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景阳钟

一日后，京师城外人马嘶鸣，李自成的兵马汹涌而至，并用大炮尝试攻打城门。

因为大顺军进军的迅捷过快，此时南路军的刘芳亮还未赶来，兵力有所不足，是以暂时没有全力攻城。

城墙上，京城的京营官兵还有强行招募的些许青壮，正在城墙上浑身发抖，面上带着惊恐万分的神色。

这些年来，李自成南征北战，屡次击败官兵，不久前更是在陕西登基称帝，声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天下人都隐隐将他当成了开启新朝的太祖。

无论是寻常的百姓，还是那些官吏勋贵，都信了这些歌谣中的承诺。都想着投奔大顺，在新朝效力。没有多少人愿意为大明殉死。

再加上，李自成的大军在来到城下之前，就有不少的顺军间谍混入城中，大肆宣传「闯王来了不纳粮」这些歌谣。

城墙上的官兵，更是在顺军来到城下的时候，立即丢弃兵器，扑倒在地，浑身缩成一团。

有监军和百户见状，立即用长鞭将这些官兵抽打起来，但没有任何用处。

鞭起一人，又有更多的人扑倒。

「京城的军心已失，这次京城是绝对守不住了！」

在城墙的城门楼上方，风元和古如金施展身法，悄悄的站在上面，望着城墙上官兵的情况，古如金摇头叹息。

「其实也怪不了这些官兵……区区几财物银子的饷银，空口白牙，谁会愿意卖命？」

风元能理解这些官兵的做法，这些官兵也都是普通人，给他们讲何家国大义没用，必须有看得见的好处才行。

要是风元是他们中的一员，上司不给一分银子的好处，就让他冒着生命危险守城，他也绝对不干。

如今李自成兵临城下，崇祯皇帝向百官勋贵劝捐助饷，一共才得到了二十多万两的银子。

根据风元得到的消息，这点财物，在还没有发给守城官兵的时候，就已经被「漂没」了三成。

发到官兵手中的银子，一共也没有多少。

「哎，大难临头，国破在即，居然还对救命的银子下手，京城的百官和勋贵，还真是够无耻啊！」古如金出声道。

「种什么因，得何果，不必管这些人了，我让你们找的人，现在作何样？」

风元业已派人接触了李邦华、倪元璐和范景文等人，只是还不清楚这些人的反应。

「李邦华和倪元璐两人，表示只要小王爷救出皇帝，就会带人和咱们一起汇合，离开京城！不过大学士范景文，十分的固执，坚决不愿意离开京城，要坚守京城固守待援……」

古如金有些无可奈何的出声道。

这三人当中，就以范景文的地位最高，但也是此人最为顽固。

他在清楚风元有兵马汇聚天津三卫之后，立即让古如金通知风元，让他率领兵马来到京师勤王保驾。

风元也有些无语。

他只清楚范景文是大明的忠臣，城破之后殉国而死，但还真不知道，范景文在历史上，就是坚持固守待援，绝不放弃京师的代表人物。

风元想要带他们从京城突围，有些人也不一定会领情。

即便是忠臣，也有自己的理念和抱负。各有信念。

「算了，既然他不愿意和我们合作，那就放弃接触，先联系李邦华、倪元璐两人，做好随时走了的准备！」

风元微微摇头，放弃了继续劝说范景文的打算。

呜呜呜！

这时，城外的顺军大营，突然响起了沉闷的军号声，风元极目看去，所见的是黑压压一片的兵马从南面出现。

仿佛大江入海，这新出现的兵马不多时就和顺军大营汇合。

这是大顺的南路军。

两路大军汇合之后，兵力充足，想必过不了多久便会攻打京城。

城墙上的官兵和将官，也都猜到了这点，所有人的脸色都变的有些苍白。

「走吧！」

风元抓起古如金，施展草上飞的轻功，仿佛大鸟，纵身从城门楼上方一跃而下，很快就消失不见。

两人走了不久，城外就开始响起火炮声，顺军开始攻城了。

……

当当当！

从皇宫方向传来急促连绵的钟声。这是皇帝召集群臣的景阳钟敲响了。

钟声响彻宫城内外，距离皇宫较近的勋贵官吏，基本上都能听到。

「景阳钟……」

风元的身形突然一顿，和古如金站在街道旁的一座三层阁楼的上方，在钟声响起的时候，城墙的方向，也响起了直冲云霄的欢呼声。

守城的官兵没有丝毫斗志，再加上许多官员勋贵，都想着投靠新主子，是以在李自成大军开始攻城的片刻，京师的城门，便轰然洞开。

不多时，除了当场投降的官兵之外，还有大股的败兵退到了内城。

内城的守军，乃是御马监的人马，这些人和溃退而来的败兵，重重叠叠，挤满了城头和街道。

也算勉强拥有一些反抗能力。

这时，时间已经接近晚上，闯军业已入城，胜券在握，是以也不急着继续进攻，而是让长途跋涉而来的大军休整。

「小王爷，你看！」

古如金突然指着极远处的街道。

风元目光转过去，所见的是不少身穿官衣的文武官吏，以及公服、侯服的勋贵，带着一帮家丁来到了外面。

他们并没有前往皇宫，而是朝着外城门所在的方向走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些人，脸上或是惶恐，或是希冀，还有一种激动之色，熙熙攘攘。

「这些人，是准备去迎接李自成啊！」

风元不由得想到了历史中，崇祯皇帝在京城被攻破的时候，亲自敲响景阳钟召集群臣，结果没有一人臣子前去。

嗯，也不是没有人去，如李邦华、范景文，都是在准备进皇宫的时候，被那些溃兵和逃窜的太监挡路。

京城数千官吏，在这种关口，能继续对大明效忠的，也只有这极少数人了。

风元只看史书，都能体会到崇祯皇帝身死时候的凄凉，如今史书中的情况，就出现在他的跟前，更是让他情绪翻滚，复杂莫名。

「古大哥，你去找洪胜海、赵横还有何铁手，让他们召集人手，前往皇宫！我先行一步！」

风元很快平复了心绪，吩咐一句，直接催动身法，在夜色中迅速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