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天地起狂风,平地升龙卷。
这句话仿佛勾动天地,张风身后涌现七彩长虹,如仙如画。
弟子们惊呼不已:「天地异象!」
「被天地所认同的真理!」
「口生长虹!」
「这……难道天地也觉着这都是放屁?」
四峰峰主也被这天地异象惊得一愣,随后目光古怪的转头看向上水善人。
「咳咳,」万剑峰掌门不好意思道:「师弟啊,天地说你那门规是放屁……」
神火峰峰主火雪域像是试图化解尴尬:「师弟,你刚才说,这小子为人谨慎稳重,他定会遵守门规?」
上水善人完全懵了,他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张风:是特效,我开了特效。
「大师兄,作何会是放屁?这可是门规啊……」
有弟子疑惑出声。
张风脸色凝重,一脸傲然,声若洪雷道:「门规当如此,第一,上水圣峰弟子要学会撒谎,绝不说真话!若有人执意问询,杀他全家!」
「第二,若有人与我等发生矛盾,杀他全家!若有人与我等动手,同样杀他全家!」
「第三,若有人觊觎我门宝物,还是杀他全家!」
「第四,……总之就是八个字,遇事不决,杀他全家!」
刹那间针落可闻,唯独张风的声音久久回荡在上水圣峰上下,连绵不绝,如浪潮汇聚在一起只剩下八个大字——「遇事不决,杀他全家!」
弟子们脸色尽皆变得古怪起来。
「这,似乎与我派宗旨相悖啊,说好的上善若水与世无争呢……」
「难道掌门想要借大师兄之口修改门规?」
「这新门规听起来尽管怪怪的,但想一想竟然挺刺激……」
其他四峰宗主也皱眉一愣,转头看向上水善人:「师弟,你这是要改……」
改个屁啊!
上水善人整个人都迷茫了。
可就在上水善人想要出声呵斥的时候,天地间,恢弘万象。
有天光自垂垂之云浩荡而下,万千仙鹤如受牵引般自东方浩荡而来,隐约有洪钟大吕之音自九天传来。
众弟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天地共鸣!」
「师兄的话代表了天地意志!」
「我明白了,上天就是要让我们杀他全家!」
人群中的火玲珑两眼发光的望着张风,激动道:「师兄说的对!」
嗯,张风这些话对上水圣峰的其他弟子或许还难以接受。
但对于始终战意盎然的火玲珑来说,那就是说到她心坎里了啊。
只是瞬间,火玲珑就业已把张风师兄当成了知己。
而高台上,张风嘴角露出冷笑。
目的业已近乎达到,这就职演说已经彻底跑偏。若师父承认这就职仪式的合理性,那就代表了背叛先祖遗训!
但还有一部分弟子尚在疑惑。
「可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为了目睹师兄风采而临时出关的蓝云皱眉喊道,「师兄哥哥,这等行径与强盗有何区别?」
张风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了一眼蓝云,长叹道:「蓝师妹,你可知,这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啊?」蓝云小脸微红。
为何师兄偏偏念自己名讳?
蓝云呼吸略有急促,但还是偷偷看了一眼那些吃醋的火玲珑和其他女弟子,心中得意——哼,现在明白师兄的心意了么?我也劝师兄雨露均沾,但师兄就是不肯,非要独宠我一人。
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亲切的叫自己,这也太羞人了!我们的事还八字没一撇呢,我还没答应你呢……
张风并没注意到蓝云的异常,只是缓缓道:「此物世界,格外恐怖!想来各位师弟师妹久居山上,从未真正见识过这个世界,也不知晓此物世界的恐怖。」
「此物世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山下修士人均立婴,匪徒横行,妖魔鬼怪不计其数,一言不合拔刀所向,杀人夺宝层出不穷!练气修士三日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同门修士尚且能暗下杀手,外人更是谋财害命!」
此话一出,所有弟子都是脸色一变!
「这……跟我认知的世界似乎有所不同啊。」
「我不管,大师兄那么帅,他说的肯定是对的!」无亮冷着脸道,「难道你敢质疑大师兄吗?说,你家住何方家有几口人!」
那说话的弟子望着拔刀三寸的无亮,默默低下头。这一刻,他忽然信了大师兄说的……这不就是一言不合拔刀相向,还外加杀人全家吗?而且还是同门相残!
「我等住在山上偶尔外出,何曾真正见过此物世界,作何明白大师兄见过的世面和眼界?」蓝云崇拜道,「此物世界一定像大师兄说的那样!」
「大师兄一说,顿觉恐怖如斯!」
「原来此物世界如此凶残!日后必当谨慎行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师妹,你为何离我如此之近,莫非想要夺我飞剑?」
一时间,弟子们尽皆露出恍然,之后谨慎的上下打量四周。
而另一面,听到张风的话语,上水善人顿时一愣……这话听起来有些耳熟啊。
这不会是……
我曹!
这是当上了年纪夫忽悠他的话啊!
这一刻,上水善人顿时感觉——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张风扫了一眼众弟子,冷哼道:「如若不信,你们大可问问师父!」
张风忽然道:「师父,徒儿犹依稀记得当年您的谆谆教诲……」
面对众弟子询问的目光,上水善人嘴角抽搐,想要解释。
上水善人长叹口气,微微颔首:「对,就是这样。」
张风笑了。
而见师父亲口承认这世界的险恶,众多弟子顿时心中一紧,更加谨慎。
「是以说,如若有人问询修为及宗门事务,那一定心怀叵测,否则为何要问?」张风继续道,「而我们修行之人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隐藏底牌!蓝云,你修为几何?」
蓝云听到张风又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呼自己名讳,小脸一红微微发呆。
正要回答,却听张风道:「半月前刚刚结丹。若有人想杀你,只需派一个结丹中期便十拿九稳,对否?」
蓝云刚开始还暗自感动,没不由得想到师兄竟然暗中关注自己。
但紧接着张风说出了后半句……
天地间狂风卷动,隐约有了寒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呼啸声呼啸如恶鬼哭嚎,令人心惊胆战。
这一刻,蓝云和其他弟子汗毛竖起!
