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很快便到来,吴优这三日在第五寨过得也相当自在。
每日第五琼文都陪着他和那十几位异士把酒言欢。他也抽空找僻静之处练习那《拂尘清心曲》。三日下来他已将这曲子吹的十分娴熟。
第五兰今日也不在乔装成家兵模样。还是身穿黑衣,肩披长袍,好不飒爽。
第三日午时一过。吴优便领着第五琼,第五兰,还有那十几位异士来到黄家庄。
众人来到黄家庄庄大门处,看门庄丁速进去通报。不久,所见的是黄念祖带着黄子瑜一干人出庄迎来。
「吴少侠,来的可准时。果然言而有信,第五寨主有礼了。」
「不知这十几位是哪里英雄,看衣着不像是贵寨之人。」黄念祖望着第五琼文身后方一干人追问道。
「黄庄主有礼了。这十几人是我前些时日请的些许江湖朋友。是来第五寨帮我化解令郎灭第五寨之祸的。」第五琼文冷冷答。
「第五寨主严重了。犬子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童言无忌。」
「我前些时日也因此事大骂过犬子。犬子也才一气之下射伤吴少侠那白鹤。」黄念祖继续说道。
此时吴优看见黄子瑜悄悄盯着第五兰打量。双颊泛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亲切之意。
吴优心中暗喜道,这黄子瑜定是看上第五兰这疯丫头,这两人道都是火爆脾气,说不定能对上眼。
吴优走上前出声道:「黄公子,我来引见一下。这位便是三日前和你交手的女中豪杰,少女英雄,第五寨主千金,第五兰小姐。」
第五兰恶用力的先后瞪了吴优和黄子瑜各一眼,也不言语。
黄子瑜此时的态度让黄念祖极其差异。他瞅了瞅儿子,又看了看第五兰。心里像是明白许多。
黄子瑜也像见了仇人般用力瞪了吴优一眼。旋即又谦恭的朝着第五兰施礼出声道:「第五小姐有礼了,前几日在下不知你是女儿身。险些伤了小姐,还请第五小姐多多包涵。」
「诸位今日光临本庄,本庄不胜荣幸。还请诸位到庄内叙。」黄念祖向一干人出声道。
第五琼文和吴优十分诧异。心想道:「这黄家庄一直不许外人进入,今日为何会如此?莫非要使诈不成?」
吴优顿了不一会说道:「黄庄主客气了,我与令郎今日就在庄前切戳,晚辈想这不会太久,还是不必进庄了?」
吴优心想:「若进到庄内,黄家庄人使诈,自己到能轻易逃脱。只怕第五琼文跟第五干一干人会有不测。」
「唉!吴少侠,黄庄主如此盛情邀请,我等怎好意思推让,这不扫了黄庄主情面吗?」第五琼文出声道。
吴优想:「第五琼文定是还在想取宝之事,才想进这庄子探庄内详情。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必考虑,进去之后见机行事便是。」
便一干众人便随着黄念祖进了黄家庄。
踏进庄子便是一个校场。足有三十丈方寸。黄念祖没邀请众人去客厅招呼,就把众人留在校场上。校场边上也早早放置些座椅茶水,黄念祖施礼请众人依次坐下。
这黄家庄果真了得,平时训练庄丁都用如此大的校场。再看这些庄丁,个个精神抖擞,行为举止威风有加,幸亏没有和他们再起争端,负责第五寨肯定会吃上大亏。第五琼文此时心中也是一颤。
「诸位,三日前吴少侠和犬子约定今日切磋。诸位既然来了,就一起个见证。不知诸位有何高见,让两个年少人如何比个高下,还不伤了对方?」黄念祖起身出声道。
一时间众人众说纷纷,也拿不出个一二主意。
「在下定个规矩,诸位看行不行。犬子与吴少侠比试三场,赢得两场者最终胜出」
「我黄家庄善射,吴少侠轻身术也了得。第一场犬子用一筒无头箭矢射这吴少侠,若少侠都能躲过所有箭矢,就判犬子输。反之犬子只有一箭射中吴少侠,判吴少侠输。」
