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曦带着手下众人散去之后,吴优跟子瑜便四处察看。
走到万历台下,远远注意到一人驼背老者在台下打扫台阶。
吴优灵机一动,领着子瑜走到老者身后方出声道:「老人家打扰了,我二人奉吴将军之命,今夜在此护院。可否请老人家借我二人两件衣服一用?」
老者头也回,依然默默地打扫台阶。
吴优又大声喊了几声,老者依然如故。
吴优上前轻拍老者肩头,老者才停下回头看看二人。所见的是驼背老者年约七十,皱纹满面,胡须花白,举止迟缓。但眉宇间透出一丝睿智。
「二位公子有何吩咐?我老汉耳朵不好使,还请公子大声言语。」老者大声喊道。
吴优有些不好意思。原来这位老者,不仅驼背还耳聋。
吴优好一阵比划,老者才恍然大悟其中缘由。之后,领着二人到院侍舍房给他两取了两件布衣。
二人穿上布衣,又找来两把扫把,伪装成院侍,在天宫院里假装打扫,从而继续察看四周。
天宫院里构造确实复杂。辛亏吴优提前四处使上记号,要不然二人几次都险些迷路走不出来。
「公子果真机敏。先遣散众人,我二人又换上院侍衣服,歹人见了定会大意。只不过这天宫院也太复杂,小侯爷张冲要是跟我二人一起就好了。他毕竟了解这院内情形。」子瑜出声道。
「是啊。这么复杂的院落,要想到阴阳殿盗取《龙脉注》,除非非常熟悉此地环境。」吴优答。
「公子为何要帮我那绝情的舅舅?」子瑜追问道。
「我不是帮他,是帮大宋朝廷。若真有他国细作或心怀叵测之人盗取了《龙脉注》,大宋国运也就到头了。」吴优答道。
「我看我那舅舅自己就想得到《龙脉注》,公子还是要尽早提防他。」
听完子瑜所说,吴优想起李云裳之前交代过,说他吴家有祸事,是因吴曦而起。他此时也弄不清缘由,也就不再跟子瑜言语。
二人反复摸查多次,终究熟悉了院内环境。这时才发觉天色早已暗下来了。
「前边可是二位吴公子?」突然眼前有一人提着灯笼朝二人追问道。
「正是我二人。」二人也迎上去答道。迈入一看,原来是一位少年院侍。
「二位公子让小的好找。晚饭早已备好,还请二位一起去舍房用膳。」少年说到。
见吴优二人进了舍房,驼背老者领着年轻院侍起身招呼。
二人跟着少年回到院侍舍房。舍房内方台面上有些素菜和馒头。驼背老者和另一位年少院侍在一旁静静等着。
「两位公子饿了吧?我三人备了些粗食,请二位一起用些。还请二位不要嫌弃。」老者大声说道。
「多谢三位惦记,我兄弟二人正好也饥肠饿肚。」吴优也大声谢道。
三人招呼二人落座,五人便围在方桌一起用食起来。
吴优跟子瑜也是饿急了,上桌之后毫不客气。不一会,台面上东西便被吃的精光。
「不错,好吃。虽是素菜,但的确美味。我二人吃相不雅,还请三位不要见笑。想不到三位还有如此好厨艺。」吴优饭饱之后赞叹说道。
「我二人哪会何厨艺,都是莫叔的手艺。」其中一人少年院侍说道。
「原来老人家姓莫?晚辈未曾请教,还请老人家海涵。」吴优对着莫老头施礼大声出声道。
莫老头满脸笑容,客气还礼。吴优也弄不明白老者是否听清他所说之话。
「听说这两日在院内毙命之人,都是来盗取《龙脉注》的?二位公子今夜是来抓窃贼的?」一人少年院侍好奇问道。
「是不是来盗取《龙脉注》,我二人还不知晓。今夜也就瞧瞧还有何人会来天宫院探院。我二人也想清楚之前那些探院之人是如何毙命的?」吴优知道这三人都是天罡门之人,也不隐瞒答。
「你三人在这天宫院做院侍多久了?」吴优随口问道。
「我二人在此已经五六年了,莫叔在此也两年了。」一人少年院侍答道。
