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本王？

安江内力已泄，撑不住身体，缓缓落座，用独眼瞪过来：「你还是那么无耻！顶着一副忠犬嘴脸，由得旁人去死！这小家伙，便是你新收的弟子吧？呵呵，小子，你可得小心些了。忠犬忠犬，眼里除了主子，可容不下旁人！你今日没死在我手上是你运气，但洪老狗的手段却永远不会完，这运气迟早会败光！」

洪三宝叹息一声：「到了这步田地，你还不忘记煽风点火。你的这点小心思啊，这些年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安江发出古怪的惨嬉笑声：「嘿嘿……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你今天来，是想要那件东西吧？别做梦了，哈哈……咱家输给你一辈子，独独这件事，赢你一回。咱家要带着它，一起去地府……」

说到这个地方，安江觑了一眼孙铮，血淋淋的面上露出个灿烂笑容：「你来抢呀，我就在这个地方！你抢不着，我气死你……哈哈！」

随着最后一声笑声，整个人如泄气皮球，猛然一软，徐徐缩成一团。

孙铮想动，洪三宝抬手止住：「此贼心术诡异，不可大意！你那火器呢？再给他几下！」

孙铮亮枪在手，还没等他扣板机，窝成一团的安江突然暴起，两手连扬，数点寒光这时袭向孙铮师徒，自己同时揉身扑向洪三宝，双手流光闪闪，明显是带着何利器。

孙铮不假思索，全力催动螺旋九影，一步抢在洪三宝身前，将那数点寒光全都拦下，两道尖刺扎入自己身体，右手的沙鹰正好杵进安江那只烂眼洞。

砰砰！

连续两枪，安江的脑袋登时炸成个烂西瓜，像只无头树袋熊挂在孙铮身上。

嘶！孙铮咬着牙，将两枚短剑从身上拔下来。特奶奶的，半公分厚的钛合金都拦不住，被这玩意捅穿了！什么材料啊，收了！

推开软成一团的尸体，扭头一看，洪三宝两手各掐一个手诀，满脸都是无可奈何。这是没有料到孙铮会替他拦住安江。

「你呀！有些东西，该收敛还是要收敛些的。先去调息恢复，等为师料理首尾。」

洪三宝从袖袋摸出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香炉，取出一粒花生米大小的残香，两指轻搓，以内力将其点燃，放在安江尸体旁边。

孙铮很听话，乖乖退到一旁盘膝打坐，调息内劲，忍不住看老头在玩什么花样。

烟柱一路飘到小太监身上，慢慢聚成一团，被洪三宝抬掌挥散。

那香炉中飘出一缕白烟，这白烟凝而不散，绕着小香炉盘旋一周后，似被某种神秘力气牵引，冲着地面一具尸体飘去。是安江的干儿子，被洪三宝顺手捏死，就扔在房门口。

老头在小太监身上摸索不一会，展颜一笑，并指如刀，在小太监前胸微微一划，血淋淋的从创口中取出一物。尸体身上撕片布，仔细擦拭。

「他以为藏的隐秘，咱家就没有办法。哼哼，却想不到，咱家业已寻回王鼎了吧……」

洪三宝喃喃数语，又叹息一声，摘下腰间铜符，曲指一弹，一道高频嗡声瞬间在夜空中乍响，不一会间，老七宅四周几乎同时响起了类似声音，随着这股嗡声，整个太原城到处都是这种声音。

