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黄州一梦 第十一章 夜宿山神庙

拜完山神之后，一行算是正式开始登山了。

尽管如此，依旧有几人是实在是受不了了，虽然免不了被耻笑一顿，但是他们还是选择让商人们把他们的书箱放在驴子拉着的货物上。

只能说，好在这山山势是真的不是那么陡峭，况且还有前人留下的路，不然那些书生是真的要完了。

没了书箱之后，他们是真的轻松了不少，这点朱楚瑜也有同感。

其实他的身体不算差了，但也就不算差，跟好是没何关系的，这么多天下来早就累得不行。

倒是他像是是以往经常爬山，秦梓现在也是学了挺久武道的，看他的动作姿态，使用的姿势甚是巧妙地节省体力的同时，做到最轻松的姿势。

这让他对这小子的身份更加怀疑了，联不由得想到他之前一眼就看出自己那双鞋是走了很久山路才导致的，看来这小子也不是那种窝在小镇子里读书的书生啊。

只不过他到没有一开始那么在意，一来是他已经摸清了，这家伙几乎能够肯定是个凡人，隐藏实力的可能性极小。

另外一方面呢，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朱楚瑜了解他的这时，他也差不多了解了朱楚瑜此物人，不管有多特别的，心性肯定不坏，这点看人的自信心，秦梓还是有的。

毕竟，他看人可不是光凭经验，他可是能够观察到更多，更加细致入微的【知识】。

扯远了，回到他们这边来。

登山的路注定是枯燥的，更枯燥的是，果然就如同张彪所说，这一路上他们什么危险都没遇到。

果真话本故事里，主人公一走山路就要遇到事情，不是土匪就是妖怪，那样的情节都是无良作者为了推动剧情发展而故意设置的，真正的现实怎么会发生这种情节啊，别太小瞧我们现实系作者的觉悟啊Kora！

嗯，随后这一路就没何好讲的了。

枯燥的时间过的总是很快。

朱楚瑜担惊受怕了一整天，最后秦梓看不下去了，告诉他这座山上是真的存在山神的，随后他才微微放松一点。

唉，只能说，有时候知道太多，却又没有能力才是最痛苦的，反而像是其他书生，虽然爬山爬的很累，但是却并没有那么多感觉，他们都把张彪在山下说的话当成笑话了。

唯一让他们有些意外的是，张彪不让他们单独离队像是是认真的，就算是有人想要如厕，全队都要停住脚步来等着，还得有人陪着一起去。

当时朱楚瑜还不知道山神是真实存在的，心里吓得不行，偏偏还不敢表示出来，给秦梓看的一乐一乐的。

不管怎么说，他们一路上倒是平安无事。

走了小半天，张彪忽然笑着对他们出声道：

「前面就是山神庙了，我们能够在那边休息一下？」

其实众人还是有些疑惑的，作何会要住在山神庙过夜？

经过张彪的解释，他们才终于知道。

原来，以往太巫山的贼匪势力猖獗，将这一带都纳入管辖区内。

然而贼匪人少，统治区域很大，却也懒得天天巡逻，只是占住几条官道，是以时不时就会有人从这偷偷翻山而过。

毕竟只要一天一夜就能走出去，建一个驿站也没何必要，万一哪天土匪打过来了，还得完完。

贼匪肆虐的地方肯定是开不了驿站的，那些翻山客便纷纷选择在山神庙里过夜，长期以往，后来在这翻山的人都选择在山神庙过夜了。

听完张彪的解释，众书生表示理解。

果真就如他所说，没走多远就到了山神庙。

这山神庙其实还不小，像他们这样人数的队伍，估计再来一队都能住得下，自然是要把行礼放在外面的情况下。

这些商人显然是经常来的，早就轻车熟路，分出几人去把马牵好，然后又有几人一起出去捡柴。

临走前，张彪还不断叮嘱不能分开，搞得几人哈哈大笑，却也没拒绝，想来张彪像是是每次来都会这样了。

「张哥哪都好，就是有点碎嘴，都不是小孩了，沿着路走还能丢了不成？」

秦梓听到身旁脚夫的嘀咕，心说果真如此，张彪以前八成就是在山上的时候一个人走失了，遇上了什么东西。

至于那个是和商人们一起的时候遇上的，还是和他师门一起遇上的，秦梓就不清楚了。

那些商人脚夫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这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书生能帮上何忙。