「哈哈哈。原来你二人比莫叔还了解天宫院。唉?为何天罡门还有外姓之人?不都是姓袁吗?」吴优大笑之后,忽然发现端倪,便追问道。
「是的。我们天罡门都是袁氏后裔,小的叫袁奎,他叫袁文。莫叔姓莫,自然不是袁家后裔。」少年院侍答。
「这是为何?」吴优追问。
「公子有所不知。莫叔不是本地人,听他说老家被金人占了,全家也都被杀光。两年前他讨饭到阆中,饿倒在天罡门前,被我们天罡门救了下来。门主见他又驼又聋,又无处可去,便把他留了下来。让他跟我们兄弟一起看护打扫天宫院。」袁奎答道。
「原来如此,你家门主真是宅心仁厚啊。」吴优赞道。
「那是自然,我家门主本领高强。不仅是绝世美人,还是观音心肠。谁要能取到我家门主,那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袁文自豪出声道。
吴优听完心中顿时又开始想那袁倩儿,又开始忧心她身子恢复的怎样。
莫老头似乎听清袁文夸赞袁倩儿,顿时老泪纵横,竖起拇指大声出声道:「袁门主是好人啊!是我老头的再生父母啊!我今生是报答不完了。」
「莫叔,不要澎湃,身子要紧。」吴优大声劝道。
「莫叔也是之恩图报之人。自一直到天宫院,凡事都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平时也对我兄弟二人照顾有加,从不让我二人洗衣做饭。」袁奎跟着说道。
「就是,就是。莫叔知我二人胆小,每晚巡夜也都是一人人前往。」袁文附和道。
吴优顿时满腹疑虑,思了片刻向莫老头大声问道:「莫叔,前两夜巡夜可有异常发现?」
「没有发现异常,吴曦将军业已问过莫叔了。」袁奎等不及答道。
「哦!你三人先行歇息,我兄弟二人就不再打扰了。今夜莫叔不必巡夜,有我二人就行。」吴优听完起身向三人出声道。
吴优跟子瑜动也不动爬在树下好几个时辰。整个天宫院静的让人胆寒。除了如霜的月光,看不见任何活物。
三人起身也应声说是。二人走了舍房,趁着月色来到阴阳殿外。在殿外树林里找了一处隐蔽之地,悄悄藏匿下来静静等候。
大约过了三更。二人也有些困乏。但也都强打气精神目不转睛盯着阴阳殿大门处。
子瑜向吴优示意要小解,吴优点头。子瑜正要悄悄起身,被吴优一把抓住按下,子瑜忙爬在原地朝阴阳殿大门处细看。
只见两个黑影从阴阳殿侧墙外,悄悄摸到门口。
二个黑影在阴阳大门处迟疑不一会,便登上殿门口台阶并走上前,似要推开殿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见的是其中一人手刚放到门上,蓦然门上陷进去两个窟窿。只闻「嗖嗖嗖」几声,二人便应声倒地。之后,门上窟窿又还原如初。
吴优和子瑜大惊,暗自思忖:「原来这殿门上早被设置了机关,从窟窿中射出的必是暗器前唐铜币。」二人正要起身前去细看,突然殿大门处上空掠过一个黑影,二人又赶紧趴着察看。
月光中,只见一只大鸟,足有六七丈大小,驮着一个人缓缓落在阴阳殿外。而后,大鸟静静趴在地面一动不动,那人也从大鸟背上跳下,径直走到阴阳殿大门处。
「这是何人?怎也能驱鸟?这大鸟了不得啊!还能载人。比长空和驭风气力大许多啊!」吴优心里暗惊。
黑影也走到殿口去推殿门,但门上却只陷下去一个窟窿。「嗖嗖嗖」几声,黑影后退几步,却没有倒下。窟窿又还原如初。
黑影再次上前推门,这时门上蓦然陷下去十好几个窟窿。「嗖嗖」之声也如万箭齐飞。黑影也不慌乱,用双臂紧抱头颅,任那铜币击打他的身子。
窟窿射完铜币,又一次还原如初。黑影又准备要上前推门。
