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玉王

一周后，苏小言此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都没完整读完的论语，在这一人星期的时间内，在孙嬷嬷的可怕压力下，苏小言竟然磕磕绊绊地读完了。至于背诵，孙嬷嬷在苏小言死活都不肯背下来的学习态度的折磨中妥协了。（苏小言：不是我不肯背，是真的背不得啊！）对此，孙嬷嬷做出了自己的评价：「苏四小姐真的是我教过的最难教的官家小姐了。」因为这句话，苏小言还羞愧了好一阵，直到后来听说了孙嬷嬷就教过她一人之后，苏小言：这句名言已经到了跨世界、跨时空统一了吗？

这时，苏小言的膝盖也基本好了，孙嬷嬷准了苏小言一天假，让她出门放松放松，以迎接即将到来的另一场暴风——礼仪。苏小言可管不了那么多，她一向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就是要及时行乐嘛。

在这痛苦的一周过后，孙嬷嬷对她这位学生的学习水平有了充分且彻底的认知。便，见苏小言读完论语常用字业已基本认得，便打定主意放弃对苏小言诗书礼易乐春秋的教学。用苏小言的话来说，孙嬷嬷这是放过苏小言，也放过她自己。

孙嬷嬷望着拉着青梅蹦蹦跳跳，出府游玩的苏小言，喃喃自语：「希望这位王妃能够照顾好王爷。」

街上，苏小言拉着青梅左看右看。从前她只在古装剧里看过古代街道的样子，现在她才发现原来古装剧里的街道真的太穷酸了，窄窄的路边摆着铺子。而面前的天武大道上，有人行道，有跑马道，也有足够的地方能够给马车通行。

苏小言在那一堆胭脂铺，首饰铺当中徜徉着，如鱼得水。女孩子果真天生就是要逛街的，在哪里都一样，。只不一会的功夫，青梅的手上业已大包小包地堆满了东西。何胭脂啊，鹅蛋粉啊，香膏啊，口脂啊，青黛啊什么的，只要能在这个地方找的能替代现代化妆品的东西，苏小言都通通来了一份。苏小言：要是有眼影盘、睫毛膏、眼线笔、散粉、美妆蛋……就好了，唉。虽然苏小言如今极其的厌恶苏府的环境和苏谨这个人，但是她对苏家的财大气粗还是很满意的。只因社恐的缘故，苏小言虽然喜欢逛街购物，以前网购还好，现在在这种实体店购物的时候，苏小言即便知道那些铺子要价虚高，有时甚至高出一倍的银子，苏小言也没那胆子跟铺子老板还价的。即使借来了胆子，开口还了，一人回合之后苏小言还是会原价购买，顺便后悔自己的朱唇作何会要开着个口。而苏府的银子让苏小言彻底安心了下来，那些店主也是喜闻乐见，毕竟，谁会和财物过不去呢？

就在苏小言正美滋滋地继续逛街的时候，一辆马车疾驰而来，马夫挥动着手中的马鞭，却不是抽在马的身上，而是抽在了路上的行人背上，一片尘土飞扬，惨叫连连，硬生生地把有马车至少两倍宽的路出了了装不下他这小马车的气势。

其实在京城中，越是大户人家根基深厚的，越是注重儿女的教育问题。一来，儿子以后是要继承家业或是参加科考的，女儿未来或是要嫁与同等地位背景的人家甚至是加入皇家，若是连基本的礼仪性情都没有培养好，如何能保证家族以后的发展？二来，家中小辈在外的表现便是家族的脸面，它代表了家族对教育的投入、实力，以及未来发展的力量。是以越是这样的家族，其中的少爷小姐们便越是重礼数，至少表面功夫要做足，谦谦有礼，性情温和大度，即便心中有何小九九，也是暗暗地做些什么手脚，一切都要以家族脸面为重。

与之相反的，那些这一代才飞黄腾达的，尤其是飞黄腾达的有些突然的容易的，家中小辈往往嚣张跋扈，不知轻重，耀武扬威。正如眼下这位长街纵马还伤人的沈家三公子沈百万，家中便是祖坟冒青烟，沈家由一个小商贾在沈百万老爹这一辈莫名其妙地做成了皇商。至此，沈家发际了，沈家主还能略显安分地继续皇商的工作，沈家小辈却掂量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只用了不消半年，这位沈三公子便成了京中有名的纨绔，臭名远扬 ，甚至以此为荣。

苏小言的心中早已奔过了无数头草泥马，这破马车竟然都能驾出迈巴赫的气势，值得学习啊（doge）。为了防止被那马夫的鞭子误伤，苏小言早早便拉了青梅躲在一旁。

突然，一到身影从路的对面飞到了路的中间，正好也就在马车行路的中间。「嘶～」周围百姓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只因此时飞驰的马车已到了跟前。

马夫的鞭子甩在了男子的背上，几道血痕霎时出现，试图将男子抽到路边，但男子只是抽搐了一下，并没有成功。可马车也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甚至没有减速，直直地向男子冲去。

眼看那男子就要血溅街头，周遭百姓胆子小点的已将双眸蒙上不忍再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小言不知哪来的勇气，只觉得自己如果放任这男子去死，会后悔一辈子。苏小言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业已跟随心的指引冲上前去，将男子拉到路边。

苏小言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要和那男子一起葬身在那马蹄之下了。而马车长扬而去，丝毫没有理会差点被它撞到的人。

「好！」不知是谁带头叫了一声，掌声四起。面对如此场景，苏小言只觉着比刚刚的马蹄还要恐怖。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敢于……」苏小言默念着不知从哪里想起来的话，为自己打气，可脸却不争气地红了。恰逢此时，男子从惊魂未定中恢复过来，苏小言连忙起身，拉起男子和一旁目瞪口呆的青梅落荒而逃。而身后几句话传入了苏小言的耳朵。

「诶，你看见了吗？那男的好像是傻子玉王啊。」

「仿佛还真是。那沈三少胆子还真大，连玉王都敢撞。」

「这有什么不敢的，沈家财大气粗，玉王一人傻子，又讨不了皇上欢心，估计就是撞死了也没多大事……」

这……就是玉王？她的未婚夫？苏小言一面跑一面思索着，心中满是疑惑。这玉王刚刚要是不是她，就差点被撞死了呀，他作何不躲开呢？这装傻装的也太敬业了吧。可是，这么危险的事……方才如果不是她心中的那个念头，分明就不可能有人打算出手相救了。难道……难道是真傻？苏小言对自己之前的判断开始自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