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刚走到茅屋前,忽闻身后方一阵锣鼓声响。各自回身看去,只见一群人敲锣打鼓抬着布匹绸缎和一块大匾朝着茅屋而来。只见牌匾上刻着「在世华佗」四个大字。
「快快停住脚步,快快停住脚步。王老头,李老头你们这是来做何?」姜汝山认得两个带头老者,赶忙上前问道。
「姜庄主有礼了。我二人今日领着家眷和亲朋,特地来感谢姜婆救命之恩。」其中一人老者上前施礼说道。
「你二人都是本地之人,清楚在下姑婆是那喜欢清净之人。你二人今日怎能如此大张旗鼓?再要这样姑婆定是要动怒不可。」姜汝山低声向二人出声道。
「姜庄主,我等怎会不知姜婆性情。只是姜婆是我王家和李家大恩人,我两家若无所表示,对得起自己良心?怎还能立足这世间?」一位老者动容出声道。
「这位老伯,姜婆不知对你家有何大恩?让老伯家人如此周折前来答谢?」吴优好奇上前询问老者。
「看公子不是本乡人?也是来请姜婆寻医的吧?公子找姜婆她老人家就算找对人了。」老者大声出声道。
「哦?此话怎讲?」吴优追问。
「公子有所不知,听我慢慢道来。我本是剑阁城南王家庄人氏。老夫臂膀上患有老疮,已经二十多年了,每次发作都需砒霜蒸馏水熏之。前些日子老夫六十大寿,亲朋好友都来道贺,家中也摆了酒水几桌招呼亲朋。」
「谁知老夫家中那不长眼的老太婆,忙乱中把砒霜之水当成茶水给诸位亲朋饮用。片刻间老夫亲朋便倒下七八个,个个都口吐白沫和黑血,之后像是都断了力场。」
「那日我王家也是福大命大,刚巧姜婆领着弟子在王家庄附近山上採草药。她老人家听到我王家院里哭声,便闻声寻到我家。给误饮砒霜之水的亲朋一番医治。又是扎针,又是喂药,忙了不到一个时辰。」
「两日后亲人全都痊愈,无一人遭遇不测。老夫身上的老疮也不再复发。公子你说说,姜婆是不是我王家大恩人?我该不该好好答谢一番?」王姓老者动容说道。
「姜婆不愧是圣手神医,砒霜本是世间剧毒。误食之人哪还有活命?快则一刻钟,慢则两三个时辰,都得断气。姜婆轻而易举给你家家人全部驱毒治愈,真是神。你家也的确该好好答谢她老人家。」吴优惊叹答。
他此时暗自思忖:「这姜婆医术的确高明。若她真能到阆中一趟,张侯爷必能逢凶化吉。我真要好好想个法子才行。」
「谁说不是?姜婆就是观音在世,神仙下凡啊。若不是姜婆,老夫也是要家破人亡啊!」另一位老者也动容道。
「这位老伯,姜婆又为你家救治过何人吗?你也要如此答谢她。」吴优又好奇问道。
「公子可听过药王孙思邈棺木之中救孕婴之事?」老者向吴优追问道。
「怎会不知?初唐药王孙思邈,医术高明,曾救下一位因难产而断气,要下葬的一人孕妇。一直被后人传为佳话。」吴优答道。
「这样的事确也遇到老夫家中啊!。」老者动容叹到。
「请老人家快快说来」。吴优急切出声道。
「老夫也是城南人,是那李家庄人氏。家中有独子,前些年娶了贤妻刘氏。日子过得还算快活,只是我那贤媳一贯未能生育。」
「这些年四处寻医问药,好不容易怀上胎儿。就在前几日分娩时难产出血,产婆跟家人眼睁睁看着贤媳断气身亡。唉!明明是天大喜事,确成了白事。」
「我李家犹如遭遇晴天霹雳一般,全家都悲痛万分,觉得日子已无盼头。」
「族人邻里说孕妇难产而亡本就是大凶,若不早日入土还会给李家庄带来大难。便劝我和犬子早早为贤媳入殓下葬。」
「我家也依了族人,当日就买了棺木,简单操办之后便抬上贤媳去后山坟地下葬。」
「众人抬着棺木到了后山,碰巧遇到姜婆和弟子采药。姜婆见棺木之中流出鲜红血水,变断定里边是未亡之人。」
「她让众人打开棺木,众人开始一阵阻挠。之后知道她是圣手姜婆后才半疑打开棺木。」
「那时,我那贤媳面色如蜡,早已没有一点血色。众人看到也是心惊胆战。姜婆就在棺木里一番扎针,不一会便听到婴儿哭啼。」
「神,太神了。简直又一个药王在世。」吴优惊感叹道。
「药王孙思邈救治的孕妇产下一子,可姜婆救治的我那贤媳确生下一对龙凤胎。」李姓老者满脸欢喜说道。
「啊!龙凤胎?那可要恭喜李老前辈咯。」吴优也欢喜出声道。
「多谢公子,真是龙凤胎。产下孙子孙女后,我那贤媳也慢慢苏醒过来。姜婆又给她开几方药。经过这几日调理,贤媳已恢复气色。这会还在家中养月子,喂哺我那孙子孙女。」老者又欢喜说道。
老者顿了顿,又紧起眉头说道:「族里众人都惊叹姜婆医术,也都向我家道贺。蓦然家中人跑到后山告诉众人,我那犬子又出祸事。」
「原来我犬子不能接受爱妻亡故这天大祸事,在家中柴房上吊自杀了。姜婆问讯便跟着众人到了老夫家中。」
「回到家中,注意到犬子被邻里已放到地面。看上去,面色青紫,早已没有了气息。老夫跟亲朋那刻已是不知所措,又一次悲痛不已。姜婆上前又一番扎针救治。犬子不一会后便咳嗽两声,苏醒过来。听闻爱妻没有亡,还能弹了起来跑出门去接他妻儿。」老者满眼含泪说道。
