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浪费

越野车在路上跑了一天一夜，在第二个破晓十分到了周翘熟悉的地界。

最后那一段路全程顾郁城在开车，靳南洲坐到了后面，他闭着眼整个人慵懒靠着周翘的肩头。

一阵淡淡的木香没入周翘的鼻息间，拂平了她不敢表现出来的惶恐，靳南洲的头偏了下去，为了让他睡得舒服一点，周翘出手托着他的脸，僵直着身子，试图让靳南洲睡得更舒服一点。

车上只有浅浅的呼吸声，顾郁城从后视镜里注意到周翘小心翼翼不忍打扰靳南洲的模样，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服务区的饭菜难吃，三个男人一贯都吃得非常少，周翘并没有劝说他们多吃一点。

周翘蓦然和顾郁城的视线对上，她努力表现得坦然，顾郁城则专心望着开车。

他们本就不是同一人层面的人，周翘默默记着。到了市区，周翘凭着三年前的记忆，在车载导航里输入了面馆的地址。

那是为数不多的下馆子时间。

还是明睿偷偷带她来的。

车子不好开进去，顾郁城把车停在了路边。

四个人下了车，周翘在前面带路。

找到面馆，周翘给他们三个人各点了一碗特色面，她自己要了一碗清汤面。

等面的时候，靳南洲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房顶上满是有光，连面前的桌子上都是黏的，他皱了一下眉，想要说的话又被周翘小心讨好的模样给压了回去。

顾郁城和魏然倒是无所谓，只要有不难吃的东西就行。

不多时，四碗面条就被老板端上来。

三碗北市小镇的特色面，有荤有素，颜色搭配看起来也很也有食欲。魏然和顾郁城早已经是饥肠辘辘，两个人掰开一次性筷子，埋头吃面。

靳南洲坐着没动，这时，周翘的清水面也上来了，清汤寡水漂着两根青菜，毫无食欲。

靳南洲神色一冷，不解周翘的做法，他捏着筷子，见周翘业已开始大快朵颐，他更是来了火气。

在北市小镇就是如此，男人的饭菜里荤腥常见，女人的碗里多半是残羹冷炙。

周翘冲靳南洲笑了笑，埋头吃面。

魏然和顾郁城一下也看出端倪，两个人互相试了个颜色，魏然摸了摸鼻子，不解地问周翘：「你就吃这个？」

周翘吸溜一根面条：「对呀，这里的女人都是这样的，你们刚来或许不能理解，如果在这个地方生活过，大概就会懂了。」

她的回答让三个人沉默，捏着筷子手足无措。

周翘的位子能够看见马路对面，三三两两的行人，一下将周翘拉回了三年前。

那是明睿填了高考志愿，周翘挨了一顿打后，趁着明母带着他们来小镇置办开学要用物品时，她来过着。

只因一碗清汤面，她承受了明母的白眼。

大抵是，她一点用都没有，还有脸要吃面？

村子的尊卑，是刻在骨子里的。

直到周翘吃完清汤面，靳南洲一次筷子也没动，那一碗面条在慢慢变坨。周翘看靳南洲的眼神有些哀怨，早知道不给他点了，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