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8、人红是非多

江振华的猜测，楚尧自然是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让他按照流程办事，该作何办就作何办。

既然上头要问，那就问好了，正常回函也就是了。

楚尧压根不怕查账。

华夏的资本市场很奇怪，各路魑魅魍魉，一直就没断过，不少时候，明面上的都是过场，实质上的，早就尘埃落定。

不能细说。

……

在办公间里呆了一下午，楚尧将这次「舆论风暴」仔细想了想，当然想的不是作何应对。

应对起来，没那么难。

随随便便都能搞定。

虞家的资本雄厚程度和人脉关系深度，那是被时间验证过的。

比如说，拉虞美人过来站台，只要她一背书，那压根半点问题没有。

楚尧想的核心问题是，为啥，这次，忽然冒出这么多声音？

好像，自己顿时就成为了全部人的众矢之的。

想了好久，终究想清楚。

无非是，「屠龙」的桥段，是所有人喜闻乐见的戏码。

红到深处，自然黑。

之前借着「芯片事件」，自己博取到了巨大的名声。

但现在芯片的事儿还没成，各种牛鬼蛇神，肯定是变着法跳脚。

再加上被带节奏的广大网民，自然形成全网风暴。

人红是非多啊。

不过……

对于自己而言，这倒也是个机会。

趁着现在「摊子」还能兜得住，能够看看，还会有多少人跳出来。

权当是一次应急演练。

……

帝都。

胡茜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八厘米的高跟鞋，在办公间里巨大的落地窗前，反反复复的踱着步。

她在思考。

作为国内财经媒体界的资深人物，她年少时曾经是调查记者，揭露过不少具有轰动影响力的商业事件。

二十年下来，因此积累了海量的声望，甚至有人称之为商业财经界的良心。

成名作是用一篇长达十三万字的调查报告，直接把一家财务弄虚作假的上市公司干到退市。

平心而论，这次关于楚尧的报道，她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她很清楚这种商业巨子的能量。

也很清楚，自己，这是捅了马蜂窝。

但，该做的事情，还是定要要做。

——「若批评不自由，则赞美无意义」。

这是一个新闻人的最高操守。

咚咚咚！

办公间的门被重重敲响，很有节奏，胡茜不用想也清楚，这是自己的搭档。

之前是老上级。

脱离单位单干之后，便是合伙人和搭档。

之前也是媒体界的大咖。

「张哥，有事？」

胡茜露出个笑容，走到咖啡机旁，帮他冲了杯咖啡，随手放在桌子上。

「嗯。」

「有个事儿和你商量一下。」

张哥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眉头微微皱着。

看到他这幅表情，胡茜很快便清楚，大事。

正常情况下，自己这位搭档，基本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很少有走神的时候。

「楚尧的事儿？」

「是。我问你一件事，有没有收财物？」

张哥深吸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忽然冒出一句话。

收钱发文这种事，并不罕见。

甚至一度成为整个记者行业的潜规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自然，在潜规则允许之内，大家还是有一定分寸的，不搞出乱子为底线。

胡茜眼神微微一滞。

扭头转头看向别处。

默然片刻，轻声道：「正常的商业赞助，两千万的广告费。」

收财物也有收钱的合法办法。

自然不会直接给钱。

赞助方以广告费的名义，为这边做利益输送，这边闻弦歌而知雅意，按照甲方爸爸的思路做事。

从流程上而言，挑不出半点问题。

张哥：「你……哎……」

一时间都不清楚该说何好了。

这种事，之前也有过。

他自己也做过。

难免的。

但……

这次，事情真的是搞大了。

「你最好确定一下那甲方的真实身份，否则的话，咱俩准备去唱铁窗泪吧。」

嗯？

胡茜倏然愣住。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顿时出了一身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不是没想过这件事背后会有很深的利益纠葛。

但主要是合作方，之前合作过不少次，算是老朋友了。

再加上这次钱给的格外多。

权衡一番利弊，便也就做了。

在写报道的时候，她业已尽量做到客观、真实，基本上所有的数据，都是有据可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不过，提出了些许自己的「合理推测」。

但……

倘若这笔钱有问题的话，那可真是……晚节不保。

最怕的就是，这笔财物，来自于境外芯片领域的巨头，甚至是某些势力。

深吸口气。

她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甲方的电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呼叫的机主已开通语音信箱功能，请留言。」

电话打不通。

「李总，在吗？」

胡茜又迅速发了条消息。

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复，她打开这位李总的朋友圈，便是注意到一张在夏威夷度假的朋友圈照片。

一时间……

心底一片冰寒。

「国外度假了。」

胡茜咬着嘴唇出声道，现在还不确定，这种度假，是真的度假，还是出去避避风头。

人联系不上，只能猜测。

「道歉吧，公开道歉，把之前那篇报道撤回，拿出个姿态来。」

「等被人找上门来，那就真晚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或许……现在业已晚了。」

张哥面无表情，语气却极其苦涩的说道。

砰砰砰！

这时。

忽然传出一阵敲门声，很粗鲁，很响。

两人都是一哆嗦。

脑海中已然浮现出被包围的感觉。

「开……开门。」

张哥声音都有点哆嗦了，胡茜紧紧抿着嘴唇，拉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个穿着蓝色工服的男人。

「老板，你们这儿空调坏了？」

男人咧嘴笑言。

张哥：……

胡茜：……

公司空调坏了，喊了人过来修。

倒是被吓了一跳，有点惊弓之鸟的感觉。

「修吧。」

胡茜漠然说道，起身出门，张哥也随之跟上。

茶水间。

四周没有人。

胡茜想了想，有点纠结的出声道：「再看看吧，我再联系一下李总那边，如果到夜晚还联系不上，那就发。哎……」

张哥看了他一眼，默然点头。

而这时，两人眼神忽然齐齐一动。

只见，从办公区的电梯大门处，两个身穿警服的男人，略显警惕的稳步朝这边走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