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城隍庙，怪病。

「今日吴世子当街替何老伯讨回公道，又羞辱了这一干人，必被城中百姓传唱。但这些人都是阴险狡诈之徒，吴世子跟令尊今后要万分提防，不要被这些小人算计才好。」酒家老板中肯出声道。

「多些掌柜提醒，只不过吴家真不把这些小人放在眼里。他们若真要自找无趣，小爷我自当奉陪到底。」吴优想着这些人所做所为，愤愤出声道。

吴优叩响涪王府大门。片刻后，只闻院内有人追问道：「门外是何人？来王府有何贵干？」

跟掌柜寒暄近一人时辰，黄子瑜也匆匆赶回。四人跟酒家老板告辞之后，直奔涪王府而去。

吴优也不言语，继续叩门。

院内之人有些不耐烦，终究打开王府大门。开门之人是为四十多岁的家仆，见到吴优四人站在门外，又问道：「几位是何人？询问几次，怎不应声？来王府有何贵干？」

「病叔？你不认识我了？」吴优上前拉着家仆上手，大喜喊道。

家仆顿时一片茫然，细细望着吴优追问道：「你，你是何人？怎喊我叔？」

「病叔，我是优儿。你作何不认得我了？」吴优喜道。

家仆一怔，又细细瞅了瞅吴优。突然挣脱吴优两手，撒腿往院内跑去。边跑便喊：「老夫人，小世子回来了。老夫人，小世子赶了回来了。……」吴优领着三人也跟着进了王府。

踏进前院，吴优站在院子中间，向四处看去，自言自语道：「没变，还是小时候的模样。」

这时，所见的是一人老太太，身着紫衣，手持龙头拐杖，满头银发，看上去约有七十来岁。领着十几个家仆婢女，风尘仆仆从中院赶出来。口中边走喊道：「我的好孙儿在哪里？我的好孙儿在哪里？……」

老太太来到吴优跟前停了下来。细细望着吴优面孔，吴优也深情望着老太太。

「你是优儿？」老太太动容问道。

「扑通」，吴优跪倒在老太太面前哽咽嚷道：「奶奶在上，不孝之孙吴优，给奶奶叩头了。」说完「咚咚咚」，狠狠地给老太太叩了三个响头。

「是我孙儿，是我的优儿，奶奶可想死你了。」老太太上前弯着腰，把吴优紧紧搂在怀里哭喊道。

「老夫人莫要痛哭，身子骨要紧。小世子回家是大喜之事，应开心才是。」开门家仆上前说道。

「对，对，对。我好孙子赶了回来是天大的喜事。我老婆子还哭什么哭？优儿你也不要难过，回来就好，赶了回来就好。快快起来，让奶奶好好看看你。」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扶起吴优，又细细看了许久，苍老的两手也不停在吴优面颊上轻轻抚摸。

「优儿长高了，也长大了。跟你爹爹年少时候一人模样。」老太太又深情说道。

「奶奶，您老了，头发也全白了。孙儿这些年没能下山看望奶奶，孙儿不孝啊。」吴优呜呜哭着出声道。

黄子瑜和众人望着婆孙二人如此深情，也都跟着热泪盈眶。

「好孙儿，奶奶怎会怪你。你那师傅是世外高人，当年你父亲再三求他收你为徒，他才勉强答应。但要你定要学艺十载，中途不得回家。我们吴家男儿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当然要信守承诺，尊师重道。」老太太铿锵说道。

