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挖墙脚

一千万啊。

这是个何样的数字？

对于陆奇峰来说，年过四十，留美博士，金领阶层，之前在华尔街的收入，每年折算下来，也就两百万左右。

这是他五年的收入。

而现在，被人随手拿出来，隐隐带着某种玩票的意味。

——女朋友给的。

短短的五个字，伤害却那么大。

「你此物女朋友是干嘛的？」

陆奇峰忍不住问了一句，嘴角微微抽搐着，内心仿佛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仔细望着楚尧。

也不是很帅啊。

也就一般水平。

难道是在某方面有绝活儿？

「陆总，这重要吗？哈哈哈。」

楚尧笑着出声道，口风守的很紧，本来「女朋友」何的，也就只是个托词。

「真的是真人不露相啊，昨晚一起吃饭，我见过，绝对白富美，开奔驰大G，人又高又漂亮，楚啊，你算是捡到宝了。」

王晋也不由感慨。

妈的。

瞧瞧人家这命。

只不过羡慕归羡慕，倒也没有何好嫉妒的。

这是好事。

抱大腿就是了。

见楚尧不愿多提，陆奇峰倒也没有追问，想了想，缓缓开口。

「目前机构的股权结构，是按照AB股模式来设立的，投票权，我占百分之八十二。」

「股权方面，贝总代表的投资机构，以五百万，拿到了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剩下的八十还未分配，只不过后续几轮融资，将会陆续释放出去。最终留给创始人团队的，不会超过百分之三十。」

「其实吸收融资释放股权，主要也不是钱的事情，主要还是投资人或者投资机构，能够带来的方方面面资源。」

陆奇峰缓缓出声道，斟酌着措辞，没有答应也没拒绝，表了一个能够商量的态度。

他说的倒是也没错。

也并不算拿捏。

投资机构能带来的，可不止是财物，很多时候，客户资源、人脉资源、流量资源、高管资源，甚至政府层面的背景关系，比钱要更重要。

「嗯，不着急，那再看看吧，喝酒喝酒。」

他不着急。

楚尧自然也不急。

反正现在自己已经入局了，渐渐地来。

「楚总若是有意的话，倒是也能够考虑一下我们红狼基金，做资金托管，目前我们五年的平均收益率，都保持在百分之二十以上。」

这时，贝小馨悠悠冒出一句话。

说着然后看向陆奇峰，妩媚笑道：「陆总，这可不算挖墙角啊。」

陆奇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贝小馨的话，楚尧倒是听明白了。

像她们这种投资机构，其实干的活儿也就相当于资金掮客。

一方面从真正的有财物人彼处吸纳资金，另一方面用自己的专业技能和人脉，投资给那些急需要财物的创业机构。

自然也会有吸纳资金的需求。

一千万，不多不少，却也值得拢一拢。

「贝总说笑了，我这点小钱，您哪看得上。」

楚尧考虑一下，笑着婉拒道。

这是陆奇峰的局。

做人不是这么做的。

顿了顿，楚尧又道：「两个原因。第一人原因，是我觉得自己还是得多锻炼锻炼，现在就进入资本运作的层次，还远远不够格。」

「第二个原因，则是还想跟着晋哥多混两年，人不能忘本。」

这话说的漂亮。

陆奇峰忍不住举杯。

王晋也是谦虚笑着举杯。

他清楚，楚尧这是抬举他，给他涨面子呢。

碰了一杯，这个话题算是揭过去了，接下来又聊了些有的没的，饭局接近尾声。

楚尧明显感觉到……

自从自己抛出去这一千万后，在饭局上的地位，便是瞬间超然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真有点从小楚变成了楚总的意味。

其实成年人的世界，和动物世界也没什么区别。

动物世界，看谁能打，谁牙齿锋利，谁体型大。

成年人世界，看谁更有钱。

……

吃完饭，在陆奇峰的提议下，便是进入下一人项目，唱歌。

天鹅堡这里有夜总会。

不仅有女模，连男模都有。

率先选了个身高至少一米九，身材很好，长相也极帅气的男模，神情姿态异常自然，俨然夜场老司机，早已经轻车熟路。

最豪放的都不是陆奇峰，也不是王晋，而是贝小馨。

陆奇峰和王晋也各自选了个姑娘，笑眯眯的喝起酒来。

楚尧不由看了一眼姜灵韵，她助理位置摆的很正，客串着服务员的角色，坐在点歌台那里，置身事外。

本科清华？

研究生耶鲁？

楚尧想着她金光闪闪的高学历，一时间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别样的滋味。

这就是资本的力气啊。

本来心中些许的学历崇拜，也莫名有几分碎裂的感觉。

不再看她，随手点了个看起来还算顺眼，小巧玲珑的姑娘，楚尧也很快加入了酒局。

不清楚是陆奇峰本就是这个性格，还是在国外呆久了，玩起来当真就跟个牲口一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和刚才吃饭时的斯文与彬彬有礼判若两人。

他的玩法异常狂野。

酒的喝法，是血战到底。

一打XO丢在台面上，喝完整十二瓶才算一局结束。

允许赖酒，但不论男女，少喝一杯酒，就得脱一件衣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玩法，别说楚尧，就连常年在这个地方努力工作的姑娘和男模都有点顶不住，但也没有任何办法。

不到一人小时下来，王晋就光荣躺下。

去卫生间吐了一次后，赶了回来就躺在姑娘腿上，打起了呼噜。

陆奇峰却依旧精神亢奋。

其实他喝的最多，只不过看上去跟没事人一样，依旧保持着清醒。

另外一个贝小馨，同样也是海量，那男模都快被她灌醉了，她自己依旧谈笑风生，口齿清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让楚尧心中直呼牛逼。

「小姜，你去喊个服务员，把老王扶回室内吧，夜晚找个人望着点，别吐死了。」

陆奇峰理智依旧清醒，交代了一句，把王晋抬出去，随后又点了几个姑娘进来。

顿时，又是一场酒池肉林开始了。

一个多小时后。

十二瓶XO尽数见底，包厢里人倒了一片，陆奇峰也有了不少醉意，却依旧稳稳站着，唱了一首《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声线厚重而有磁性，调都没怎么跑。

贝小馨也没倒，嫌弃的扒拉开一左一右抱着她的两个男模，起身唱了一首霸气的英文歌。

「楚，还清醒不？」

贝小馨唱歌的时候，陆奇峰坐到了楚尧旁边，笑着追问道。

「还行，陆总真是海量。」

楚尧随口说道。

心中默默吐槽真他妈牲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奇峰哈哈大笑。

「喝酒就该这么喝，喝倒一屋子人，最后站着的，只有自己。」

「做生意也是这样，要凶狠，要坚韧，像狼一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在华尔街这么多年，接触了无数成功人士，就学会了一点。」

嗯？

楚尧点上支烟，侧耳倾听。

「但凡能成大事的，都得狠，抢资源，抢财物，抢女人，这是我的！那也是我的！我想要的，都得是我的！谁敢伸手，连手带脚都给他打断！」

陆奇峰重重挥手出声道，没由来的透露着一股都市现代文明人极其罕见的杀意。

正在唱歌的贝小馨，回头看了一眼，吐吐舌头，没说话，继续唱歌。

楚尧也是笑而不语。

陆奇峰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这时也是说给贝小馨听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