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庙经文流转,诵经之声久久不觉,泥塑古佛变相,浑身金光万丈,似黄金之液浇铸。
当归心急,不断的用灵力催动着古铜片,道海内灵力波涛汹涌,可这回铜片却毫无反应,死寂一般的沉默,在道海中心沉沉浮浮,并未发出震动的轰鸣。
「完了,我又作死了!」
当归心惊胆颤,二话不说便向后退去,脚下神虹流转闪烁,他如同一道流光一般,撞在了古庙的大门的虚空处。
「轰!」
当归只觉着五脏六腑都快要被挤出来了,古庙大门并未关闭,即便是关闭了,以当归肉身的强度,也能够轻松破开。
当归挥出一掌,本是毫无一物的大门处,却出现了如同水波一样的纹路,看似轻薄,却坚不可摧。
可现在古庙大门大开,并无任何道术大阵的痕迹,如同寻常一样,然而虚空中好像有一道无形屏障一般,将古庙和外界相隔开来。
「绝路?」
当归心中大惊,背脊发寒,一面催动铜片,一边七杀拳与妖拳不断轰出,虚空之处波光粼粼,却毫无破碎的痕迹。
佛经愈发的繁多,诵经之声也更加高昂,佛像金身之光突破天际一般,亮到了极致。
当归眼见大门出不去,身形一动,飞向古庙上方,想要直接破开屋脊。
「开!」
当归大吼,七杀拳勇猛无比,一拳轰出,古庙上方屋脊之处,却如同大门那边一样,同样出现了一掌水波,而古庙却颤都没颤一下。
道海中的铜片此刻也陷入了沉寂,不论他如何冲击,都无法使其响应。
当归有些绝望,可他还是不死心,一掌接一掌的轰着房脊。
七杀拳之威彻底在古庙大厅中绽放,能撕山河之力的拳术,却对那虚无的屏障毫无作用,甚至出拳太多,反震之力都快将当归震的吐血了。
「我和你拼了!」
当归怒吼一声,反身一掌向佛像砸去。
「嘛……呢……哞」
诵经声蓦然出现断音,弥勒大佛如怒目金刚一般,金色散发出万丈光芒,刹那间便淹没了整个古庙。
金光绚烂夺目,刺的当归双眸流泪,都快睁不开了。
「一不做二不休,全给捶了!」
当归心中发狠,又一掌轰击在了千手观音之像上,之后更是站在原地,一会儿给弥勒大佛之像一掌,一会儿再给千手观音之像一拳,打的不亦乐乎。
当归闭着眼睛,可这金光即便隔着一层眼皮,也是刺眼无比。
金光虽无实质伤害,可光芒之盛,却是举世罕见。
当归一面流泪,一面站在两尊佛像身前,双拳不断挥出,嘴中还念叨道着「我终于清楚为何有人看见金光大佛会哭了,这极致耀眼的金光一显现,不哭都不行啊!」
「我佛慈悲……吃我一掌!」
当归泪流满面,似乎在对自己的罪行祈祷忏悔,可双手妖拳却从未停住脚步。
若是让人注意到,指不定觉着当归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可手中所做之事,却是令人久久无言,这人到底是信徒还是逆徒?
「嗡!」
一声轻鸣响起,万丈金光与无数经文消失,诵经之声也回归于沉静,整片古庙瞬间寂静了下来,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半。
当归大喜,觉着自己一贯催动古铜片有了效果,可略微查看一番,他却猛然发现,这轻鸣之声并非是他的古铜片在震动,而是……那尊端坐的泥塑弥勒大佛!
「咔嚓!」
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裂了一般,清脆的响声在古庙中久久回响。
当归眼尖,他好像注意到那尊弥勒佛像的手动了一下,可仔细一看,却并未发现什么。
「真有了生命?」
当归细细感知了一番,可这两尊泥塑还是如同往常一般,死气沉沉,并无何生命的气息。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这次当归却发现了诡异之处。
那尊弥勒大佛的手动了一下!
当归反应也不慢,在弥勒大佛的手动之时,他身形一闪便到了古庙大门之处。
可那层似有似无的屏障,再次将他阻挡了下来。
「毫无生命迹象的泥塑古佛复生?」
当归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再颤抖,浑身冷汗如同雨下。
这古庙的妖邪程度,当归算是见识了,若是再让他选择一次,他宁愿一直挖坑埋葬自己,也不愿意再入这古庙躲避。
弥勒大佛的两手还在颤动,「咔嚓」之声不绝于耳,当归静立于原地,不敢乱动,生怕一不小心惹得佛像蓦然出手,招来杀身之祸。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这东西看起来动作很慢的样子!」
不过很快当归便否决了自己的想法,方才轰击了那么多拳,这古佛像却毫无损伤,现在再去下手,不还是一人结果?可恨这古铜片,关键时刻掉链子!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拼命的冲击着古铜片,希望它再显神威,将这妖异佛像给镇压。
「咔嚓!」
弥勒佛像的手不再颤动,稳稳的停在了半空中,本是扶握着膝盖的右手,现在横立在空中,像是向当归招手,让其过去一般。
与此同时,在弥勒佛像膝盖处,出现了一丝亮光,在这黑洞洞的古庙中,极为显眼。
「作何整?」当归哭着脸,他算是怕了这古庙了,各种诡异之事不断,困其肉身,乱他心神不说,现在又要招手让他过去?