「奶奶说的是，孙儿一贯不敢忘了吴家祖训。这些年，时时勉励自己，学爷爷做一人男子汉大丈夫。」吴优出声道。

「我的孙儿果真长大了，洞泉真人确实教徒有方。孙儿能说出这番话，奶奶真替你爷爷感到高兴。」老太太大喜出声道。

「好孙儿，这几位是何人？也不给奶奶介绍一番。」老太太看着黄子瑜问道。

「孙儿一时喜悦，忘了给奶奶介绍。」

「子瑜，第五妹子，妙紫妹子。这是我祖母大人，我的亲奶奶。」吴优介绍道。

三人纷纷给吴优祖母施礼请安。

吴优又依次给奶奶介绍了三人。

「子瑜，我的祖母，你该叫舅祖奶奶。」吴优对着黄子瑜说道。之后，吴优把黄子瑜身世向祖母细细说了一遍。

黄子瑜赶紧跪下给老太太磕了三个响头，唤老太太舅祖奶奶。

「好好好，想不到今日又添一人外曾孙。看你跟优儿一样年纪，也是仪表堂堂，舅祖奶奶也甚是喜欢。」老太太大喜出声道。

第五兰听完黄子瑜身世，此时才明白为何吴优一贯瞒着吴曦和众人，跟子瑜一直兄弟相称。此时心中对黄子瑜也生些同情之心。

顿了片刻，老太太叹到：「子瑜这娃娃也是一人苦命的孩子。从小跟优儿一样没了母亲。还跟父亲隐居深山这么多年。此次能跟优儿遇到，也是因吴黄两家缘分还在。今后这涪王府便是你家，你暂且不要理会我那不懂事的堂孙吴曦，舅祖奶奶会好好疼你。」

黄子瑜听完，也是满眼含泪出声道：「曾孙儿谢过舅祖奶奶。」

老太太对着子瑜又是一番抚摸和安慰。

「这第五丫头模样如此俊俏，家中长辈可曾为你应下亲事？」老太太又向第五兰问道。

「奶奶见笑了。晚辈年纪还小，家中长辈还未给晚辈许下亲事。」第五兰害羞答道。

老太太望着吴优和黄子瑜大笑出声道：「好好好。奶奶看你也到成家年纪了，不知姑娘可有钟意之人？」

第五兰瞅了瞅吴优，羞得低头不再言语。

黄子瑜也红着脸望着第五兰。

「奶奶，第五妹子头一次来吴家，你怎能这样问她这些？这不为难第五妹子吗？」吴优忙着打圆场出声道。

「这有何为难情？哈哈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奶奶不问便是了。」老太太又大笑出声道。

「此物丫头，小小年纪竟精通医术。了不得，了不得。这几日帮着奶奶把老寒腿给看看。」老太太对着姜妙紫又是一番夸赞。

「奶奶，这大白天的作何紧关府门？」

「唉，也无大事。只不过这些年上门来寻你父亲的人不少，都是想让你父亲给你那几个伯伯堂兄打点通融，来求官求升迁的。你父甚是鄙视，平日就让下人紧关大门，不会轻易让这些人进府。」老太太答道。

「优儿，在此说了这么久都没请几位回屋子歇息，赶紧招呼啊！」老太太蓦然出声道。

「奶奶，怎不见我爹爹？」吴优问道。

「你爹爹一大早去了城西北城隍庙了。」老太太答道。

「爹爹去城隍庙何事？」吴优好奇追问道。

「唉。前些时日，重庆来了些许北方流民，就住在城隍庙里。有七八十人，极其可怜，大人孩童把小小城隍庙挤地满满的，你爹爹常去接济他们。今日一大早有人来报，说城隍庙有两人昨夜得病身亡，还有十几人也昏迷人事不省。你爹爹听闻立马就赶过去，此时还不见赶了回来。」老太太焦虑出声道。

「奶奶不急，孙儿这就去接爹爹赶了回来。刚巧妙紫妹子也在，她也帮着去看看这些流民所患何疾。」吴优大惊，安慰老太太出声道。

就这样，四人连屋子都没进，就一起出了涪王府，奔着城西北城隍庙而去。

约有半个时辰，吴优领着三人来到郊外一座城隍庙前。所见的是这座城隍庙，年久失修，十分破落。孤零零地落下一座山脚之下，加上偏殿，只有三四间房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吴优看见十好几个衙役守在庙大门处数丈外，还有好几个衙役正用石灰在庙四周洒着，像是在除毒。

