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随雾而行

「飞行法术？」赤野正靠在藏书阁大堂中央的椅上，颇有深意地望了周越一眼，随后出声道：「周小子，是你自己想要学习这飞行法术？」

「我发现，在同样的修为下，光凭舞空术是无法甩脱妖的飞行的。」周越微微颔首，出声道：「如果移动能力跟不上目标的话，会很被动吧。」

赤野却没有说何，只是轻咳了两声，笑道：「小子，你可知修士斗法的关键所在？」

周越一愣，之后有些不确定地猜测道：「大概是和迅捷有关吧。」

「的确如此，这修士斗法有三个关键点，要是你能在这三个方面超过目标的话，那么必将百战百胜！」赤野随手翻出一块玉简，说道：「这三个方面就是感知、抵御以及……速度。」

感知、防御和迅捷是修士斗法的核心，感知打定主意了修士能不能第一时间发现目标从而做出反应，防御则能为修士抵御致命的攻击，至于速度，则决定了修士能否在战斗后的追击和逃亡中取得最终的胜利。

「你记好了：掌握了感知的优势，你将料敌先机，掌握了防御，你将所向披靡，掌握了速度，你就能掌握整场战斗！」赤野微微一笑，解释道：「迅捷是修士斗法中最重要的属性，如果你的速度比目标快，那么是战是和都是由你说了算！」

赤野的双目中闪过一丝精芒，他略带感慨地出声道：「那大妖呼风的迅捷便是在我之上，若是我的飞遁能力超过他的话，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周越这才注意到这位赤前辈竟然看上去有些虚弱，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这显然是不正常的。金丹境修士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只要丹田完好便能直接恢复，这赤野理应是在与那呼风的战斗中被真气入体，此时才会表现得如此虚弱。

「自然，水属修士并不擅长迅捷，而是在感知方面有着更大的优势。」赤野微微颔首，接着出声道：「那几门水属飞行法术都很难学，而且即使练成了大概也只能比舞空术好上一些，除了金属真气可能比较适合用于飞行，五行属性的功诀在迅捷方面都不是很擅长。」

正如赤野所说的，修行界比较好的飞行法术大多集中在「风、雷」两种属性的修士手上，这两种属性仿佛天生便是为了速度所生，风雷属性的修士其飞行迅捷甚至能达到其他修士的两倍。

周越略作思索，便说道：「尽管比不上风雷属性的法术，但至少会比只苦修了舞空术的修士迅捷快上不少吧？」

赤野看了他一眼，不再劝说，而是丢过来一块玉简，淡淡地出声道：「这一门法术理应是你最需要的。」

周越接过玉简，微微将心神沉浸其中，却发现这是一门名为「雾行术」的法术，与他想象的不同，按照玉简中的描述，这门法术的迅捷仅仅只比那舞空术快上些许，况且极为复杂，看起来并不是一门高速的飞行法术。

他不由得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向着大堂中的赤野望去。

「周小子，你清楚你犯了什么错误吗？」赤野却不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地问道：「你以为修行界如此众多的修士一直没有考虑过提升迅捷问题？」

周越一怔，他自然不敢小瞧前人，只是这门法术实在是看起来太过鸡肋，难练不说，还没有明显的提速效果。

「修行界的法则从来都不是取长补短。」赤野的目光仿佛穿过周越，穿过斗法场，也穿过越池宗的亭台楼阁，最终望向了远处天与海的交接之处。

「你记住，取长补短只能获得一个不伦不类的结局，唯有扬长避短才能在这修行界真正的立足！」赤野轻哼一声，正色道：「小子，你可知水属真气的优势所在！」

周越沉吟不一会，便抬起头转头看向赤野的双目，答道：「感知优秀，真气波动小，能够使用的法术多，变化多端。」

「正是！」

赤野满意地微微颔首，接着说道：「当你的迅捷不足之时，为何不依靠感知弥补？」

周越一怔，之后有些不确定地出声道：「然而……也有感知不能弥补的……」

「不。」但不等周越说完，赤野便将他的话语打断，说道：「感知、防御、迅捷，这三样都很有作用，再快的速度也需要足够出色的感知去驾驭，否则迟早撞上什么东西。」

「这门雾行术便能够使你在高速移动的这时藏匿身形！」

周越心中一惊，这竟然是一门在高速移动中保持隐匿的法术！要清楚绝大多数隐匿身形的法术，如那镜花水月等，都只能以较低的迅捷释放，在施展法术后不能进行快速移动，否则就会露出破绽。