吱呀呀，老七宅的大门被推开，一队头戴高帽的番子打着灯笼、火把匆匆入内。

两个红袍太监迈着小碎步快速超出队伍，来到洪三宝面前，躬身施礼：「田文义、魏虎，参见老祖！」

老头开口问：「料理干净了？」

「回老祖，老七宅守卫四十六人，尽数拿下，并无一人漏网！」

好！老头赞了一人：「既然愿意从贼，那就让他们与此贼一起，同赴黄泉吧，路上也有个伴！」

「是！」

一声令下，大队番子们两两一组，拖着一群晕迷不醒的家伙迈入院子。田文义一人手势，那些番子应声而动，扳着俘虏脑袋只一拧，四十六人在晕迷中嗝屁。

孙铮咂咂嘴，看来老头寻摸这事不是一时半会了。自己仿佛迷迷糊糊的，被当成了工具。感觉有被伤害到，不开森。

洪三宝的目光转向孙铮：「可调息好了？」

跟着老头出了老七宅，只见街道上，整整齐齐站了几排持刀带剑的家伙，这帮人也不说话，静静的站在夜色中，要不是孙铮能夜视，估计都发现不了。

孙铮连忙起身，乖乖来到老头身旁。看来老头多半是知道咱这体质不怕受伤，在这种老妖怪面前装像，还是省省吧，没必要。他要真想弄咱，以咱这小身板，翻不出手掌心。

走出街道，只听背后一阵哔哔剥剥声响，扭头看，老七宅已经起了火势，这是要搞物理净化。

洪三宝笑骂：「贫嘴！若是连这点火势都拿捏不准，他们就自己填了火坑吧！」

孙铮低声道：「师傅，要不要让人准备点水龙之类，别烧着邻居啊。」

孙铮看老头没有停住脚步的意思：「师傅，咱现在去哪？」

「去晋王府！给你擦屁股！」

切！给我擦什么屁股，我又没得罪人家晋王。可是老头不解释，也不敢多嘴问，只好乖乖跟着。

距离也不远，不到半小时，就到了晋王府。只见王府偏门大开，两排举着大灯笼的番子、锦衣卫列队等候。

老头到门前，两排人齐齐躬身施礼：「参见老祖！」

老头也不说话，嗯一声算是回应，迈步进门。外宅大院，摆着几排尸体，另一边还跪着好些个衣衫不整的家伙，身后方都守着个锦衣校尉。这是那些江湖好汉？啧啧，连个水花都浪不起来！

老七宅那么小的地方算个球，晋王府被一窝端才是真牛逼！老头是作何弄的呀？这些家伙平常都缩在哪儿？我在太原也混了些日子，愣没发现！

一路进晋王府，连过三堂，直入内宅。

内宅大殿，身穿黄色亲王服色的老头此刻正灯光下来回踱步，眼见这师徒二人走近，恨恨坐回椅子，满脸愤懑的盯着洪三宝。

洪三宝很敷衍的拱手：「奴婢洪三宝，参见晋王殿下！」

晋王死死盯着洪三宝，哆嗦着开口：「你还是来了！蒋公公想必业已先本王而去，这么多年，你还是忍不住动手了……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本王？」

洪三宝面不改色：「殿下言重了！殿下乃世袭亲王，尊贵无匹，老奴岂敢犯上！该是老奴来问殿下，要如何才肯放过老奴？」

晋王愤怒道：「你与蒋公公有旧怨，杀他也罢了，现在连本王也不放过？本王业已数十年足不出户，再不参与外间事务，还不够吗？」

洪三宝淡然道：「殿下的人品，老奴自然是信得过的。老奴只忧心，后来袭爵的晋王，不会如殿下这般明白事理。今天招惹江湖好手，次日劫掠商队。后天岂不是要起兵清君侧？一天天吵的沸反盈天，老奴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忠实。只好寻上门来，向殿下讨个说法。」

晋王面色数变，抬起颤巍巍的右手：「世子？……他冒犯了你？世子幼时受苦太多，不过喜欢玩闹而已……」

洪三宝做个手势，另一面，几个番子簇拥着一个穿着亲王世子袍服的中年男子出现。孙铮恍然大悟了，这些人就是晋王府中奴仆！一群卧底啊，难怪晋王整天在外面招江湖人手，这特么，谁受得了！

晋王也是惨，折腾这么多年，招了一大堆江湖好汉，估计一大半都是别人派来的卧底，另一半也不过是来王府混饭。到了生死关头，不是翻脸就是被杀，一人顶事的都没有嘛！

晋王世子朱奇源，被推推搡搡已经很不耐烦，见到老爹登时叫起了委曲：「父王！这些奴才今日要造反么？！为何……这老泼才是何人？怎么敢站着与父王说话？还不叫人打了板子，轰将出去？！」

晋王闭上双眼，艰难开口：「是本王害了他，本王愿废他世子之位，只求洪公公能给他一条活路！」

洪三宝叹息道：「殿下还不恍然大悟？世子殿下假痴不癫，今日能瞒着殿下练私兵，劫掠商队，他日袭了爵，若不行大逆，他那些私兵将士怕是都无法安抚。」

朱奇源浑身一震，再不像刚才的二货嘴脸，冷笑言：「是我那废物皇侄得了消息，让你来追我晋王府的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就是要撕破脸了。朱家这帮子孙，个个都是天生的演技派。

洪三宝摇摇头：「这等事若是传扬出去，皇家名声须不好看。陛下又是个菩萨心肠，见不得自家人受苦。闻得晋王与庆成王两府，日子苦的要靠打劫过活。心下不忍，只觉是自家施政不当，食不甘味，夜不安眠。老奴瞧着过意不去，只好私下里来替主子料理此事，好让主子能睡个安稳觉。」

朱奇源露出个嘲讽脸：「你都业已清楚了，又何必还来这套假腥腥？想怎么样，划个道道来吧！」

洪三宝将目光转向孙铮，孙铮吓一跳，关我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