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血字遗言

祖安一愣，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和衙门的人打交道。

我事儿犯了？我能犯啥事？

他愣神这会儿功夫，那些衙役业已拿着铁链枷锁来锁他，幸好他现在身边跟着楚府的护卫，哪能让他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拿，更何况头天还刚拿了他的银子。

「祖安，你这是要拒捕么？」带头的那捕头冷声出声道。

祖安终于回过神来，在此物世界时间不短了，他也清楚朝廷官府的强大，倒也不愿意背负上拒捕的名声，上前让楚家侍卫住手：「要拿我总要有个理由吧，你们这样不明不白跑来给我套铁链，总得让我清楚到底出了何事儿吧？」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捕头往旁边一指，「难道你没听到么？」

祖安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一大群黑压压的人往这边涌来，一个个高举横幅，义愤填膺地嚷道：

「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楚家欺压百姓，纵容姑爷行凶！」

……

那横幅上则写着些许标语，何「天道好还，大周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顺，匹夫无不报之仇。」

就在这时，楚氏夫妇、楚初颜等人都闻讯赶了出来，楚还招只因要养伤，今日不用去学院，是以在家里休息，楚中天也没让她出来。

祖安眉头一皱，那电光火石间他就恍然大悟了自己应该落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到底发生了什么！」楚中天一面派人拦住那些「群情激奋」的人群，一边冷冷地看着那捕头。

面对楚中天，那捕头态度瞬间要好很多：「回明月公，祖安涉嫌谋杀户曹杨委、平民梅花十二、梅花十三，城主大人命令我前来捉拿其归案。」

此言一出，楚家众人都吓了一跳，梅花十二、梅花十三是梅花帮的得力骨干，这倒也罢了，杨委虽然品阶不算高，但他可是朝廷正儿八经任命的户曹官，他的死亡非同小可。

祖安也是心思急转，不管梅花十三也好，杨委也罢都和他有仇怨，这几人死了，看来对方果然是有备而来。

「胡闹，阿祖一直在我府上，作何可能去杀人！」楚中天又何尝不知道这是栽赃陷害。

那捕头答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望明月公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当差的。」

见这些官差示弱，围在周遭的那些人群顿时嚷嚷起来：

「楚家这是包庇凶手么？」

「楚家人犯了罪就能不惩罚么？」

「我大周律法何在！」

……

百姓总是容易被煽动的，而且注意到当官的、有钱的遭殃，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拍手称快，巴不得人家越倒霉越好，这就是人性。

楚中天眼皮跳了跳，他清楚此物事情要是处理不好，一不小心酿成民变可不是小事：「好，我跟你们一起回县衙，我倒要看看你们准备作何审理此案。」

他轻拍祖安肩头：「阿祖，你不必忧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冤枉。」他毕竟是堂堂公爵，有他在一旁监督，对方总不可能胡乱判案定罪。

祖安心中一暖，心想这便宜岳父人还真不错。

接下来楚中天让秦晚如坐镇楚府，随时准备支援，自己则带一批护卫去县衙。

一旁的楚初颜也默默跟上，却被祖安拦住，悄声出声道：「你帮我去找一人人，到时候你说这些话……」

楚初颜一愣，最终点了点头，回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成守瓶也一脸殷勤地凑了过来：「姑爷姑爷，有没有何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为姑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有！」祖安答道。

成守瓶跟前一亮：「何？」

「把朱唇闭上。」

「哦~」

这家伙坑货的属性，祖安除非活得不耐烦了，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到他手里，相反楚初颜就让他安心许多，至于成守瓶，将来用来恶心敌人再用也不迟。

只因有楚中天在一旁，那些衙役倒也没有坚持给祖安上枷锁，一群人就这样直奔县衙而去。

到了彼处的时候，城主谢弈和县尉庞春亲自出门迎接：「何风把明月公吹来了啊。」

楚中天哼了一声：「你们都派人到我府上拿人了，我能不亲自来么？」

谢弈涩笑道：「今天有人直接跑来县衙击鼓鸣冤，而且死的还有户曹，我能不升堂么。」

「谁在击鼓鸣冤？」楚中天沉声问道，他总要弄清楚暗中的敌人是谁。

一群人一边往里走，谢弈一边小声出声道：「杨委的遗孀，还有梅花十二、梅花十三的亲人，另外梅超风也来了。」

楚中天眼神一眯：「看来梅花帮这是要彻底和楚家翻脸啊，也不清楚哪里来的底气。」

谢弈提醒道：「切莫大意，看他们的样子像是信心十足。」

一群人业已进了县衙，谢弈便不再说话，脸上重新恢复了严峻之色。

祖安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所见的是大堂之上两个硕大的横幅写着「厚德载法,德正严法」几个大字，瞬间透露出一种肃穆威严之气。

