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颗闪烁着莹火般光芒的灵丹,表面上层层叠叠,像是有云气笼罩,赫然便是那丹晕!
凝气丹!
周越跟前一亮,这分明就是灵动境修士用作提升凝气境的灵丹,即便是凝气境修士服用也大有好处,可以恢复真气用作冲关。
这颗凝气丹对于灵动境修士来说的确不错,能够省去一年至数年的苦功,须知那大境界之间突破可不是儿戏,修士往往要苦修一年才能尝试突破,一旦失败便又要耗去一年,若是能得到这枚凝气丹倒是可以省下一次积累的时间。
果真,众弟子都是露出了渴望的神情,便是那些凝气境弟子也有些动容。
「就这凝气丹吧。」那苍茫道的老者安继流一挥袖子,翻出了一个小瓷瓶扔给赤野,出声道:「老夫这个地方倒是有一瓶燃血丹,虽比不上赤道友的凝气丹珍贵,却也有些作用。」
周越心中一动,他倒是听说过这燃血丹,只不过这种灵丹对身体非但无益反而有害,也就没有详细了解,只知道是一种拼命的灵丹,但即使他这种不甚了解的人都清楚,燃血丹能够使修士在短短数息之间暴涌出惊人的威力,甚至能使灵动后期的修士跨越障碍,在短时间内与凝气境修士抗衡。
这拼命的灵丹固然是有很大的用处,但大多数都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副作用,如无必要还是少碰为好,不然指不准哪天修为就无法寸进了。
「燃血丹……」风波山的束恒皱了皱眉毛,他略作思索便也不反对,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人葫芦。
「这驭灵葫芦如何?」他有些不确信地开口,直到其他三人纷纷点头这才将葫芦递了出去。
周越有些讶异,这葫芦竟是与凝气丹之流差不多贵重!可他却一直没听说过此物,运起望气术看去又不像是灵器,却不清楚有何作用。
最后一人则是那明老人,他何也没说,自顾自地拿出一个小圆盘抛了过去。
「灵动境阵盘!」
赤野等人皆是一声惊呼,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那浑身血气的明老人。
阵盘!
周越也是一惊,阵盘便是阵修模仿符箓创造的储存大阵的器具,使用时随手一抛灌入真气便能自动形成大阵。
阵法的威力在修行界诸多手段中始终是数一数二的,缺点就是需要事先布置!但若有阵盘的话却能够挥手成阵,即使不通大阵之理也可以使用。只因阵盘极难炼制,所以即使是阵修也很少有携带相当于自身修为的阵盘。
这四件物品就是此次息流山历练灵动境的主要奖励了,其余还有一些回真丹、符箓之流,也一并被赤野收起作为奖励。
这样一件阵盘落在灵动境修士手上,足够他横着走了,即便是遇到稍弱的凝气境修士也可以搏上一搏。
赤野猛然踏出一步,将手中的储物袋向空中击出,弹指间一声轰然巨响传遍了整个天际,空中赫然出现了一个孔洞,接着赤野将那储物袋中的物件猛地倒了进去,最后一掐诀关闭了那孔洞,对周越等人出声道:「好了,奖励业已放进去了,你等这就去取吧。」
周越一凛,这就是要进入息流山了么?
他环顾四周,却发现其他三宗的弟子也是满脸激动,那为首的三个金丹境修士已然开始了施法。
风波山的束恒青筋暴起,这四人中就属他修为最低,此时赤野不出力他自然压力大得很,便朗声唤道:「赤道友,还不出手!」
赤野不再磨蹭,冷哼一声,手中接连打出种类繁复的法印,一声轻喝:「开!」
「轰……」
沉闷的声音响起,天际中裂开了一道巨口,狂风从巨口中涌出,吹拂在周越面上,他却毫无知觉。
一座万仞高山!
一座极尽巍峨、险峻的万仞高山出现在了那天际的裂口中,那裂口中的空间几乎容它不下,仿佛一位巨人,头顶蓝天,脚踩原野!
周越震惊于这息流山的雄伟,久久不能言语,直到那赤野又气又怒地吼道:「浑小子们,还等什么!」
他瞬间惊醒,看看周围不少修士皆是飞身上前,于是周越想也没想就朝那裂口跳去!