吴优暗自思忖:「这黄念祖倒是光明磊落之人。比试之时,只让黄子瑜用一筒箭矢,顶多五十多支。还让箭矢去了箭头,怕是伤了我。」不由心中生了些佩服之情。
「第二场比试兵器。双方兵刃之上都涂上朱砂。谁先被朱砂点中,便判谁先输。犬子今日使用木弓当兵刃,不知吴少侠用何等兵刃?我让下人准备。」黄念祖问道。
「多谢黄庄主体恤晚辈。庄内可有竹杖一用,长短如我这玉笛一般即可。」吴优答道。
他心里又一次深深敬佩这黄念祖。他让黄子瑜把铁弓换成了木弓,还是怕伤了自己。他又瞅了瞅黄子瑜,原来今日也换上白色长衣,是为了比试之时被朱砂点中能看的清楚。
吴优心中叹到:「这对父子可都是真君子啊!」
「第三场比试内力。比试不需双方交手,双方先后使用内力展示给诸位英雄好汉,再由诸位判定输赢。」黄念祖继续说道。
吴优暗自思忖:「这黄庄主也太实在了。这一干人几乎都是第五寨的人,比试结束判定时,要是都向我说话,黄子瑜岂不吃亏。看来我得好生应付,不能胜之不武。
黄念祖讲完比试规矩后,第五琼文跟着一干人也找不出任何不妥,便都应声附和。
吴优和黄子瑜面对面站在校场之上,两人之间有二十于丈距离。吴优背后便是黄家庄庄门。
「第一场比试开始。」一人庄丁敲响一挂罄嚷道。
所见的是黄子瑜在校场另一侧,时而跃起,时而跪地,时而翻滚。那箭矢犹如万道闪电,在半空疾驰。霎时间,「嗖嗖」之声在吴优耳边四起。
吴优心里大惊:「这定是黄子瑜口中说的:「穿云十八决,果然了不得。」
吴优不敢大意。运足内力,使出云舞。也是上下跳动,来回翻滚,如同鬼影般左右避闪。
顷刻,黄子瑜射出四十多支箭,都被吴优四下躲过。箭矢均都射到庄门之上,吴优回头看看,箭矢都插入木门一寸有余。暗自思忖:「这还了得,如若是有头之箭,定能射穿那木门,我且不能大意。」
场上一众人片刻间就被黄子瑜神射技艺和吴优的轻身术所折服。看的他们目不转睛,啧啧称奇。
第五兰见此,也沉沉地的为吴优捏了一把冷汗。
吴优眼看黄子瑜从后背箭筒取出最后一直箭矢,暗自思忖:就这一支箭了,看你黄子瑜还能使出什么花样。
所见的是黄子瑜从地面跃起数丈高。搭上箭矢拉出满弓,那箭矢直奔吴优飞去。
吴优看着箭矢朝着自己射来。心里蓦然一惊:「不好,明明是一支箭矢,作何飞出十几支。」
慌忙之中四处翻滚躲闪。最终躲过这一波箭矢,稳稳的站在地面。那黄子瑜箭筒没有箭矢,也站在彼处淡淡看着吴优。
忽然吴优腰间的麒麟玉佩掉落在地面。他忙捡起细细一看,原来刚才有一支箭矢射到他玉佩吊带上。整齐地射断了吊带,这才落到地面。
「吴优把玉佩放进怀里,走到众人面前道:黄庄主,诸位前辈。少庄主神射,真是令在下大开眼界,晚辈自愧不如,这一局晚辈认输。」
「吴少侠自谦了。你刚才使的那轻身术也是世间少有,在下也是自愧不如。适才犬子侥幸胜了少侠半招,定是少侠没有用出全力应付。」黄念祖谦恭的出声道。
黄子瑜此时瞅了瞅第五兰。发现第五兰双眸一直盯着吴优,心里莫名冒出一种酸楚之意。
「晚辈多谢黄庄主赞誉,晚辈输得心服口服,请黄庄主也不必再自谦。」
「吴少侠,小小年纪,胸怀如此坦荡。在下实在佩服。好吧,这第一局那就判犬子赢。诸位可有异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五琼文虽不情愿接受此物结果,然而看到吴优自甘认输,也就跟着大家随声附和。
「晚辈请教少庄主,适才我见你射出最后一支箭,怎蓦然变成十几支。」吴优对着黄子瑜施礼追问道。
「那是我黄家家传箭法穿云十八决中最后一决,「幻字决」。射向你的也就一支箭矢,你所见的其他箭矢都是幻觉。黄子瑜淡淡的出声道。