「老人家保重身体。你家中两次都是恶祸成福,你要欢喜才是。」吴优劝道。
「公子说的是。我家里喜事变丧事,丧事又成喜事。都是多亏圣手姜婆再造之恩啦!今日李家众人前来答谢,公子说应不应该?」李姓老者追问道。
「该,该。若不是姜婆,正如李老伯所言,你家真要家破人亡。的确要答谢姜婆一番。」吴优应声出声道。
「何人在此喧哗?打扰姜婆清修。」这时茅屋走出一人十一二岁的女童向众人大声问道。
姜汝山上前施礼说道:「妙紫小妹,请禀报姑婆。王家庄王氏,和李家庄李氏领着家眷亲朋前来答谢她老人家救命之恩。」
「师傅一贯喜欢清净。兄长还是请众人快快走了,免得师傅老人家动怒。」女童出声道。
「姑娘有礼,我二人清楚姜婆是世外高人。只是她老人家对我两家都有救命大恩。今日我两家都备些薄礼,相约到姜家庄答谢她。我等绝不敢打扰,放下薄礼和牌匾这就离开。」王姓老者上前施礼说道。
「我家师傅看病救人从不收取答礼,更不会收取牌匾。酬金当日你两家也都给清,还请诸位快快走了。」女童淡淡出声道。
「这,这,这如何是好?」李姓老者动情追问道。
「姑婆性情本是这样。两位还是赶紧走了吧。免得我那姑婆真要动怒。」姜汝山也劝道。
众人无可奈何,纷纷摇头。抬上答礼和牌匾正要走了。
「两位老伯稍等不一会。」女童又嚷道。
两老者以为姜婆改了主意,顿时又满脸欢喜。
「你二人适才说话小女子也都听的清楚。小女子听王老伯说话之时,声线低微,缺些底气,想必这几日脾胃较虚。」
「小女子听李老伯说话之时,稍显急躁,加之前几日大悲大喜,想必这几日心气较虚。」
「小女子适才给二位各配上两个方子。两位照着方子抓药,每日按时服用。不出三日便可痊愈。」女童渐渐地说道。
「神,真神。在下这几日的确脾虚腹胀,食欲不振,夜不能寐。」王姓老者惊叫道。
「姑娘也是神医啊!在下这几日也是心慌,气短,心悸无常,健忘失眠。」李姓老者也跟着惊到。
女童走上前,把两个药方递给两个老者。两老者领着众人在茅屋门前纷纷跪下,行了三个大礼,便轻轻走了。
「你们几位为何不离开?」女童向吴优三人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姑娘有礼,我三人和适才两位老者不是一起之人。我三人是来请姜婆寻医救命的。」吴优施礼出声道。
「家师看病有「三不医」,我兄长可给几位说清?」女童追问道。
「都,都给说清了?」姜汝山支吾答。
「兄长为何吞吐?可是有何隐情?」女童追问道。
「所医治之人身在阆中,不是金人,也不姓徐。只是此人是位侯爷。」姜汝山说答。
「既是吃皇粮之人,师傅定不会医治。兄长为何还把几位带到这里?」女童厉声问道。
「妙紫小妹息怒,为兄也知这样不妥。只是这所要医治之人,是川中抗金名将张宪将军之子。他三位又再三恳求,为兄也是为难。故把他三人带到此处,让姑婆定夺。」姜汝山解释到。
「只要是官家之人,师傅定不会医治。兄长还是带上几位快快走了。」女童继续说道。
「姑娘莫急,在下有一句话想让姑娘说给姜婆听。若姜婆听完依然让我等走了,我等绝不再打扰。」吴优说道。
女童思了片刻,向吴优追问道:「公子要让我向家师传何话?」
吴优走上前,低头在女童耳边悄悄说了不一会。女童听完先是一愣,之后便匆匆转身回到茅屋。
「姜庄主,这女童望着也只有十一二岁模样,为何称你为兄长。」吴优好奇地向姜汝山打听到。
「我这小妹的确只有十二岁,虽说年纪小,但跟在下却是同辈。是我姜家族妹,唤名姜妙紫。是姑婆在族里选的唯一关门弟子,深得她老人家喜欢。她五岁便跟姑婆学医炼药,如今医术也极其精湛。姑婆时常让她独自出山行医。」姜汝山答。
「原来如此,果真是名师出高徒。适才听王,李两位老者说话声线就能断二人身上有何不适,真是神了!。」吴优惊感叹道。
「师傅请三位进茅舍问话。请兄长先行离开。」姜妙紫不一刻便走出茅屋向四人嚷道。
吴优三人大喜,施礼谢过姜汝山之后便随着姜妙紫进了茅屋。
茅屋正厅有一张方桌,四周各方一张圈椅。姜妙紫请三人坐下,倒些茶水之后,便进了偏房。
「来客是何人?适才让小徒所传之话可是真话?」蓦然,偏房有人隔墙问道。
三人听的清楚,是位老妇声线。吴优心想:「此人定是圣手姜婆。这姜婆虽说已有一百零三岁,但说话还是铿锵有力,身体定甚是健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晚辈吴优,重庆府人氏。跟两位朋友今日前来请前辈去阆中救治「烈文候」张敌万。适才让姜姑娘所传之话确是真话,晚辈断不敢欺瞒姜老前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