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徐瑶转头看向对面的杨家三兄弟，杨守春歪着头看外边，杨听夏还是在看书，杨望秋则是蹲在地面玩石子。

嗯......

她觉得......

「杨叔叔，不用啦，我能够保护我自己的。」徐瑶真诚地转头看向杨立廉，她是真的不需要，靠对面那三个，还不如靠自己。

「要的，瑶瑶那么可爱，等你去读书，那些男孩子肯定都想和你玩。瑶瑶不用害怕麻烦，他们以后就是你哥哥。」杨立廉回头看了眼三个儿子，叫了句守春，「你说是不是？」

杨守春努努嘴，下巴微微昂着，哼了一声，没说话。

杨立廉瞬间皱眉。

姚虹看气氛僵持起来，拽着小孙子起来，「望秋，中午和你说的话，你还依稀记得不？」

「啥？」杨望秋的大双眸眨了眨，发出天真的疑问。

姚虹举起拳头，差点没忍住，一个眼神瞪过去，杨望秋才想起来奶奶交代了什么。

「抱歉徐瑶，我日中不该对你凶。」杨望秋走到徐瑶跟前，「奶奶说，要是你是拖油瓶，那我们兄弟三个就是爸爸的拖油瓶，以前我没想到此物，但我现在知道了。大家都是拖油瓶，我不该因为这个看不上你。」

他说得很认真，奶奶怎么和他说的，他也怎么转述，完全没想过要不要换一人说法，或者不说这些，更没注意到，一旁奶奶的脸都不好意思到红了。

杨望秋想的很简单，别人说徐瑶是拖油瓶，以后吃他家的、用他家的，他觉得有道理，是以气愤徐瑶来占他家便宜。现在清楚自己也成了拖油瓶，他家还是三兄弟，那就不好再说徐瑶是拖油瓶了。

众人听完杨望秋的话，都不知道该说点何。

特别是姚虹，脸颊滚烫，都不敢去看儿媳妇是何表情。

徐瑶再一次肯定，杨望秋不聪明。

同时，她想到是奶奶和杨望秋说的，那说明，奶奶并不觉着她是个拖累，奶奶能有个平等的心态，对她、对妈妈都是好事。毕竟过两天，杨叔叔就要去部队，她们母女和奶奶的相处时间会更多。

徐美珍也听出婆婆的好意，笑着说，「我们过自己的日子，不用听别人作何说。」

「就是。」姚虹见儿媳妇给了台阶，立马接话，「特别是望秋你，别谁的话都信。何大宝兄弟都坑了你几次，你也还会信，真是笨死了！」

杨望秋抬头，鼓起脸，「奶奶，你又说我笨。你再这样说，我真的要更笨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姚虹笑着哄道，「你和妹妹旋即要读一年级，以后你当哥哥了，在学校可要护着妹妹。」

杨立廉也点头说是，「对啊望秋，你以后是哥哥了。」

杨望秋一贯是家中最小，突然间当哥哥了，小嘴高高翘了起来，高傲地看向徐瑶，刚要说点什么，听到大哥咳嗽一声，立马跑回大哥边上。

还好大哥提醒，不然他都忘了，徐瑶就算不是拖油瓶，那也是外人。

杨立廉看儿子们如此，发愁要作何解决时，徐美珍起身，说该去做饭了。

徐瑶立马表示去帮忙。

杨立廉跟着母女俩去厨房，他还没开口，徐美珍先道，「我清楚你要说何，望秋年纪还小一点，但守春比较大了，一时间要他接受家里多两个人，没那么容易。慢慢来，不着急的。今日守春会帮瑶瑶说话，说明他心地是好的。」

「我......我都不清楚说何好了。」杨立廉满脸歉意，「我每年只回来两个月，他们小时候还听我的，现在反而更听守春的话。」

「没事，他们还小，以后会懂的。你别站这个地方了，厨房本就小，快出去吧。」徐美珍拍了下杨立廉的胳膊，紧实的肌肉让她忍不住捏了一下。

徐瑶望着浓情蜜意的两人，这下轮到她咳了一声，杨立廉才红着脸出去。

厨房是用木板在院子的东北角，另外隔出来的。

他们和王家，各占一半。

只因面积小，两家人中间只隔了一层木板，很好听见隔壁的说话声。

杨家有灶台，也有煤球炉子，大部分都是烧煤球。

徐瑶往炉子里丢了两块煤球，坐在小板凳上，刚要说话，就听到隔壁骂了起来。

「你还有脸告状，被一人小姑娘打了，你不丢人，我都丢人。」

是一人年轻点的女人在说话。

之后才是王前进哽咽的声音，「妈，你怎么也骂我，我又不清楚她会踹人。下次我注意到她，肯定让她哭着求饶。」

「你可别闹腾了，马上就要去念小学了，以后好好读书，别像你爷爷和爸爸一样，大字不识好几个，一辈子都在烧锅炉，害得一家十口人，挤这个破房子。」孟红英说着，用力剁几下白菜，像是在出气一样。