黄念祖看着黄子瑜有些冷淡,忙解释道:「少侠有所不知。我家传这穿云十八决。因有十八招箭决而得名。这十八决有「风」「雷」「日」「月」「星」「电」「云」「水」「火」「幻」等。」
「犬子刚才业已在少侠面前使完了这十八招箭决,唯有最后一招「幻字决「才侥幸胜出。」
「果真是神技。晚辈今日能见识到这世间绝学真是三生有幸啊!」吴优再次叹道。
庄丁取来木弓换下黄子瑜铁弓,也给吴优取来一根竹杖。两件临时兵刃上也都提前涂上了朱砂。
片刻。第二局比试的罄声敲响。
顷刻间。两个少年在校场中间缠斗在起来。
黄子瑜舞着手中木弓,和前几日与第五兰较量使出的招数相同。或劈,或砍,或刺,或档……。把木弓使的如大刀一般,丝毫找不出破绽。
吴优也不怠慢,挥着竹杖左右招架。
两人在校场上斗得是难分难解,足足过了有一炷香时辰,任然不分高下。看的众人都心弦紧绷,惊叹不已。
又一番招架之后,吴优突然觉着手中竹杖被木弓震裂。暗自思忖这竹杖的确不如木弓坚硬,再如此格挡下去,我不输给黄子瑜,却要输给这竹杖。
瞬间,吴优变了招数,使出了《伏羲剑法》。
这伏羲剑法是洞泉真人自创,是根据阴阳八卦演化而来,共有六十四路剑招。剑峰所指,剑气逼人。剑路所走,变化莫测,神出鬼没。师傅也只将这剑法传给韩啸,刘庭羽,和吴优三人。
霎时间。校场之上飞尘滚滚,竹杖之声,呼呼不绝。一干众人的衣衫和四周旌旗也被竹杖带起的剑气卷的四起。
再看那吴优,如同有分身之术,化了若干身影,在那黄子瑜四周上下闪跳。
黄子瑜此时也使出全力应付,挥舞着木弓上下格挡。但众人看得出,他已慢慢露出不少破绽。
只一会,吴优向后闪出两三丈,便停了下来。黄子瑜此时也不再出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黄子瑜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袍,肩头,前胸,两肋,小腹等处都是朱砂印记,足足有十几处之多。
之后,他抬起头双眸望着吴优,充满佩服之情。
黄念祖和众人一干也都看的明白。
「第二局,吴少侠胜出。」黄念祖喊
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吴少侠,果真英雄少年,人中龙凤。刚才使出的剑法,真是神鬼莫测,世间罕见。」
「黄庄主谬赞了,少庄主那化弓为刀的绝技,使的出神入化,也是盖世无双。晚辈想定是那木弓体轻,少庄主使的不顺手,不然晚辈绝胜不了少庄主。」
「那是当然,我知你强与我。但若用那我铁弓和你比试,谅你也不会这么快胜我。」黄子瑜出声道。
「瑜儿,输就是输。好男儿要顶天立地,敢作敢当。不要给自己找诸多理由。」
「爹爹,孩儿恍然大悟。这一局孩儿甘心认输。」
听完父子间对话,吴优对这一对父子又生了许多好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黄庄主,少庄主本来使的是刀法。为何要用这大弓代之?」吴优问道。
「少侠眼明,犬子使的的确是刀法。」
「那为何不用刀,用弓?弓哪有刀使的顺手。」吴优追问。
「我黄家先祖早些年已弃刀为弓了,也定下规矩,让黄家后人不得使用刀刃。」
「这可是稀奇事,黄庄主可否道一道这其中缘由。」吴优好奇追问。
黄念祖,捋一捋胡须渐渐地说道:「少侠有所不知,我本是三国时期,蜀国五虎上将黄汉升黄忠之后。先祖黄忠本来就使得是铁胎弓和大刀。」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吴优也是心中叹到:「原来这父子是名将之后啊!怪不得有如此气魄。当年黄忠箭法无双,天下皆知,那刀法更能和关二爷一较高下。」
