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中秋宴

随着太监的一声通报，众人一起跪下：「皇后娘娘千岁。」而皇后就在这行礼声中缓缓迈进了月华殿中。

苏小言此时正跪在叶风旁边，她方才很明显地听到叶风在行礼问安时与其他人一样，称呼皇后为「皇后娘娘」。皇后现在不是风儿的母后吗？那为何风儿到现在都没有把称呼改过来呢？

可还不等苏小言细想，她蓦然感觉到一道犀利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苏小言跪着的身子顿时僵住了。苏小言此物人，别的本事没有，在某些方面倒是敏感得出奇。就比如现在，苏小言能够确定肯定以及一定，这道目光的主人就是这在受礼的皇后，而且，目光的主人来者不善。

完了，才见面，哦不对，还没有见面呢——此时苏小言的头正低着，不敢抬头——婆婆就业已不喜欢她了。不由得想到前世看过的那些婆媳关系剧，苏小言觉得自己前途堪忧。

「平身吧。」一道沉稳而威严有力的中年女声响起，众人起身。苏小言这时才敢微微抬眼瞄了皇后一眼。所见的是宫宴主位的高台上坐着一名身着华贵宫装的中年妇女。神情严肃，不怒自威。根据青梅所说，当今皇后才不过四十的年纪，然而跟前这人却感觉年近五十。她的脸上涂了厚厚的铅粉，但是满脸的沧桑感与隐隐若现的一抹疲惫却难以遮去。

其实苏小言觉着有点好笑。就古代的粉底而言，有米粉还有铅粉之分。铅粉的价格远高于米粉，便富贵人家都会选择使用铅粉。但殊不知铅粉本身含毒，长时间多次使用会使肤色暗沉，于是就会需要更多的铅粉去遮。越遮越严重，越严重越遮。最终皮肤吸入过多铅粉甚至会危及生命。而贫穷人家的姑娘使用米粉，却反而健健康康，平安无事。

面前的皇后衰老得如此厉害，一般可能是因为操劳过度，另一半大概就源自于铅粉了。

众人入座。

此时皇后仿佛才注意到苏小言与叶风坐在一起而不是与白氏，开口追问道：「苏家四小姐，你为何不与苏家人坐在一起，而要和玉王？」

苏小言刚要开口解释自己只是恰好遇到叶风，就与他坐在了一起时，一道略带轻蔑的声音响起：「母后莫要见怪，苏四小姐已与玉王哥哥订婚半个月有余。尽管还未成婚，于礼制不合了点，但是想必向苏四小姐那般洒脱的女子，自然不会过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这话表面上是让皇后不要怪罪苏小言，然而实际上却是在提醒皇后与在座的其他人，苏小言与玉王订婚才半个月，就如此大胆放肆，不把自己当外人。再加上关于苏小言前段时间章台的流言，几乎就是在骂苏小言是个不检点的**了。

皇宫之中的女子说话果真厉害啊。苏小言不禁感叹。能称呼皇后为母后，想必是这皇宫之中的某一位公主吧。

苏小言向声线来源的方向看去，是一名年少女子。明明年纪不大，脸却生的有几分艳丽，单看脸的话，会觉着她成熟不少。她穿着一身粉红色的纱裙，大概是还留有几分少女心。可是可爱而又粉嫩的粉色在她身上却仿佛承受不住她一身张扬而又充满袭击性的气场，平白让人觉得不搭。苏小言回忆自己这几日了解到的情报，生的如此模样又如此张狂的公主印象中就只有一人——平阳公主。

这平阳公主的生母原本是皇宫中的一名魏姓小舞姬，因天生妩媚艳丽，又能够跳得一手好的惊鸿舞。据说在那日宫宴上，那舞姬以极其轻盈的身姿在大殿中翩翩起舞，飘若惊鸿。原本这种舞姿在皇宫舞姬当中仅能算中上乘，但是那日忽然狂风大作，竟将起舞的舞姬生生吹起，将要卷走。离舞姬最近的皇上一时怜香惜玉，伸手拉住舞姬的衣裙才使舞姬没有随风飘走。这一拉之下，皇上近距离地看清了舞姬那张天生妩媚的脸，当即下令封舞姬为魏答应，。此事在当时也算得上是一桩美谈。

魏答应被册封后，皇上几乎每日都去魏答应住处，夜夜为爱鼓掌。尽管皇上依旧每日按时上早朝，还是流出了魏答应红颜祸水，会祸国殃民的言论。幸好魏答应争气，才一人月的时间就怀了孕，皇上才没有继续夜夜留宿，只是对魏答应的恩宠赏赐还是远多于其他嫔妃。

本以为魏答应会为皇上再添一个小皇子，可生下来的确是个女儿，这便是平阳公主了。

平阳刚出生时并不受宠，只因皇上正在与魏答应一起再接再厉，希望能再生个男孩。没过多久，魏答应的肚子又争气地鼓了起来。这次临盆之前，太医信誓旦旦地告诉皇上，绝对是个小皇子。到了临盆那天，魏答应在产房里待了一天一夜，在第二天日中，胎死腹中，魏答应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皇上悲痛万分，连续几天都不再上朝，也不愿再处理政务。

就在皇上消极，大臣着急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年少无知的平阳公主闯入了皇上的勤政殿。据说当时的皇上剑业已指在了平阳公主的脖子上了，就差一点，当时才三岁的平阳公主就要夭折在勤政殿中了。然而平阳公主并没有畏惧，而是绕开皇上的剑锋上前抱住了皇上。兴许是皇上在才三岁的平阳公主面上注意到了刚刚过世的魏答应的影子，第二天，皇上又开始重新处理政务了。一切恢复如常，只是平阳公主由从前的一个不太受宠的公主变成了如今最受皇上宠爱的女儿。从那日起，平阳公主每月的晦日都会去勤政殿安慰皇上。宫人们私下都说，除了魏答应，皇上对平阳公主的宠爱可以超过宫中的所有宠姬。

苏小言望着平阳那张艳丽的脸，很难想象这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也太成熟了吧。

也许是皇上对平阳过于宠爱，过于纵容，平阳公主因为嫌学习功课过苦，皇上竟准了平阳公主不用去学宫上课。从小就无人管教，也没有人敢管教的平阳公主就这样一天天地养成了娇蛮任性的性子，据说当平阳公主发起火的时候，连皇上也要让上三分。

苏小言，人家都差点指着你的鼻子骂你**，不检点了，你倒是表示一点什么呀。可是……苏小言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怂了，而且嘴又笨，是那种典型的每次吵架都吵不赢，每次都要后悔好久自己没有发挥好的人。

正当苏小言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反驳平阳公主的话的时候，身旁的叶风蓦然开口：「母后，是风儿一定要漂亮姐姐与风儿坐在一起的，风儿一人人坐惧怕。母后如果要惩罚的话，就请惩罚风儿吧。」

皇后看着傻里傻气像个小孩子一样依赖大姐姐的叶风，眼中似流露出满意的笑容：「既然风儿一人人害怕，苏四小姐就坐在风儿旁边吧。平阳也不要再计较了。」

平阳听皇后这么说，不甘心地瞪了苏小言一眼，之后转移话题：「既然母后都这么说了，本公主就不跟你们计较了。母后，让他们把带给您的礼物送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