王前进蹲在地上，擦了眼泪鼻涕，「那我肯定不一样，奶奶都说了，我以后是要读书当领导的，至少是个保安队的队长！」

隔壁的徐瑶，听到这个地方，忍不住笑了出来。

「谁在笑？」王前进冲出厨房，注意到窗口里在做饭的徐美珍，并没看到坐着的徐瑶，面对大人，他瞬间没那么嚣张，「你......你刚才笑什么？」

徐美珍举起手里的菜刀，半眯起双眸，她刚瞪过去，王前进瞬间跑了。

「妈，她吓唬我！」

「谁啊？那么缺德吓小孩子？」孟红英系着围裙出了来，看到也在做饭的徐美珍，撇嘴哼了一声，「原来是杨家的新媳妇啊，你做饭就做饭，吓唬小孩做什么？」

「砰！」

徐美珍举起刀，再用力剁下，发出一声巨响，孟红英下意识地缩起脖子。

「你哪只眼睛注意到我吓他了？」徐美珍道，「要不你让他过来，我拿到在他脖子上比划两下，你再来找我吵架？」

孟红英看看徐美珍，又看看徐美珍手里的刀，心底不受控制地发怵，「疯子。」她懒得计较，锅里还煮着饭呢。

徐美珍说了句欺软怕硬，继续忙活起来。

整个大院，杨家的生活水平算最好的了。

姚虹退休五年了，每个月有三十块退休工资，杨立廉的工资也算高的。前院的何继武是十级技术工，每个月五十八块，比杨立廉还要少两块。

收入高，开销也大，杨守春三个都能吃，姚虹还会补贴女儿一点财物。所以杨家能吃饱饭，也有点余财物，却没到每日大鱼大肉的生活。

徐美珍切了六个土豆，一根根粗细都差不多，再用水泡一会，起锅烧油，等锅热了后，再下土豆丝。加上几根干辣椒，不需要太多的调味品，简单爆炒，一盘酸辣土豆丝就出锅了。

只不过她这里呛出辣味，隔壁的孟红英母子就不好受了，两个人跑出厨房，孟红英正要开口时，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杨立廉，气恼地捏住她儿子的脸，「滚一面咳去，屁股生疮的东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美珍清楚孟红英指桑骂槐，但她这会没功夫和孟红英炒，敲了两个鸡蛋，和豆酱、大葱等炒成卤子，香味顿时飘出院子。

连出门倒水的秋茵，闻到香味后，都问徐美珍在做何。

「秋婶，我在炒卤子。」徐美珍把炒好的卤子盛好，洗完锅后，烧水准备烫面条。

秋茵走到厨房外，隔着窗户看了一眼，扑面而来的食物香气，让她下意识流口水，「你也没做何大菜，作何就那么香？」

徐美珍上辈子开饭店的，烧菜是信手拈来的事，就是一盘青菜，她也能炒得更清爽。

「秋婶要不要尝一口？」徐美珍给秋茵夹了一点卤子。

秋茵本想拒绝，但筷子都递到嘴边，香气扑鼻而来，忍不住吃了一口，瞬间亮起眼睛，「美珍啊，你这手艺不了得啊，立廉这是捡到宝啊。这也太好吃了！」

大院里的人，注意到徐美珍时，只觉得徐美珍太漂亮，肯定不会干家务。但秋茵现在尝了一口徐美珍做的卤子，一贯赞不绝口，「我看你这炉子还有火，我弟弟前段时间给我送了点腊肉，我用腊肉和你换点卤子，能够不？」

卤子里加了鸡蛋，秋茵不爱被占便宜，也不喜欢占别人便宜。

徐美珍笑着说不用那么客气，她清楚秋茵家里就两口人，吃不了太多卤子，但秋茵坚持，还是拿来一块腊肉，她接过的时候估量下，大概有个三四两。

是她挣了。

面条烫好后，徐美珍让秋茵端走两碗面，她也不愿意占人便宜，这个秋茵倒是没拒绝。

她前面就看到守在院子里的杨立廉，喊了一声，杨立廉立马过来端面条。

大门处的王前进，从徐美珍炒卤子到拌面，一贯都在，馋得他口水掉地面，缠着他妈也要吃面。

「一面去，咱家哪有鸡蛋给你做卤子！」孟红英看着锅里的野菜面汤，蓦然没了胃口。她也闻到香味了，忍不住咽了好几次口水，但王家挣财物的人少，吃饭的人多，有野菜能吃饱都算好了。

王前进馋得厉害，见求他妈没有，回身去找他奶奶。

而杨家人业已聚到饭桌前，徐美珍给大家拌面，徐瑶帮忙分碗。

从面条端上桌起，杨望秋一直张大朱唇盯着看，连口水流到嘴角都不清楚。

「丢不丢人？」杨守春嫌弃地拍了下三弟的下巴，但他刚说完，徐美珍就把拌面放在他面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几下，还很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