虽说其实不少书生肯定都是经常帮家里做事的，但是在这山上的经验不多，不敢放他们出去乱跑，就让他们先进庙里呆着。

秦梓是自无不可，兴冲冲地跟着其他几个书生一块跑进山神庙了，他也不忧心刚和人家起了冲突，就要睡人家庙里，人家山神老爷会怎么想。

只是，当秦梓进庙之后，发现其实这些东西都没有忧心的必要了。

他有些无语，这些人是真的很奇怪，能对着一根大树桩子拜山神，竟然没人愿意好好修缮一下山神庙。

是的，外面看没发现，这山神庙竟然无比破旧，有几处顶都破了，竟然都没人修。

更绝的是，这庙里除了山神像和塑像前的香炉，基本上何东西都没有，想要烧香还得自备香火。

只不过这点秦梓倒是能理解。

这些人中，真正信山神的估计是没几个的，山神庙里面要是放何东西，八成要被行人拿去，或是干脆当柴火烧了。

对于露宿在这种地方，几个书生居然意外的没有太大意见，尽管意见肯定还是有的，然而也没那么大。

看来这几天赶路的经历，还是磨了他们不少棱角的。

当然，其实里面有不少人以前就吃过类似的苦，只有那些小地主家的书生，那是真的没作何吃过苦，这几天能明显看出他们的进步。

现在没事做，秦梓干脆就到处看看，打量一下这山神庙。

山神像业已破得不成样子了，依稀能看出曾经理应是镀过铜啊之类的，但是被人刮完了。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心神一动，询问木木。

「木木，这座庙是方才那家伙的吗？」

木木像是是愣了一下，随后甜甜的声线在秦梓脑海中响起。

「不是呀，这座庙没有主人的，而且公子有礼了笨啊，这座雕像明明是个人，方才那个可是妖怪啊！」

「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梓稍稍一愣，这么说来，方才木木的确是说过类似的话，这里的山神，竟然是个妖怪？

他忽然想起曾经沈长老跟他说的话，距离人妖大战早已过了上百万年，如今妖修与人修其实差别很小。

那么这样来看，太巫山有一个妖族苦修香火神道，像是也挺正常的。

只是像是是出于对于妖族的先天偏见，秦梓始终难以将方才那个醇厚深沉的声线和妖族联系起来。

可能在他眼中，妖族就理应「桀桀桀」地笑吧。

只不过他转念又一想，某种程度上来说，木木也能算妖吧，尽管她现在已经成为类似剑灵的奇妙生物了。

这样一想，他对妖族的偏见似乎又好了很多。

只不过话又说赶了回来，这山神还真有点意思啊，竟然能容许自己的领地里，有一人其他人的庙，最骚的是居然也是山神庙。

不，或许他也能收走这座庙的香火，这才容许这座庙的存在。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朱楚瑜又开始整骚操作了。

看来他刚刚烧了香还只不过瘾，在外面的时候又跟商人们要了点，拿进来竟然还想再拜一次。

见他那副「虔诚」的样子，秦梓望着还有点好笑。

这家伙是真的，某种程度上为了利益是不择手段，秦梓估计，要是真的摆了神仙就能有用，这小子怕不是要把知道的所有神仙都给拜一遍。

像模像样的行完礼，他居然凑到秦梓这边来了。

「秦兄，要不你也去拜拜，我听外面的人说这个地方的山神很灵的！」

秦梓敢肯定，这小子拜的这么认真，八成是因为自己跟他说这个地方的山神是真实存在的。

他捧着书随意望着，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就不去了，这世上能承得住我的香火的人可不多。」

事实的确如此，他这辈子可能就拜过落剑宗祖师，那可是个死人，又不收香火的，后来拜人族圣人的时候，对方似乎都没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朱楚瑜以为他又在装逼了，刚想随意敷衍几句，却见秦梓不知什么时候业已抬起头，一脸调侃的笑意望着他。

「而且，你作何清楚你拜的山神就是这里的山神？」

朱楚瑜眨了眨眼：「……？？？！！！」

「还能这样？」

「对啊，这座庙的山神只是人立的，人家山神老爷本人可没同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卧槽！」朱楚瑜吓了一跳，赶紧跑回香炉那边，趁着其他好几个人没注意，一把把自己刚插下去的几炷香掐断，随后转过头，一脸倒霉地问秦梓：

「这样能够了吗？」

却见秦梓又神秘地笑了笑：

「那我也没说，你方才烧的这柱香，人家山神老爷收不到啊！」

秦梓说的一脸无辜，搞得朱楚瑜差点都信了。

只是看他那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估计是有段时间不会和秦梓说话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样也好，他也乐得清静。

……

外出捡柴的人不多时就回来了，一个也没少。

事实上，这一整夜都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倒是朱楚瑜有点紧张，拉着秦梓问山神老爷会不会怪罪，看他那样子，估计一整夜都要睡不好了。

……

第二日清晨，秦梓照常起了个大早，捧着一本书看了起来。

这次他看的就不是什么名著了，而是些许杂书，即使他自己看的，也是给木木看的。

等了一会儿，人差不多都起了，在外赶了几天路，没好几个人会睡懒觉，毕竟一个搞不好就要大日中的在太阳底下行路了。

只是，这一次路上却发生了点意外。

一行人还没走多远，秦梓鼻子忽然动了动，他没有说话，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没走几步，张彪忽然示意众人停住脚步，一脸凝重地说道：

「有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