着买房只是件小事，现在，却感觉，有点意思了。

一贯到出了门，上了车。

高婧坐在座椅上，眼神呆呆的望着前方，沉默着，面无表情。

「干嘛不买了？」

「给她多赚点就是了嘛，没什么的，和这种老女人生什么气，都小财物。」

楚尧轻声安慰。

高婧还是沉默着，没说话。

沉默了至少五分钟，她才轻声开口。

「倒也不全然是因为她。」

「只是……我忽然觉得，让你给我花财物买这个房子，我可能，以后在你面前，都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我……」

「我一开始，是有你很有财物，想……想那个的意思，可真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有点没办法接受。」

「我爸爸，是过去，是回忆。」

「这房子，也是过去，也是回忆。」

「而……而你……」

她断断续续说到这儿，彻底说不下去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转头，她看向窗外，不和楚尧眼神接触，下巴微微翘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个绝美的侧脸。

只是眼眶微红。

楚尧眼神微微恍惚了一会儿，不清楚该说何，想抱抱她，车太大，也不方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深吸口气，拉开车门下了车。

「你在这里不要走动。」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很快赶了回来。」

高婧:？？？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