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20年八月晚,海底捞。
苏小言望着面前的包括闺蜜陈欣欣在内的四个人,感受到了一阵窒息:陈欣欣,我们结束了!!!
三个小时之前,苏小言收到闺蜜陈欣欣发来的消息,要请她吃海底捞。在此之前,深度死宅加社恐的苏小言已与唯一的闺蜜陈欣欣一起逛过街,看了电影,吃过烤肉,都是她们两个人一起。于是乎,这一次苏小言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一次还是两个人的约饭……
「小言小言,这是我爸,这是我妈,这是我弟弟。」陈欣欣兴高采烈地向苏小言介绍随行亲属,神经大条的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苏小言眼中的惊恐。
苏小言此刻是真的杀死陈欣欣的心都有了,明清楚她的社恐,却在没有任何提前预告的情况下带她见父母?!还打包赠送个见弟弟?!相亲都不带这个样子的好不好???!!!
此时此刻,苏小言有一种落荒而逃的冲动,奈何两条腿不争气,实在迈不开步子。便只能绷紧全身,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失礼:「叔叔阿姨弟弟好!」
陈欣欣:?弟弟好?
苏小言强按捺住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刚刚入座,神经大条陈欣欣便来了一句:「诶,小言啊,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啊?」话音刚落,苏小言憋了半天的脸终究红了个透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用饭时间,苏小言食不知味,见着那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有说有笑,苏小言怎一个尴尬了得。苏小言觉着,这绝对是她经历的最可怕的晚饭了。
苏小言不清楚自己是作何回到家的,她在吃完海底捞之后颤颤巍巍的拒绝了欣欣妈的逛街邀请,心尖颤抖地点开了滴滴。直到现在,苏小言瘫在沙发上,仍然沉浸在那股足以让她当场去世一百次的惶恐与恐惧感当中。苏小言觉着,自己最近一年之内最好都不要与陈欣欣见面了,因为只要一见到,甚至一不由得想到陈欣欣,都会联想到此物可怕的晚饭。
是夜,社恐苏小言经历了灾难性的一人夜晚之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苏小言:「太惨了,我今天竟然连基本的招呼都打不好……呜啊呜啊呜啊……太丢脸了!我这么紧张干什么?人家是洪水猛兽吗?显然不是。那我作何会惶恐啊?嗯对,下次不能这样了,绝对不能了,苏小言你可以的!!!啊啊啊啊啊,不行我还是好紧张啊!!!!!」
没办法入睡的苏小言点开播放器,开始看各路大神的演讲视频,试图从中提炼出面对陌生人不恐慌还能气场全开的秘诀。从艾玛•沃特森到奥巴马甚至马丁•路德•金,终究,在不知已是几点的时候,苏小言意识开始模糊,逐渐昏厥了过去。就在苏小言昏过去没多久,宿醉在马路上的人昏昏沉沉间似注意到上方某个窗户上闪过一道金光。他奇怪了一下,又在酒精的作用下睡死过去,并在第二天醒来后将此事忘了个精光。
无垠大陆,天元国,章台。
「阿欣,要不我们还是回家吧,不去了。」苏言看着面前的章台,一派灯红酒绿,各大青楼比邻而居,胭脂粉黛,莺莺燕燕。推杯换盏间,纸醉金迷,黯然销魂。在这个地方,有才子佳人的相会,也有人类最原始的肉体冲动。苏言看着自己身上的素雅男装,以及一旁正东瞧瞧西望望的陈欣,深感与这里着实不搭,甚至感到些许恐惧,只想快些回到自己的闺房之中好好冷静一下。
一听此话,陈欣不干了:「那作何行,我们好几个月前就说好要一起逛章台的,作何能临阵脱逃呢?传出去不丢人吗?苏言,鼓起勇气,迈出这一步!」陈欣越说越激动,声线的音量逐步递增,最后一句直接喊了出来,一道炸雷般的炸响在了章台入口上空。
路人甲:「苏言?那不是左相苏家的四小姐吗?」
路人乙:「是啊,可是这是个男的呀。诶?不对,看这细皮嫩肉的,估计是个姑娘女扮男装。」
路人丙:「啧啧啧,堂堂苏家四小姐,还是嫡出,竟然女扮男装出来逛青楼,哈哈哈哈哈哈,苏家门风败坏呀!」
苏言羞红了脸,感觉整个人都被周遭的言论冰冻住了,直到陈欣拉着跑撒腿跑开。
一天后,陈欣在苏家等了一整天,才在夜晚见到了奄奄一息的苏言。
「阿言,你怎么了?怎么膝盖肿成这样?苏家一整天都没给你饭吃吗?」陈欣见到跟前,完全没有了精神气的苏言大惊失色,像是一天一夜的时间,苏言被全然吸尽了活人的力场。
陈欣一听,终于明白了过来:「阿言,我抱歉你,是我的错,我这就去和左相说是我带你去的章台,是我暴露了你的身份,都是我的错!!!」
一旁,苏言的贴身丫鬟青梅抽泣着说:「昨晚,小姐赶了回来之后,事情被丞相大人知晓,就罚小姐跪祠堂,小姐心气高傲,不肯跪在垫子上,直接在地面跪了一天一夜,况且送去祠堂的饭食也都不肯吃,只是以泪洗面呜呜呜呜……」
「不,阿欣,不关你的事」榻上的苏言气若游丝:「是…是我自己…行为不检点…败坏女德…败坏家风……,我,我无颜面对先祖……」
苏言回想起那晚情景,又羞愤又自责,然而还是强忍着泪对陈欣说:「阿欣,你千万…千万不要说出去昨晚你也去了……一旦说出了…你的名声…你的贞洁就全毁了…我知道你可能不在意这些……可是你的父亲右相大人在乎……到时候…你在家中就再没有决定自己命运的可能了……我的路业已没了…你的路可万万不能再被堵死了……」
陈欣含泪点头称是,赶忙答应了苏言的请求。继而她似乎想到了何,急忙追问道:「可是你以后该怎么办?」
苏言苦笑:「相府小姐传出这样的丑闻还能怎样?随便找个男子嫁了,农夫,商贩,随便了。可是,我还想最后打定主意自己人生一次。」
翌日,陈欣与右相府中听说了左相家四小姐投湖自尽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