……
……
「砰!」
这是双脚落地陷入雪中发出的声线,那天空中的开口离着息流山也就只有数丈高罢了,周越正落在半山腰上。
冷。
息流山相当的冷,那无尽的严寒虽然无法与高空中的罡风比拟,却也冻得周越直打哆嗦。
但他却不敢用真气驱散寒冷,只因在这秘境当中,首要的就是保存自己的战斗力,若是因为驱寒而损失了战力,很有可能便败在哪处。
是以周越只好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件厚厚的棉衣套在身上,几乎将自己裹成了一人粽子。
并非所有修士都如同凡人想象中的神仙,白衣飘飘、仙风道骨、鹤发童颜,更多的修士则像周越这样,虽然可以用真气解决问题,但能不用真气就不要用真气!
其一,所有的修士都会望气术,你若不运起真气还好,不过是茫茫雪原中的一点火烛,不细细看是发现不了的。但若是修士不停地运转真气,那便是黑暗中的火把,隔着千丈都能随便看见的那种!这简直就是找人偷袭、找人围攻,嫌自己命长。
其二,抵御寒冷自然需要消耗不少的真气,有时候争斗间可能就差这一丝真气便能决定谁胜谁负,是以用真气驱寒绝对是一种不理智的行为。
真气是用来御敌的战斗资源,那种敢于装成「神仙」的修士,大多数都已经死了。
周越自然不想就这么英年早逝,是以他很果断地抛弃了自己从说书人那听来的神仙故事,老老实实地穿起了棉衣,压低了身子四处张望起来,俨然便是个刚做完坏事的农家小子。
「好奇怪……」就在这时,铃铛的声线忽然响起,吓了周越一跳,小丫头却不管他,只是疑惑地出声道:「这个地方我好像有印象……」
周越心中一惊,铃铛曾经说过,她听说过这息流山!
从流云坊主彼处听说的!
他不动声色地悄悄问道:「你再细细想想,那流云坊主说过些何?」
周越在成为修行者之前曾是一个猎人,他深切地清楚,人,总是对高处有着一种病态的执着,登高望远、修建瞭望塔、把城镇宗门建在山上,无论如何,人总是喜欢去往高处的,因为越是高处便看得越远。
言罢,周越向着那山脚处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所以周越不去彼处,他清楚,那里十有**便要爆发一波争斗。
这场息流山历练一直要持续到半个月以后,率先占据制高点的人不一定会获得胜利,率先找到奖励的人也不一定会获得胜利,那些见人就战的疯子更不一定会获得胜利,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获得胜利!
没错,修行界的胜利,有且只有一种:活下来!
即使被人追杀,肉身被毁灭,活下来便是胜利!
即使宗门被毁,靠山尽数毁灭,活下来便是胜利!
即使被修行界唾弃,走在大街上便会被千万人追杀,活下来,便是胜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越比起其他弟子的优势在于他清楚人的本性!人,毕竟是喜欢占据制高点的生物,是以他才不会去制高点。
对于修士来说,制高点并没有何实际作用,有的只是同样受本能驱使,走到这里的敌人!是以周越第一时间就跑向山脚,他要拖,拖到制高点的那场混战打完,然后再去看看有没有便宜能够捡。
周越如同一只雪豹一般在山间辗转腾挪,不过盏茶时间就前进了数百丈,但那山脚却还是遥不可及,至少还要有小半天的路程!
比起与人正面相争,行这渔翁得利之事岂不是更加安全?这才是修行界的法则,一切皆是靠一个「稳」字,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
这息流山,实在是太险峻、太高耸了。
但周越不敢停下,此时他所在的位置实在是太容易被发现了,山上的人利用视野优势能够轻松地发现处于空旷地带上的他,山脚下的松叶林里也不清楚有没有何人潜伏着等待他的到来。
是以他定要尽快抵达山脚,只有进了那片林子掩护,周越才不至于被动!
想到这,他心脏瞬间加速,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开始在他的脑海中回响,而他的脚下则翻起两道雪线,在他经过以后便消弭无形,仿佛一直没有人经过一般。
雪也是水的一种,而水魄术沟通水之精魄,能够号令天下之水!
此时周越便是利用水魄术与这原有的雪层沟通,比起他那运用水汽水流移动的方法不清楚快了多少倍!
在这空旷死寂的雪山上,一个少年宛如起舞的精灵,在风雪中上下翻飞,如风似电地向那山脚冲去!
漫长的滑行后,周越终究注意到了面前的树林,就连那松树上的松针也纤毫毕露,他心中不由得一阵喜悦。
差一点,只差一点了!
周越欣喜地带着翻飞的雪花跃入林中,却猛然一惊身体一顿,血液骤然逆流,他一张口,差点喷出鲜血。
「嗤!」
一道血气打在周越面前的雪地上,弹指间便将雪层腐蚀得一干二净。
「交出财物,你能够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