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谣言

「我就看上他了。」苏小言的声线从沈如烟的背后响起，叶风听到后猛的抬头，转头看向苏小言。又将脑袋低了下去。小娘子来了啊，给她选这身礼服还真是合适呢。叶风银质面具下的嘴角弯起了一抹弧度，转头看向沈如烟的眼神却森冷了许多。

沈如烟讶然回头。最近作何回事，平日里她无论做何，或是对这傻子玉王做何，绝对不会有人敢如此干涉甚至打断跟她叫板，前几天才遇到了苏小言那贱人，现在这个不怕死的又是谁？

沈如烟一脸凶狠地回头，却正好就注意到刚挑帘下车站定的苏小言。不得不说，沈如烟尽管讨厌苏小言，但是苏小言今日的装扮着实好看，是那种在人群中寂静的美好却也不会过于抢风头的好看，而若是苏小言一人单独站立一侧，又足以让她风华绝代。

沈如烟看得一怔，却也只是一怔。美好的事物的确人人都爱，但是在沈如烟的面前如此美好，那便是可恨了。没错，沈如烟嫉妒了。

沈如烟的满容稍稍扭曲，透露出了一丝恨意。不一会之后，仿佛想到何，沈如烟重新在脸上摆出娇纵得不可一世的样子：「苏小言，你此物失贞的贱人，有何资格在我的面前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苏小言有些莫名奇妙：「我，失贞？我不就在章台的入口处被人认出来了嘛，我又没进去，再说了，说不定我就是路过，作何就成失贞了？」

沈如烟方才才稍微调整好的面部表情一瞬间又扭曲了不少，（苏小言：这姑娘表情管理没学好呀。）她一脸鄙夷：「在入口？苏小言，你可真是不要脸啊，明明是在章台中都快要寻欢作乐的时候被人发现，听说被人看见的时候都开始解衣服了。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只是在入口？呵呵，苏小言，你不会是敢做不敢当吧。」

苏小言目瞪口呆，这怎么跟青梅跟她说的全然不一样，完完全全就是两个性质的事件啊。她自然不会怀疑青梅跟她说的话，那丫头她已经观察过了，哪儿都好，就是太喜欢说实话。对于这一点，苏小言如今反倒挺庆幸，这样至少可以肯定青梅说的才是真相。然而看沈如烟的样子，也不像是现在故意说谎来膈应她的，倒是像对她的行为真的深恶痛疾一般。是以，难道现在外面的人已经将章台那件事传成这样了吗？那怪啊，走到哪里都有人跟她强调说她名声不太好听，这岂止是不太好听，要是这种事情是真的，那足以毁了一个古代女子的一生。是以，苏谨才会甘心只将她送入玉王府而不是谋求更大的利益，只因就她目前在外的名声，嫁给玉王已经是她能拥有的最大价值了。人言可畏啊。

想到这里，苏小言看了看叶风，发现他还是略微低垂着头，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幸好风儿是个傻子，要是是个正常男子，听到未婚妻竟然做过如此荒唐事，大概会选择直接退婚吧，即使这只是传言。但是，我怎么会要在意他会不会在意别人的传言……嗯，肯定是因为我太想走了苏府了。苏小言自我安慰。

只是谁也不清楚，正低着头的叶风的眼光愈发冰冷，却不是对着「失了贞」的苏小言，而是对着那个妒火中烧沈如烟。而沈如烟和苏小言只当他是惧怕，才一贯没有抬头出声。

沈如烟：真是又傻又废。

苏小言：风儿别怕，姐姐会护你周全的。

苏小言望着那感觉自己抓住别人小尾巴就小人得志的沈如烟，忍不住嗤笑一声。

沈如烟听到这声嗤笑，原本洋洋得意的脸恼羞成怒：「苏小言，你笑何？」

苏小言真的乐了，她以为沈如烟虽然娇纵了一点，但至少不蠢，如今看来，真的蠢得可笑：「沈二小姐，你若是觉得因为此物捕风捉影的谣言，我的身份就会下降，甚至到了能够任你欺压的地步了吗？呵，那你可真是想多了。的确，有这个谣言在，我的名声现在的确大不如从前，然而我的身份地位却没有丝毫改变，而你的身份也没有任何提高。是以我仍是苏家四小姐，是皇上的准儿媳，而你，依旧是小小的商贾之女。懂了吗？我尊你卑，玉王尊，你仍是卑。唉，敢在皇宫大门处欺辱皇子的人，真是活久见啊。」

其实说这番话的时候苏小言也没有底，甚至还有些心虚腿软。然而按照古代严格的尊卑观，无论如何这一战沈如烟都打不赢，更何况如今他们正站在皇城之下。况且……风儿就站在旁边，她不能让风儿再收到伤害了。

苏小言猜的的确如此，沈如烟的确动不了也不敢动他们。沈如烟一口气憋在前胸，上不得下不去。苏小言方才的那番话将她刺得生疼。好不容易接了痂的伤口毫不留情地被撕开，一瞬间鲜血淋漓，几乎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苏小言，你给我等着。

沈如烟愤恨地用自己的指甲扣着掌心，连掌中的皮被抠破了都没有察觉。

「请各位小姐，玉王殿下进宫。」守宫门的公公的嗓子传来，适时地解了沈如烟的围。原来是青梅见势不对，方才趁众人没注意，将中秋宴邀请函递给了守门公公。

沈如烟松了口气，头一回觉着这宫里的公公还有那么点用。

沈如烟最后瞪了一眼苏小言：「苏小言，我们宫宴上见。」

不由得想到自己在宫宴上给苏小言准备的礼物，沈如烟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带着自己的婢女进入了宫门。

叶风望着面前满是温柔笑意的苏小言，原本冰封的眼终于化开，透出一双澄清又略带水汽的眸子，朝着苏小言眨巴着。

苏小言听到沈如烟最后撂下的话，摸了摸自己鼻子，仿佛是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好啊，我等着。之后回身看向叶风：「风儿，咱们走吧。」

苏小言心疼地看着叶风眼中的水雾，拉起叶风的手，一起走入宫中。

而某男的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