蓦然,从阴阳殿顶上又飞落下一只大鸟,背上同样也载着一个人。
来人还未跳到地面便大喊:「叔叔,助手。」吴优二人听的清楚,是个年轻男子声线,比起第一个黑影体态偏瘦。
第一人黑影见状也转身迎上说道:「哈哈哈。好侄儿,你终于现身了。你在此处又装驼背,又装聋人,叔叔找你找的好辛苦。」
吴优二人听出此人是中年人。
二人大惊,心里都在想:「年少少年难道是莫叔?若是莫叔,为何说话又变成年轻人声音了?」
「叔叔何必再执迷不悟?非要助纣为虐吗?」年少男子喝道。
「哼哼,大宋气数已尽,识时务者为俊杰。好侄儿,你若交出《鲁墨全书》,再跟叔叔取出《龙脉注》,交给金国胥持国丞相。叔叔保你在大金国做个三品大员。」中年男子出声道。
「叔叔卖主求荣,甘愿做金人走狗。将来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今日你休想取到《龙脉注》,《鲁墨全书》你更是想都不要再想。」年少人又喝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多说。今夜我就先废了你。」中年人说完朝着年少人掠去。
瞬间,二人都从身上抽出利剑,使出同样招数,你来我往斗了几十个回合,一直不分高低。
缠斗中,中年人蓦然跳上自己大鸟,年少人见状也跟着跳上自己所驾大鸟。两只大鸟顿时腾空而起,在阴阳殿门口盘旋在一起,两人又在空中撕斗。
在空中又斗了几十个回合,二人依然不分上下。突然,中年人从怀中不知取下何物,朝着年少人一指,只闻「嗖」的一声,有东西从里边朝着年轻人射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年轻人慌忙躲闪,中年人趁机驱着大鸟朝年少人撞来。年少人不敢怠慢,又慌忙避闪,但还是有些迟缓,只闻鸟尾被撞出「咣」的一声。而后,年轻人连人带鸟失去平衡,往地面坠落。
「原来这鸟不是活物,撞击还有声响。这二人是何人?怎能造出这样奇怪飞鸟。」吴优二人看的大惊,心想道。
眼看大鸟快要着地,年少人急忙从鸟背上跳到地面,踉跄几步,稳稳站住。
中年人又趁机拿出手中东西指着地面年少人。这时空中突然又有一只大鸟快速飞来,径直撞向中年人。隐隐看上去,大鸟背上骑着一人年轻女子。
中年人见状,慌忙躲让。但大鸟翅膀被撞的「咣」一声巨响。之后,大鸟便在空中翻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翻滚几圈后,中男人所驾大鸟慢慢恢复平稳。后来的女子一直紧追不舍,中年人见状,掉头快速飞到夜色深处,消失的无影无踪。
女子也不再追赶。在空中盘旋一圈,徐徐滑到年轻男子身旁跳下。
「琼妹,幸好你及时赶到。要不今夜我非遭叔叔暗算。」年少男子上前拉着女子双手出声道。
「风哥,你不要紧吧?」女子追问道。
「我没事,就是这木鸢要从新修理一番。」年少男子出声道。
「什么?木鸢?」吴优大惊。暗自思忖道:「难道他们是鲁班后人?大鸟就是传说中的木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快快快……。」
「抓细作了,抓细作了……。」
突然,吴曦领着一众官军和衙役,举着火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冲上前把两人死死围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