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箭如雨下，铳声如雷。冲进瓮城的叛军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

蒙古死士尽管悍勇，但在火器面前也无能为力。

「朱纯臣。你敢背叛王爷。」朱燮元目眦欲裂。

「背叛？」朱纯臣冷笑，「本公是大明的国公，忠的是大次日子，何来背叛一说？

倒是你，勾结蒙古，祸乱京师，罪该万死。」

瓮城成了屠宰场。三百蒙古死士虽然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不多时被全歼。

朱燮元身中十余箭，被生擒活捉。

与此同时，德胜门也暴涌了激战。

唐通率一千兵马赶到时，发现城门紧闭，城楼上站着的人让他心头一凉，是英国公张维贤。

「唐指挥使，深夜带兵来此，意欲何为？」张维贤冷声追问道。

「奉…奉福王之命，接管城门防务。」唐通硬着头皮道。

「福王？」张维贤笑了，「福王有何权力调动京师防务？

唐通，你身为朝廷命官，竟敢擅调兵马，形同谋反。来人，拿下。」

城墙上箭如飞蝗，唐通的兵马顿时大乱。

更致命的是，他们身后也响起了喊杀声。

魏忠贤安排的伏兵从街巷中杀出，前后夹击。

「中计了。撤。」唐通调转马头想逃，却被一支弩箭射中后心，栽落马下。

皇城内，战斗更加惨烈。

按照计划，福王理应业已从安定门入城，两路合击，大事可定。

王之心控制玄武门后，立即率众向乾清宫扑去。

但他们刚过坤宁宫，就遇上了硬钉子。

魏忠贤亲自带队，两百东厂番子手持迅雷铳，排成三列，堵住了去路。

「王之心，有礼了大的胆子。」魏忠贤阴恻恻的声线在夜空中回荡。

「竟敢带兵闯宫，谋害圣驾。」

「魏阉。你祸国殃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王之心清楚已无退路，挥刀前指，「杀。」

太监们呐喊着冲上来。他们都是福王多年培养的死士，个个武艺高强，悍不畏死。

「放。」魏忠贤面无表情。

第一排番子扣动扳机，五十支迅雷铳齐射，铅弹如暴风骤雨般扫过。

冲在最前面的太监瞬间倒下一片。

迅雷铳的威力远超普通火铳，五十步内可破重甲，更何况这些太监只穿着布衣。

一轮齐射，就有三十多人毙命。

「再放。」

第二排番子上前，又是一轮齐射。太监们的冲锋被硬生生遏制。

王之心红了眼，他清楚不能停，一停就是死：「扑过去。他们装弹需要时间。」

太监们又一次冲锋。这时第三排番子开火，但这次火力明显弱了许多。

迅雷铳虽然威力大，但装弹确实慢。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魏忠贤拔出绣春刀：「迎战。」

东厂番子也拔刀迎上，双方在宫道上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昔日庄严肃穆的皇宫成了修罗场。

魏忠贤虽然年近六旬，但身手依旧矫健，一连砍倒三个太监。

但他毕竟老了，不多时被五六个太监围住，险象环生。

「厂公小心。」一个番子扑上来，替他挡了一刀，自己却被砍中脖颈，鲜血喷涌。

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悲愤，刀法更加凌厉。

他清楚，今夜必须赢，否则他、皇帝、乃至整个大明，都将万劫不复。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阵奇异的「咔嗒」声响起。

紧接着是密集的铳声——比迅雷铳更急促，更连续。

围困魏忠贤的太监如割麦子般倒下。

魏忠贤回头，注意到骆养性带着二十名锦衣卫赶到。

他们手中拿着一种奇怪的火铳，铳身有多个铳管，可以连续发射。

「连珠铳。」魏忠贤精神一振。

这是徐光启最新研制的武器，虽然还不成熟，但在这近距离混战中发挥了奇效。

二十支连珠铳一轮齐射，就放倒了四十多个太监。

王之心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骆养性一铳打中大腿，扑倒在地。

「绑了。」骆养性冷声道。

大势已去。剩下的太监们或死或降，玄武门之变，在半个时辰内就被平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此刻，驿馆里的福王还不知情。

朱常洵坐在厅中，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按照计划，此时玄武门、安定门理应都已得手，朱燮元该率兵来接应他了。

「王爷，时候不早了，您先歇息吧。」崔文升劝道。

「歇何歇。」朱常洵烦躁地踱步，「成败在此一举，本王如何睡得着？」

就在这时，驿馆外蓦然传来整齐的踏步声，还有甲胄碰撞的铿锵声。

朱常洵心中一喜：「来了。」

他整理衣冠，准备出门迎接。但门开处，迈入来的不是朱燮元，而是魏忠贤。

魏忠贤一身血迹，但神色从容。

他身后方跟着数十名东厂番子，个个手持利刃。

「福王殿下，这么晚了还没休息？」魏忠贤似笑非笑。

朱常洵心中一沉，强作镇定：「魏公公午夜来访，有何要事？」

「奉陛下口谕，请福王殿下入宫一叙。」魏忠贤做了个请的手势，「马车已在门外等候。」

「这么晚了，陛下还未休息？」朱常洵拖延时间，双眸瞟向窗外。

他的一百护卫理应就在附近，只要他一声令下…

「陛下说了，有要事相商，关乎大明江山社稷。」魏忠贤向前一步。

「福王殿下，请吧。」

朱常洵清楚事情败露了。他缓缓起身，忽然暴起，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直刺魏忠贤：「阉贼受死。」

魏忠贤似乎早有预料，侧身躲过，同时一脚踢中朱常洵手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短剑落地，朱常洵被两个番子按住。

「王爷。」崔文升想冲上来，被一刀砍倒。

「带走。」魏忠贤面无表情。

驿馆外，福王的一百护卫业已全部被控制。

他们本想反抗，但被数百名锦衣卫团团围住，火铳、强弩对准，只得置于武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朱常洵被押上马车时，注意到了让他绝望的一幕。

远处街道上，一队队明军正在肃清残敌，火光中，他看到了朱燮元、刘泽清、唐通等人，个个被捆得结结实实。

完了。全完了。

马车向皇城驶去。朱常洵面如死灰，他清楚等待自己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