谢弈和庞春回到堂上各自位置坐着，大堂两边犹如以前看的古装电视剧一样有两排手执水火棒的衙役，给人一种莫名压抑之感。

堂下跪着好几个男男女女，其中一个中年妇人，看衣服料子之类的理应是杨委的妻子，不仅如此还有几个农夫模样的人，多半是梅花十二、十三家里的人。

而梅超风则站在一旁，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得意与冷冽，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祖安微微一笑，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有何手段。

「既然原告被告都齐了，那本官……」谢弈正准备拍惊堂木宣布审问开始，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早有衙役前来通报。

「太守大人到！」

谢弈一惊，急忙和庞春等下属官员急忙起身迎接，桑弘的嬉笑声业已在大门处响起：「谢大人不必起身，如今公堂上你最大，我就是顺道过来看看。」

楚中天哼了一声，语气没那么客气了：「桑大人，真是哪里都有你啊。」昨天大比上明摆着桑弘偏帮袁家，今天又来对付自家女婿，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方拿法律来压他，楚中天淡淡说道：「清者自清，有人想要将白的说的黑的，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桑弘也不着恼，微微笑道：「本来今日我该回治所的，但听到城中有人闹事，一打听才清楚事关公爵府，本官就过来看看，免得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说我们大周朝廷徇私枉法，官官相护，明月公应该不介意吧。」

桑弘哈哈笑言：「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一切都秉公处理，我相信谢大人一定可以做到。」

谢弈暗骂一声老狐狸，只不过他也清楚，像桑弘这样的人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是以只要他真的秉公处理，两方都没法说何。

就在这时候，祖安的声线响了起来：「太守大人来旁听也就罢了，不清楚这位石公子是何身份呢，他又有何资格在这里旁听？」

他眼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和桑弘一起来的石昆，看来果真如他所料啊。

石昆淡淡地说道：「我爹乃当朝大司马……」

他还没说完，便被祖安打断：「我是问你可有官职在身，你扯你爹干什么？张口我爹闭口我爹，是不是除了你爹，你就没何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你！」石昆一张俊脸顿时涨的通红，以他的家世，再加上自己平日里的名声，平日里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当做贵宾，哪有人敢这样当面揭他的短。

来自石昆的愤怒值+500！

「何你你你，我我我的，见到老师还不问好不用尊称？石家的家教就这样么？」祖安朱唇像机关枪一样不停地输出着。

石昆有些发晕，今日到底是来审问他的还是审问自己的？

来自石昆的大怒值+653！

「混账，石家的名誉也是你一人黄毛小儿可以污辱的么！」他身后的石乐志上前一步怒斥道，一股强大的威压四散开来。

楚中天随手一拂，那股压力顿时一轻，他淡淡地出声道：「阁下要耍威风未免来错了地方，再说了，阿祖说的也不算错，他毕竟是明月学院老师，按规矩石公子遇到他是该行弟子礼的。」

石昆一张脸涨得通红，只觉着憋屈得厉害，可要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恭恭敬敬行弟子礼，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跟在他身后方的雪儿原本有暗自思忖替公子辩解，只不过面对昔日家主她莫名地有些心虚，不敢开口。

幸好桑弘发话解了围：「如今祖安毕竟是被告，嫌疑没洗清之前，顶着老师的身份未免有些不妥，那些礼节我看暂时就不必了；至于石公子，如今没有官职在身，进来旁观也不合适，就在门口看着吧。」

他各打五十大板，谁也没法说什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只不过石昆一不由得想到自己本来好好地可以坐在厅内看戏，现在却要和一群平民百姓挤在一起，心里憋屈得厉害，幸好石乐志悄悄开启气场，让周遭的人都没法靠近。

只不过饶是如此，石昆脸色依然阴沉得可怕。

姓祖的，就让你先得意一会儿，等会儿你哭都哭不出来了！

来自石昆的大怒值+444！

「肃静！」此时谢弈见楚中天和桑弘落座完毕，就一拍惊堂木，「祖安，你可知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祖安两手一摊：「我何罪之有？」

此时那个衣服华贵的中年女人指着他骂道：「姓祖的你好狠的心，之前我夫君只只不过在学院里和你起了冲突，结果你霸占了他的教职还不满足，竟然下毒手杀了他，各位青天大老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看着那妇人嚎啕大哭的模样，祖安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淡淡地出声道：「杨委死了关我何事？」

这时谢弈咳嗽了一声：「只因杨大人临死前留下了血字遗言，指明了你就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