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神女
「呵,还不愿意醒吗?我亲爱的神女。」云逸明手中拿着挑杆,靠在窗沿,懒懒的望着她。
灵玉的心在四分五裂。
「我要见他。」
她要他亲口对她说,她要他的解释。
「灵阵已开始,你现在理应见不到他了。」云逸明置于手中的挑杆,转头看向了忽然被风吹开的门,外面是染着血的黑暗。
血水像是凄厉的山水画,在黑夜中无边蜿蜒,延伸。
灵玉觉着心疼的厉害,让她眼前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模糊,她想霍然起身来,想逃出这个地方,可力气好像都被那些血色夺走了一般,在随着外面血液变出的丝线,四下流淌。
「可惜了,堂堂神女,竟沦落泥沼,成为了天地的祭品。等过了今夜,世上再无葛芙蓉。此物世界也会随着消失,崩塌,蓬莱大门将会在你消失的那一刻敞开。」
云逸明看着床上被血色丝线缠绕的女人,脸上的笑意逐渐疯狂:「我终究,终于能回去了,哈哈哈……」
他的嬉笑声,一点点的扩大,灵玉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被那些丝线高高扯起,挂在空中,身上的血液随着它们流动。
大门处有个熟悉的影子,灵玉看见了。
「不是你对不对。」
云逸明也看见了,嘴角的弧度逐渐变得讽刺:「真是个可怜虫呢,如果不是你今日如此乖乖配合,让仪式进行的这么顺利,我还真不知道该作何呢!」
「当然,这都是二号的功劳,二号你放心,等回到蓬莱,我绝不会和你抢功的,这份功劳,非你莫属。哈哈哈哈!」
他的笑容像是在讥讽他们之间那看不见逐渐变形的关系。
灵玉一贯在等他过来,斩断她的束缚,她还是愿意相信他的,只要他愿意解释,他说的何,她都能够相信。
他杀了那些人是因为失手,惧怕她受伤,不是为了掩盖真相。
他忽然出现在山洞是因为灵力觉醒,不是因为他本就是那镇上的主导者。
他陪她调差事情的真相,不是为了怕她知道什么,更不是为了掩盖线索。
他做的一切都是只因爱她。
才会瞒着她给全城的人发了喜帖,为她定制最华丽的礼服,成亲也是因为爱,不是只因要用那些无辜百姓的血限制住她的自由。
灵玉的泪水一滴滴落下。
心中不断的为他开脱。
可这场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对等。
她为他放弃自己的灵力是真心的。
可他不是。
月华剑从乾坤袋中挣脱,稳稳的落入了少年手中,他从夜幕中走来,剑穗上的玉在闪着血红的光芒,最终都流入了他的体内。
那一刻她的心仿佛死了。
「呵,你还真是贪心,之前让我帮你装样子上演美人计也就罢了,没想到你竟然连她灵力都不放过。啧啧,二号,你果然如主人所说的那样,是最善于捕捉人心的怪物。」
云逸明的眼神落在剑穗上,隐隐有些羡慕。
他怎么没想到呢,那可是神力,至高无上的神力,拥有了他们,他的力气可不止会跃一人阶层呀!
少年抬眸,眸光冷冽的落在了灵玉身上,好似在看一人死物一般。
灵玉的脸色越发苍白,泪水都不在滴落了。
她的手暗暗握紧了离手腕上的红色丝线。
「我以为,爱可以让人放弃一切。」
可是你不爱我。
我不断的为你放弃曾经的自己,提升自己的底线,为你找补着借口,她迷失在了这张以爱为名的蛛网中。
她为了这点小情小爱,不断的给自己洗脑,甚至都要为了他放下心中的大义。
可此物世界不断的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不但的逼着她向她最不想走的地方走去。
「一开始林文玉他们就查出了你是卧底,所以才会咬定我们不放对不对。」
外面传来了爆破声,似乎是谁在破阵,云逸明面上的敛去,不耐烦的看着外面。
「蜀山那群臭道士,还真是阴魂不散,上次若不是你失误,他们作何可能有名活到今日?」
他从始至终都不是为了灵玉,而是为了自己。
那次反抗,是只因他早就想杀了那些人,也到了必要的一环,是以才用灵玉为引子,想要借机铲除那些人,只是没想到灵玉最后会净化了他的力量,让他重伤,逼得他不得不去自己在人间的据点找东西恢复。
「对,只是他们低估了我的实力,一直以为我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并不能为他们提供何,是以我们被逐出蜀山之后,他们并没有大规模的捕杀我们。」
梵音的声线没有一点感情,此时的他和以往的他简直天差地别。
「可后来蜀山发生了内乱,我们这边也出了些许纰漏,我的身份被泄露,不得已,我只能借云逸明之手把你迷晕,处理这些事情,可你比想象中苏醒的早了一点。」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是演戏给我看,在山间的时候,你察觉到了我灵力的波动,知道我快要苏醒,才让人把我抬出来,演那么一出戏给我看,对吗?」
梵音握剑的骨节有些泛白,云逸明已经出去处理外面的爆破了,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灵玉虚弱的抬头,眼中再无一丝温情,冷静的说着事情的真相。
「对。」梵音说。
「你是何时候察觉到我是神女的?」
「你在幽影森林获得白泽的时候。」
「白泽非神不依,而你却能让老白泽托孤与你,那时候我就清楚你的身份不同寻常,但还不能断定,之后每次遇险你都能及时爆发进阶,让我断定,你就是蓬莱之神遗落在此的神女。」
梵音的声线一字一眼,没有不耐,也没有耐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仿佛只是在给她解答着疑惑,让她能死的恍然大悟一点。
她此时的态度,冷静的让人害怕。
灵玉握着丝线的越来越紧,那些类似血管的丝线,里面的血液业已不在流动,外面的打斗声不停歇,梵音却没有一丝担忧。
直到灵玉撕裂了她身后所有的束缚,从空中徐徐落在他的面前。
「你们有白泽,理应早就注意到今日这一幕吧。」
天际的黑幕在被一股亮光划破,那抹亮光,正直直的朝着这边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