「我祖黄汉升在闲暇之于自创了一套箭决和一套刀法。箭决就是适才说的穿云十八决,这刀法一共三十六路。唤名《汉升三十六路刀法》,吴少侠刚才跟犬子比试之时也已领教了。」
「这刀法本是大刀刀法,使的大刀都需百斤之重,刀法刚猛,变化莫测。刀刀杀机逼人,杀气沉重,刀锋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对手都是身首异处,不得全尸。
先祖汉升爷晚安就把刀法化到铁弓之中,原因有二。其一,少些杀气,世间便少些冤魂。其二,两件兵刃变成一件,这样也便于夹带。」
「原来如此,汉升将军不仅有忠君爱国之心,更怀侠骨仁心之义。是晚辈等学习的楷模。少庄主适才说的有理,若他使上大刀,晚辈万万不是他对手。」吴优出声道。
「吴少侠也不必自谦,即使使刀,你那剑法确也胜我黄家《汉升三十六路刀法》。况且我黄家子嗣也不敢忘了先祖遗命,再使上那刀刃。」黄念祖坦然出声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第五琼文此时暗自思忖:「什么名将之后,你们做这些打家劫舍,鸡鸣狗盗龌蹉之事,就不怕辱没先祖名声吗?」
黄念祖说完那翻话后,第三场比试也拉开架势。
两人通过捻秋得了结果,黄子瑜先上场展示内力。
黄子瑜先走上校场。四个庄丁抬着一口大缸放在他面前,缸里盛满清水。
众人心里满是疑惑,不知他要做何。
黄子瑜缓缓运着内力,两手慢慢抬起,似乎在向水缸之中注入真气。
突然,他双掌向头顶挥起,两注水柱也跟着手掌从缸里窜出。
除了黄念祖和第五家父女,其他众人都被此举惊的从座上起身叫好。
吴优心里也是一惊:「妙,能把这无形之水玩弄与股掌之中,内力的确不一般。」
黄子瑜继续舞动双掌,两注水柱就像两条虬龙一般,跟着他双掌飞舞,丝毫没往地面掉上半滴。
黄子瑜突然双掌一收,水柱从半空中窜回缸内。只听「哗」的一声,那缸瞬间被那水柱击的四裂开来。
「好内力!厉害!」吴优顿时大嚷道。
众人也都跟着吴优拍手称奇。
吴优坦然都到校场中间。向一干人也施完一礼出声道:「少庄主内力惊人,在下实在佩服。在下这几日刚学得一首新曲,其中有些细节在下还有些不明,还请诸位前辈跟黄公子指点一二。」
黄子瑜向一众施完一礼,便淡淡退到校场边上轻轻落座。似乎要等着吴优上场。
第五兰这时脸颊忽然泛红,她像是业已知道吴优要做些什么。
这一干人也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吴优会弄出何花样。
不一会,吴优抽出玉笛,吹响了《佛尘清心曲》。顿时黄家庄校场四周笛声飞扬,响彻整个山谷。
除了第五琼文,一干人都感觉到吴优在笛声中隐隐注入了内力。大家都慢慢运气排斥。第五兰是第二次听此曲,也暗暗运气抗之。
众人听着听着,不觉间都不再运气。像是更享受这美妙笛声,眼皮也都徐徐拉了下来。庄内的庄丁也都渐渐地倒在地上睡了起来。
吴优见众人都被笛声催眠,便迅速走了校场,去庄内房舍寻找第五家双宝。
约半盏茶功夫,吴优空手回到校场,看到众人依然沉睡。便走到挂罄跟前,拾起木锤敲响挂罄。
「铛,铛,铛」众人被三下罄声震醒。
「我怎么睡着了?」
「我也睡着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时间,众人疑惑之余又对这吹笛少年充满惊讶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