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宛在一旁看的拍案惊绝。
有财物,牛逼。
心满意足的端着一盘硕大的精瘦纯肉,童宛一边去找座一面回头对奚星河赞不绝口,「BOSS,您当真是真霸总本总!」
「什么?」奚星河听不懂童宛这乱七八糟的网络术语,只得无可奈何的跟在她后头听着她一路上的喋喋不休。
「吃肉都堵不住你的嘴。」两人落座后,奚星河望着坐在自己对面大口嚼着肉块仿佛上辈子是饿死鬼托生似的童宛一脸鄙夷的出声道。
「吴婶煮菜好吃是好吃,就是太清淡,天清楚我这些天有多馋。」童宛大快朵颐的间隙还不忘用勺子舀了几下肉汤浇在了面前的米饭上。
「这肉汤简直绝了。」童宛两眼放光。
奚星河偏过头憋着笑,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在自己面前如此放得开的童宛,开来这家伙跟自己在一起待了这么长时间,倒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看了。
「你慢点吃,小心噎着。」奚星河舀了一勺自己餐盘里清淡的不能再清淡的手打牛丸汤,慢慢嘬了一口,望着童宛狼吞虎咽的样子摇了摇头。
可他这嘴仿佛开了光一般,前脚才刚说完,童宛后脚便真的被噎了个半死。
约莫着是被一块没嚼碎的小肉块给呛着了,童宛接连猛咳了好几下,才终究把那小肉块给吐了出来。
抬起头,她正要找奚星河哭诉,可眼神在扫到奚星河那张恨不能吃了自己的面孔的一瞬间,童宛的天灵盖上登时一个激灵。
「你……你……我……我……」童宛捂着嘴巴,望着对面这位被自己喷的满脸米渣的活阎王,不知怎的,她的笑穴仿佛被人点开了似的,此刻的她非常的想笑。
她把头转向一面,忍着。
「作何,连你自己都不忍直视了吗。」奚星河无奈又无辜的盯着童宛,一脸的哀怨。
童宛没忍住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望着那一粒粒像是在向自己招手的米粒,脸上的神经终究绷不住了,一人「噗嗤」,她哈哈笑了起来。
「你还笑。」奚星河骄傲的嘴角本来绷的好好的,被童宛这么一带节奏他也没绷住,情不禁自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餐厅里遍布他们莫名为妙的傻乐声。
奚星河呼了口气,终究及时收住了笑脸。
他望着童宛面上意犹未尽的笑意不禁叹了口气,「我发现你笑点真的很低。」
他一边拿纸巾嫌弃的清理脸上、发丝上、外套上的米粒,一边拿眼睛对着童宛,「智商也是。」
童宛正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往嘴里巴拉,冷不丁听了这句她嘴一勾,放下了碗,带着挑衅意味的回击道,「信不信我把这一大口都喷出来。」
奚星河眉毛一拧,把脸转向了一面。
从茶餐厅出来外头的天色已然暗了下来,本来他们从市中心出发就业已临近中午,到了这里之后又收拾行礼、熟悉园子、堆了雪人……
这么一大圈功夫花费下来的时间着实不少。
童宛裹着宽大的外套在风里愣了几秒,随即回过头去看奚星河,「我们接下来干嘛?」
「想看电影吗?」奚星河把手从衣兜里挪了出来,指着远处梅林边一人窗上闪着五颜六色小彩灯的小房子说。
「你确定?」奚星河的话一说完,童宛就觉着自己上当了,感情千里迢迢就是换了个地儿看电影啊。
「作何了?你不喜欢看电影?」没等童宛的反应,奚星河的步子业已迈了出去,「不想看电影,你也可以选择回房间休息。」他没有感情的说。
童宛愣了愣,往客房的阁楼方向瞅了一眼,由于没开灯的缘故远远看着颇有恐怖片里阴森老宅的意味。
心里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童宛麻溜的跟上了奚星河脚步,「谁说我不喜欢看电影。」
「哦。」奚星河的眼角闪过一抹飞快的得意。
推开连门上都被挂了一圈彩灯的「电影房」,一只脚刚迈进去迎面便是一股暖风。
童宛轻拍被风吹红的脸颊,一面往里头走,一边舒服的伸着懒腰,「这个地方可真暖和。」
奚星河跟在后面换了鞋,脱下外套。
电影房不算大,总共加起来大约二十平,一张双人沙发,沙发上放着一块看着就很想扑上去躺一躺的羊绒毯,沙发旁边是两盏暖色系的落地灯,正对面的是摆了些许水果零食的矮茶几,茶几旁边还有一把正烧着热茶的老式炭炉。
奚星河却格外的淡定,他用下巴朝窗口的方向指了指,「窗台上有熏香,是民俗老太太用晒干的梅花花瓣碾碎做成的香。」
童宛抽动鼻尖仔细嗅了嗅,空气里像是有股子淡淡的仿佛刚从暖阳里那进来的晒干的衣物清香,她转头望着奚星河,「闻到香味了吗?」
「哇塞。」童宛瞪大了双眸,一路小跑到窗台,果不其然,所见的是椭圆形的香薰壶里的确插着一根浅灰色的熏香,仔细看的话,会发现熏香的柱体上的确有星星点点的梅花花瓣的残渣。