张风继续道:「宗门两个时辰换一次值班弟子,每日子时有一炷香的空缺,而我峰弟子长老共有五万三千七十二名练气,两万五百七十八名筑基,一百三十八人结丹金丹,唯独掌门半步立婴!」
「若有人在某一天子时率领五万三千七十三名练气,两万五百七十九名筑基,一百三十九名结丹金丹,两名半步立婴的高手,从后山沿小路而上,就可覆灭我上水圣峰!」
此话一出,所有弟子尽皆后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就连上水善人都脸色一变:「这计划全然可行……等等,张风为什么会想出这计划?」
转头一看,上水善人嘴角抽搐:「四位师兄,你们为何要记在本子上?」
「师弟切勿多想。」火语雪柔和笑言:「我们才不会在某天子时率领率领五万三千七十三名练气,两万五百七十九名筑基,一百三十九人结丹金丹,两名半步立婴的高手,从后山沿小路而上,覆灭你上水圣峰!」
「胡闹,你怎么能依稀记得这么详细!这不是让师弟误会吗!」
万剑峰峰主训斥一声,转头朝着上水善人柔和笑道:「对了,师弟,咱上水圣峰的后山在哪儿,有几条小路……师弟你别这么看我,千万别误会,什么偷不偷袭的倒无所谓,师兄我主要是想爬个山。」
上水善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就是隐藏底牌的重要性。若没人摸清你的深浅,便不会贸然对你下手。」张风长感叹道。
弟子们沉默不语,像是……师兄说的很对啊!
一旦接受了师兄对于这个世界的描述,这一切都极其合理!
「难怪师兄修为从不外漏,这是为了我上水圣峰的安危着想啊!多么伟大!我上水圣峰没有灭门之灾,只因敌人看不透师兄深浅!」
「对,想想我们之前实在是太大意了,能活下来真是万幸!」
「悔不该那般抛头露面,看师兄哥哥,他修为奇高,但可曾说出自己境界?是我等爱慕虚名,差了大师兄何止千里?」蓝云两眼爱慕的看着那神仙身影,低声出声道。
见众弟子业已深信不疑,张风心中极其疑惑。
师父为何还不打断自己,暂停此物就职演讲?
是自己还不够过分吗?既然这样,那索性就作的大一点!
而事实上,上水善人此刻正记笔记……他在这一刻也有点信了。
张风再次冷哼一声,语气谨慎:「第二,若有人与我等发生矛盾,就算我们随即认错,就算他表现的十分开心,也难免此人心怀芥蒂日后暗中下手!而若他不接受我们的认错,接下来无非也是要大打出手!」
「若我们打只不过,便是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九!若我们打得过,也难免此人日后报复,所以定要先下手为强,再去杀他全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蓝云一脸诧异。
但随后就是信服。
师兄说的,岂能是错的?
毕竟师兄如此帅气。
而另一旁的火玲珑早已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脸赞同,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张风说完,见上水善人还是没有打断自己的意思,心中一横,继续道:「若有人问我等身上神器,必定是觊觎宝物,起了杀人夺宝的念头!等他日后动手,不如铲除后患,杀他全家!」
鸦雀无声。
弟子们一脸震惊,震惊之后却是信服。
「似乎,很有道理。」
「我张师兄说的岂能是错的?」狗腿子无亮冷哼道:「各位谁若反对,请报出自己家住何地。」
蓝云忽然出声问道:「张师兄,若怕后患,杀他便是了。为何还要杀他全家,古人云,祸不及妻儿,我上水圣峰之前一贯……」
「师妹,你还是不够慎重啊。」张风现在业已无所畏惧,既然师父还沉得住气,自己就撒开欢的说呗。
我,张风,莫得感情。
张风一副语重心长道:「你若只杀他一个,他的兄弟姐们妻儿老小必定找你报仇。」
「若他背后有一人庞大的宗门,那些师兄师姐还有师父也肯定会找你偿命。」
「为避免日后麻烦不断大意翻船,就要心狠手辣斩草除根,将一切危险彻底杜绝!」
「是以,我们要……」
张风语气一顿。
战意盎然的火玲珑带头喊道:「杀他全家!」
众弟子顿时举拳高呼:「杀他全家!」
「对!」张风同样高呼道:「杀他全家!」
喊声汇聚一处,冲天而起,土石碎裂。
张风身上涌现万里光辉,在天地间如同耀眼星辰。
张风高声道:「我门弟子在外,若有人问我等姓名该如何?」
业已被洗脑的众弟子两眼狂热的高呼呐喊:「杀他全家!」
「若有人多看我们几眼该如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杀他全家!」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若有人装作偶遇我们,实则谋划已久欲害性命,我们该如何?」
「杀他全家!」
「嗯。切要牢记杀他全家,灭他宗门,斩草又除根,春风吹不生!」张风满意的点点头,「如今诸位师弟师妹业已悟了,总之,就是一句话,遇事不决,杀他全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众弟子高呼道:「谨记师兄教诲!」
光明万丈。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大师兄就如同行走在人间的神明,就像那世间唯一的光芒,刺眼无比。
而此时,正在梳理笔记的上水善人被这一声断喝惊醒,回过神来望着那满山遍野业已陷入狂热状态的弟子,再看看自己本子上依稀记得那些话,忽然心神巨震!
完了啊!
整个山门都被这小子洗脑了啊!
就连自己都险些沦为慎重怪!
这哪是悟了?这明明是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