当归心里忐忑不安,想要过去一窥究竟,又不太敢乱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虽说古庙到现在发生的都是诡异之事,并没有任何实质杀机存在,可当归却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那佛像的杀意。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得不防啊……
「嗡!」
古铜片蓦然震了一下。
当归被吓了一跳,但是立马底气就来了,也不再畏畏缩缩,挺直了腰杆大吼道:「我乃道祖之身,尔等妖邪之物,胆敢作乱,还不束手就擒?」
口中这么吼着,可脚步却丝毫未动,他怕这古铜片再放他鸽子,刚刚古佛发威,他没有反应,现在古庙中万籁俱寂倒是震动起来。
当归蓦然觉着,这古铜片好像微微有些不靠谱啊,不像他第二道海中的金色小球一样,一直兢兢业业的给他转换着灵力,重来没有过差错。
「嗡……」
古铜片再震,不像是方才短短的一声,而是不断地震动,散发出一连串的嗡鸣。
「你可长点心吧!」
当归哭丧着脸,渐渐地的向佛像那边移动着,他现在很慌,但又不想被困在这个地方一辈子,现在这古佛像看似没何实质杀机,但谁又能说得准以后。
更何况这里每天都在重复着某一天的生活,他又不是那些居民,每天过一样的生活,不出半年当归恐怕都想要自我了结。
「拼了!老道说佛教讲究慈悲为怀,不妄造杀缘,可别坑我!」当归慢慢的移步到古佛面前,古铜片依旧嗡鸣不止,像是极为兴奋一般。
「咦?」
走到两尊佛像之下,当归没急着看古佛的膝盖,反而是盯着弥勒的脸看了半天。
那弥勒佛像原本是怒目金刚的表情,现在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种讨好似的笑容,再配合上弥勒慈眉善目的样貌,别提有多别扭了。
「这是……被我捶怕了?」
当归后退一步,又看了看旁边的牵手观音,一如既往的宁静端庄,自他进庙以来,丝毫没有变化,仿佛真正的死物一般。
「你不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当归不信邪,现在古铜片嗡鸣不断,他也不惧,刚要举拳轰出,这观音像动了!
「退!」
当归心中一惊,身形刹那间又一次来到古庙大门处,神情严肃,戒备着四周。
古铜片嗡鸣之声愈发巨大,但观音像的手却没有停止。
「咔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如弥勒佛像一般,她的手臂缓缓举起,不过与弥勒佛像不同的是,她身上并无亮光再亮起。
「搞何?」
当归小心翼翼的又一次走了过去,他依旧没去看弥勒佛像的膝盖,他怕彼处有摄人心神的东西,他可是着过道的!
观音像面容被薄纱覆盖,依旧没有变化,只是她举起的胳膊,手指指向了弥勒佛的膝盖处。
「没有生命迹象,有生命力场,甚至有些许灵智,它们恐怕真的离成精不远了!」
当归心中暗道,世间万物,多多少少都会生出些许异类,发生些许就连修士都无法解释的大古怪。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就好比如那些秘境一般,到现在都无人清楚,秘境是从何而来,里面的机缘和先天灵物又是如何成型,甚至里面所谓的先天灵物,到底是先天结成还是后天人为,都是不可探查的。
虽说这可修行星球存在了至少万亿年,可自古到今的修士有多少?这么大的修士群体,得到的先天灵物似乎不算少,更别说这万亿年,一代又一代的修士,更新换代的极快。
这先天灵物怎么可能和修士一样?多出时间才能凝结出一个?
当归心神微动,他能不由得想到的,那些大神通修士又怎么会想不到?可即便如此,也未成有一人出来说过这些东西。
当归有万般猜测,可修为太低,实力和眼界被现在在北墟的一隅之地,很难接触到这些东西。
「呼……」
深呼了口气,当归将心神收了赶了回来,体内的古铜片的嗡鸣声愈发巨大,看来这弥勒大佛膝盖下的东西,理应与这古铜片有些渊源。
当归静心收神,小心翼翼的向下看去,仅仅一眼,他便呆住了。
「这……这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