但这雾行术竟然可以同时进行飞行！

「这门法术利用了水属真气温和的特质，能够将修士彻底隐藏，对于层次比你低或者和你相差不大的修士相当好用。」赤野指了指周越手中的那块玉简，出声道：「我当年曾经与越池宗一位好友切磋，便是败在了他的雾行术之上。」

想到这，周越不禁一拱手向着赤野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前辈指点！」

周越点了点头，的确，一门可以在高速移动中隐匿的飞行法术同样能够掌握战斗的主动权，想战就战想走就走！

赤野却挥了摆手，将他赶出了藏书阁，出声道：「小子，切莫好高骛远，多听，多看，多问，少说，这样才能少走弯路。」

前人的智慧既然没有被这残酷的修行界淘汰，便必然有其道理所在！

周越将玉简收入储物袋中，便和赤野道了声别，走了了藏书阁向着自己的石室走去。

……

……

「呼……」

一阵微风吹过，石室顶部正在释放冰锥的一个少年忽然一愣，疑神疑鬼地扫了一眼四周，见没有异状，这才接着凝聚起冰锥来。

「呼！」

少年又一次感知到了那股怪异的微风，那道微风仿佛凭空出现一般，逆着整个海风的方向，甚是古怪。

少年散去手中的冰锥，朝着附近一座石室上的另一个少年高声呼道：「财物师兄！你可察觉到这附近的古怪？」

那极远处的财物姓少年此时也睁开了双眼，疑惑地说道：「是不是有时会有一道古怪的微风吹来？」

两个少年便就这奇异的微风讨论了起来，他们却没有注意到，方才有一人正从他们头顶高速飞过！

「看来这雾行术比起舞空术难练得多啊……」周越听见石室上两人讨论的话题，顿时一分神，再次泄露出一丝力场来，一道轻微的风啸声夹杂在吹拂的海风之中，引起附近不少修士的注意。

经过几日的练习，周越已经初步掌握了雾行术的诀窍，其飞行部分与那舞空术并没有太多的区别，效果也相差不大，重点是隐匿部分，周越有时候微微一分心便会显现出来，尽管此时业已不会全然露出身形，但还是时不时地流露出一丝气息，被那些石室上练习法术的弟子们察觉。

雾行术的法印与运气轨迹简直称得上诡异，比起舞空术，这门法术显然更加消耗神识，好在真气消耗没有提升太多，若是周越不以全速飞行，这门法术还是能维持数个时辰。

「他们真的全然看不到我们！」铃铛有些惊讶地望着事实上满是疑惑的弟子们，她用真气指了指地面，出声道：「飞近点试试？」

周越心中一动，赶忙屏气凝神，之后手中打出一连串的法印，整个人的影子瞬间在高空消失，然后仿佛在这电光火石间化作了一道狂风，向着石室飞掠而去！

「……」

诡异的是，周越周遭没有激起一丝风声，他周遭一丈之内的任何声线、力场统统都消失得无隐无踪，那此刻正谈论着最近古怪的好几个弟子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正从他们的头顶上空不到一丈的高度俯冲而过！

小丫头惊呼道：「真的看不见！」

「呼……这雾行术好强的隐匿能力！」周越暗暗心惊，那几个弟子中不乏凝气境中期的修士，即使他们的修为比周越还要高上不少却也没有丝毫察觉，要清楚周越刚才可是用最快的迅捷从他们头上掠过！

若是周越在接近他们的时候猝然偷袭，这几人绝对来不及反应，当场就会被斩杀！

「如此一来，这雾行术几乎可以算作我最强的袭击手段了！」周越心中一动，若是他能在战斗开始之前就给予目标重创，甚至直接将对手斩杀，那也就不必过多考虑攻击能力不足的问题了。

「人类好聪明！」铃铛微微一顿，有些纠结地说道：「那些大妖就一直没有留下来这种经验，我到现在也只能靠本来就会的那些法术！」

周越挠了挠后脑勺，虽然人类不像妖一般生而知之，但通过后天的学习，人类可以掌握更加多变、优秀的法术，还可以炼制神器、符箓、灵丹等物，是以人类现在才是修行界的主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有这样，这个本应弱小的种族才能在这大妖横行的世界里占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