「你等是什么人？来这城隍庙作甚？若无他事，快快离开。」领头衙役望着吴优四人上前而来，便迎上去问道。

「敢问官爷，小涪王吴扩可来过此庙？」吴优施礼追问道。

衙役一怔，看了看吴优答：「你是涪王府人？小涪王身染怪病，他把自个隔离在庙里，此时跟流民在一起。衙门正要差人去王府通报，你等就赶来了。」

吴优问完大惊，推开衙役径直往庙门里冲。

其他衙役见状都拔出佩刀，守住庙门前阻挡吴优。

「我乃涪王世子，你们谁敢拦我？」吴优被挡在庙大门处两丈外，大怒道。

众衙役听闻也都胆战心惊，但依旧堵住庙门，不让吴优进得半步。

此时，领头衙役也着急回身来到吴优面前，施礼出声道：「原来是涪王世子爷，世子爷不要为难小的们。令尊和流民都被染上怪病，这病传染的厉害，倘若接触得病之人，十有八九也会得此怪病。令尊就是被流民传染了此病，是令尊派人知会州府衙门前来隔离城隍庙，也是令尊自个把自个隔离到庙里的。」

「州府衙门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城隍庙。否则，格杀勿论。还请世子爷体谅我等难处。」

吴优听衙役说完，也不再冲撞。便朝着庙里大声嚷道：「爹爹，我是吴优，孩儿回来了……」

吴优朝着庙门里喊了三四遍。只见庙门里有位五十多岁中年人，身着侯爷花袍，腰系龙纹腰带，一脸威严正气。被另一人中年家仆徐徐搀扶到大门处。

「爹爹，我是优儿。我回来了。」吴优见到父亲吴扩，又急切嚷道。

「侯爷，果真是小世子。小世子回来了。」家仆见到吴优也大喜喊道。

「优儿，你何时回来的？爹爹染上怪病，不能给我儿接风洗尘，我儿莫怪。你快快离开此地，回到家中照顾奶奶。爹爹过几日便回来跟你们团聚。」吴扩费力嚷道。

「爹爹，孩儿也方才回到家中。听闻爹爹来了此处，便匆忙赶到这个地方。爹爹边上可是灾叔？你们此时是何状况？」吴优大声问道。

「小世子，我是你灾叔。侯爷跟我今日来看望庙里流民，都不幸被染上怪病。老奴身子还不打紧，只是侯爷此时浑身起了红疹，也发烫的厉害。上午到这会，庙里又有三个流民病亡。小世子，你还是听侯爷的话，先回家照顾老夫人。衙门正在四处寻医问药。侯爷有老奴照料，小世子不必担心。」边上家仆大声答。

吴优问完更是心如火燎，不知所措。

「吴优哥哥莫急。待我进庙瞧个究竟，看侯爷和流民所患何疾？」姜妙紫见吴优着急，上前安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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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怎行？这怪病容易传染。妹子若进去被沾染，我如何向姜婆交代？」吴优出声道。

「吴优哥哥，看病行医本乃医者本分。我进去瞧个究竟，若找到医治方法，再知会两位哥哥和第五姐姐。你们在外照办即可。」姜妙紫从容说道。

「公子，看来只能让妙紫妹子进去瞧一瞧了。妹子是姜婆传人，她的医术你我都亲眼见过。倘若等衙门找到良医，恐怕舅爷爷和流民都会不保。」子瑜也跟着出声道。

「这，这，这如何是好？」吴优一时拿不定主意，着急出声道。

「各位官爷，小女子略懂些医术。愿进庙给众人瞧个究竟，还望各位官爷允许小女子进庙。」姜妙紫径直给看守衙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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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衙役瞅了瞅姜妙紫，疑惑出声道：「我看你小小年纪，怎还敢说此大话？我等见此怪病，都退避三舍。你们几位倒是一人比一个想往庙里去。」

「尔等懂些什么？我们这位妹子是圣手姜婆嫡传弟子。能起死回生，治愈世间绝症。」黄子瑜不耐烦向衙役喝道。

「公子说的姜婆，在下不知是哪位。诸位真要让这丫头进去送命，在下也不拦着。这丫头进去之后便不能出来，除非庙里众人怪病都统统治愈。若出了意外，日后世子爷不要怪罪在下。」领头衙役出声道。

「官爷放心，你只管让小女子进去。若出了状况，我这哥哥姐姐定不为难官爷。」姜妙紫出声道。

说完，姜妙紫从怀中拿出一块丝帕，系在面上，蒙住口鼻。和吴优三人点头示意后，便朝庙门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