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周越接住左争的电光火石间,他的眉心骤然传来一股大力,将左争体内的阴气一扫而空,铃铛焦急地嚷道:「帮我!」
周越用最快的速度散去了身体周遭的深绿色屏障,那棺材上冲击而来的阴气经过周越的吸收此时已经不复当初的威势,他只要运起真气便能在阴气浪潮中前行。
小丫头用最快的速度放出无数道真气,将四周的阴气浪潮打碎、带回周越的眉心,周越的额头上逐渐显现出墨蓝色的光芒。
妖类的突破方式与人类不同,铃铛并没有修行人类的功诀,自然也不存在瓶颈一说,她只要不断地吸纳着四周暴走的阴气,修为就能飞速上升。
小丫头也不存在被过量阴气撑得爆体而亡这种情况,她会保留自己意识可以控制的真气作为自身的修为,把那些多余的无法控制的阴气统统作为身体的构造,所以铃铛吸收阴气的效率要远远超过周越,几乎数息之间就吸收了剩下八成左右的阴气,而她的修为在短短十息之内就达到了灵动境巅峰!
周越不禁感叹,妖类尽管没有功诀,但对于奇遇和外力的利用能力比人类强得多了。
铃铛的气势还在攀升,不多时,她的修为就达到了灵动境与凝气境的交界,周越四周原本浓郁的阴气却已经消耗地差不多了,小丫头见状正要作罢,周越却从储物袋中摸出一物,按在自己的眉心之上。
正是那枚凝气丹!
周越自己利用这棺材上大阵激发的阴气浪潮一次就完成提升,此时正好省下了那枚凝气丹,他想也不想就将其捏碎,用真气把精纯的天地仙气分给了铃铛。
铃铛得到了凝气丹的帮助,停滞的修为再度攀升,她的真气开始流动,利用周越身体里的血管、经脉进行高速旋转,最后重新收回她的体内,化作了一个真气漩涡。
凝气境!
其实周越不清楚的是,普通的野兽化妖在突破的时候非但不会如此轻松,反而比人类痛苦得多,铃铛之是以能如此简单地提升凝气境,是只因她的身体里本就有一部分是足够让人一路修炼到立鼎境的真气。
周越一讶,这妖类提升凝气境的样子看起来无比的轻松,完全不像他和左争一样要死要活的,只要真气足够便如同水到渠成一般,轻松一步便凝成了真气漩涡。
常年储存着如此大量的真气,区区提升凝气境怎么可能让小丫头感到一丝疼痛?
「那凝气丹,以后留着救急不好吗?」铃铛有些不好意思地用真气戳了戳周越的手指,她清楚这颗凝气丹是周越用命换来的,有些犹豫地出声道:「我即使现在不突破,以后也能够提升的!我感觉我提升起来不像你们一样累。」
「没事,你也能帮我战斗嘛。」周越笑了笑,为了不让小丫头有心理负担,他轻松地解释道:「反正我都已经一次成功了,这凝气丹对我来说也只不过就是一枚用作恢复真气的灵丹罢了。」
就在这时,周越身后忽然传出了一个有些疑惑的声线:「周师弟……你在和谁说话?」
左争好奇地望着周越的脸部,直到周越被她盯得心里发毛,这才指了指周越的眉心,开口问道:「周师弟,你的眉心……」
周越摸了摸后脑勺,眼神飘忽。
他回想起当初在那息流山上,左争跟着他夺得凝气丹后,被那风波山众人围攻。
两人这一路也经历过不少杀局,见识过不少宝物,但左争一贯都很克制,她虽然喜欢寻宝,但如果宝物的作用对于周越更大的话,她也不会起贪心。
这是一位纯粹的剑修。
周越抬起头,看向这位左师姐,此时她似乎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像是有些触犯到周越的秘密了,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她给人的感觉和那剑修祈、那南宫全、那只身一人阻挡血海的俊美男子有些类似,虽然这几人的性格全然不一样,但周越清楚,他们是一类人。
真正的剑修。
是以周越不再迟疑,组织了一下话语,便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悄声出声道:「我的额前,住着一人妖。」
左争一惊,随后诧异地望着周越,有些不安地追问道:「周师弟……你这么告诉我真的好么?这种修士的秘密……」
周越走上前去,狠狠地拍了她的肩头,贼笑言:「左师姐竟然矫情了?」
左争见状眼前一亮,顿时和周越勾肩搭背起来,一副多年好友的做派,爽朗地笑道:「也是,咱两可是过命的交情,是我想多了。」
周越微微一笑,这才是那全身散发着自来熟气息的左师姐,那纯粹、特立独行、善解人意的左争。
「铃铛。」周越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让小丫头放出一道真气,笑言:「本体……是天材地宝,你可不能打她的注意。」
左争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铃铛的真气,发现确实是她之前时长感应到的那道真气,听到周越的调侃奋起反击道:「怎么会!明明我这么大方,她可是吞了我一颗凝气丹呢!」
「先不管此物,我先去看看那个金丹境修士。」周越感受到四周的阴气冲击彻底散去,撑起深绿色的屏障,向着那棺材走去。
「呵呵,你们二人面对如此宝物竟然还能保持镇定……确实,在修行界一位能够托付的友人要比什么珍宝都要宝贵得多……」那个阴沉僵硬的声线笑了,嬉笑声中有着一丝苦涩,他黯淡地说道:「可惜……若是老夫早二百年明白此物道理就好了……」
「别给自己面上贴金了,就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身体,作何就是宝物了。」周越故作轻松,心中却暗暗戒备,谁清楚这奸猾似鬼的古墓之主还有没有后招。
「少年人……老夫只不过只有盏茶时间可活了,这具身体尽管算不上至宝,但想必你拿去卖给那些炼尸的门派也能获得不错的收入。」老者高傲地笑着,尽管他此时只能狼狈地躺在棺材之中静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但周越却仿佛注意到了此物老者屹立在云端,意气风发、叱咤风云的样子。
「那也要有命去,您老也说了那是炼尸的门派,可是标准的邪门歪道,若是晚辈真的信了您老人家这番话,弄不好晚辈自己就要赔在那。」周越撇了撇嘴,不再理会那个老者,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位数百年前纵横天下的金丹修士的陨落。
「呵呵,邪门歪道?玄门正宗?呵呵……哈哈哈哈哈……」老者有气无力地笑着,尽管这笑声很微弱,但却是一种狂笑,却是桀骜不逊的笑,却是放肆轻狂的笑。他最后沉沉地地看了周越一眼,看了此物世界一眼,摇头叹息,陷入了永恒的长眠。
周越看着老者的气息消散,将手按在他的丹田处,一道真气将他那颗早已失去了光泽的金丹击碎,之后将那金丹的粉末洒在老者体内的每一寸经脉上。
「前辈,一路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