「这也太酷了吧。」童宛拍着大腿。
奚星河正站在大屏幕前挑选电影,对于童宛这般没见过世面的举动,他表示并不稀奇。
挑了一会,他转头问童宛,「选了好几个比较经典的,你看对哪个更感兴趣。」
「听这话的意思是这些你都看过了?」童宛从窗台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有什么问题吗?」奚星河有些不爽。
「没……问题。」奚星河的脸色一变,童宛便随即又成了小猫,「我都可以。」
「那就它吧。」奚星河按下了遥控器。
于此这时,童宛配合的关了灯。
奚星河看了她一眼,童宛嘿嘿一笑,「氛围,氛围。」
原本就不大的双人沙发被童宛、奚星河的外套已经奚星河这么一占,就显得有些拥挤。
奚星河有些忍不住,捡起隔在两人中间的外套就要挂到衣架上去。
「哎!」童宛眼疾手快的扯住外套的一角,「别拿走啊。」
「留着它过年?」奚星河感到莫名其妙。
「不是……」童宛有些尴尬,尽管她心里是觉着跟奚星河之间隔着点东西似乎更舒服些,但她觉不敢把心里的想法公然摊开给奚星河。
「那,我怕冷。」童宛灵机一动找到了个借口。
「有毯子啊。」奚星河指了指被童宛靠在背后的羊绒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我能把毯子隔在中间吗?」
「……」奚星河压根不想理会童宛这种莫名其妙的无理要求。
把外套挂上衣架他又转头回来将羊绒毯从童宛的屁股下解救出来,接着往空中一甩,随即盖到了两人的腿上。
童宛的脸上泛起了不好意思,她身子僵住一动不敢动,这该死的暧昧啊。
羊绒毯下无处安放的爪子焦虑的揪着毯子上的小绒毛,揪着揪着,忽然一双温热的手压了过来将童宛那只罪恶的小手牢牢抓住。
童宛像触了电似的,整个人一人激灵从沙发上弹了一下,「干嘛……?」
「寂静点。」奚星河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屏幕,似乎只是做了一个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动作。
可童宛的心却哪里能安静的下来。
她盯着大屏幕上男女主角在雨夜无人的街头肆意狂吻的画面,再用余光偷偷瞄着隔壁的奚星河,她的心境简直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就这样,童宛的左手被奚星河的右手抓的几乎失去了感知世界的能力,而那位本尊却又浑然不自知。
因此直到整部电影看完,童宛压根也没记住自己到底看了个何东西。
「作何样?评个分吧。」奚星河盯着一副全然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欠揍表情直勾勾望着童宛。
童宛几乎想要骂娘,「那,还不错,不错。」天清楚她看了寂寞。
打马虎间,她试图把手往回收一收,可手指头还没行动呢,奚星河却先松了手。
「都是手汗。」奚星河啧了一声,很是嫌弃的从茶几上抽出了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
童宛又无语又不好意思,感情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典型。
她也气呼呼的抽了张纸巾,用力的里里外外把手掌擦了个干净。
「嫌弃还牵这么紧。」奚星河想要逗一逗童宛。
「我没有……」童宛想说没牵的很紧来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奚星河却故意会错意,「哦,那就是不嫌弃。」
「……」童宛的脸「噌」的一下红了。
尽管没开灯,但还是被目光敏锐的奚星河看在了眼里。
他愣了愣,是自己说的太过分了?
抿了抿唇他假装不经意的问了句,「茶好了,喝一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了。」童宛的语气有些低沉。
这一下,奚星河的心也跟着一起沉了下去。
她生气了?
「有些困了,先回去睡了。」童宛站起身,走到门后,换上鞋,迟疑了一下还是从衣架上拿下了奚星河的外套披在了身上。只是全程下来都没看奚星河一眼。
奚星河也没再主动搭腔,他只是很奇怪,明明前一秒还好好的,作何说变脸就变脸。
女人真是种奇怪的生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奚星河摇了摇头,可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自己的心情仿佛也乱糟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