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的叙述中,我隐约能够感到,那位老者的死存在着蹊跷之处,自杀的人,通常属于意志力薄弱,对生活彻底绝望的一类人,但是,那位老者明显不属于这类人.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我抬起头道: 「我认为,自杀的可能性并不大,不排除他杀的可能.」
老爹听我这么一说,脸部的肌肉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眼中有难以掩饰的疑惑,他顿了顿,开口道: 「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然而毕竟没有确切的证据,况且这件事,让我想起了在我考古现场附近发生的一件怪事.那是在1976年的夏天,也就是距离我救这位老者仅仅半年的时间,我收到消息,距离武川县20公里的霍家村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村民们注意到那里出现了一条龙.」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打断了老爹: 「所谓‘龙’,实际上是一种幻觉,虽然有时,会有几个人这时注意到,然而那并不能证明它真实的存在.」
老爹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一直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毕竟我没有亲眼见到那条龙,但是我注意到了更奇怪的事情。那条龙待过的地方,原本有座红色的石崖,龙飞走后,石崖就塌陷了,彼处塌出个古墓来,只因我距离事发地点很近,很自然的被派了过去,可,我刚到,就眼见着古墓在我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皱着眉看着老爹,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态度十分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我疑惑的问道:「 你确定注意到了真实的古墓,而不是幻觉或者海市蜃楼?」
老爹似乎有点激动,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我能够甚是确定的告诉你,那不是幻觉,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要是换作旁人听了这番话,一定认为他是个疯子,况且疯的不轻。然而作为他的儿子,我心里很明白,他不但没有疯癫迹象,况且是一个及其客观冷静的学者。然而我实在无法想象,除了海市蜃楼,还有何更合理的解释,何况内蒙古草原,本来就是海市蜃楼多发地。出现这种情况,并不是不可能。
老爹见我不答话,便继续出声道:「其实这并不是不可能,在考古界内部,有个重大的疑点。」说到这里,老爹忽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这时,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老爹闻声便转头下楼,刚下了两节台阶,忽然停住,回身对我说:「钥匙给我。」我极不情愿的交出了好不容易偷到的钥匙,灰溜溜的跟了出去。
「喂,林教授,我是老王」老爹接起了电话,无意中按到了免提。
电话里传出了助手老王低沉的声线:「临汾矿难,塌出的那古墓,出了点问题,您能不能麻烦过来看看.」
老爹呆愣了片刻开口道:「我不是派了好几个人过去,作何,人手不够用吗?」
老王在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道:「这古墓十分古怪,他们…….他们全部都遇难了.」
老爹面色一凛,大声道:「何?好我今天旋即动身过去,你控制住现场,不要走漏呼啸声.」
老爹说完便挂上电话,转身唤我:「林乐,林乐」
我涩笑道:「爸,何事?」
老爹看了我一眼道:「小乐,你跟我走一趟。马上收拾东西出发。」
我虽然很好奇老爹之前所说的考古界的重大疑点到底是何,还有那个神秘的老者托付的盒子到底跟这个疑点有何关系。然而跟前这棘手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再问下去,便转身回室内收拾东西.
半小时后,接我们的车就到了,开车的是考古学院的司机老李.老李帮我和老爹把行李搬上了汽车,便开车直奔临汾.
北京距离山西临汾有1000多公里,车程至少需要十二小时.我本来想在路途中从老爹嘴里套出点话来,然而看了一眼老爹严肃的嘴脸,便皱皱眉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头看窗外,不一会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睡了很久,忽然被劈劈啪啪的雨声惊醒了,我迷糊的伸了伸懒腰,抬起手来,看了一眼手表,业已是夜里两点多了,我估算了下时间,理应快到了,便侧了侧身子,转头看窗外. 车窗外的天黑沉沉的,狂风卷着骤雨吹得路边的柳树不断的扭曲摇摆着,仿佛就要被折断了似的.我隐约看见不极远处,有探照灯发出的朦胧的光线.透过光线,我逐渐看清前面矗立着一座矿山.车在矿山前停住了,我打开车门,撑了一把伞,走下车去.
车外灯火通明,虽然是夜里两点,然而完全看不出午夜的迹象,不少穿着雨衣的人,拿着帆布,往面前十米处的一个矿坑里运送.
「林教授,你们到了.」一人人边喊边冲我们走过来,我定睛一看,原来是老王.
我冲他招了招手道:「我们刚到。」
老王走到我跟前,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赶忙把伞伸到他头顶,他见我把伞伸了过来,便冲我微笑了一下,随即把雨帽摘了下来。
老爹看了老王一眼道:「你把具体情况跟我讲一下,我旋即要下去看。」
老王摇头叹息道:「现在下暴雨了,矿坑有雨水倒灌现象,我们正在抢险。现在怕是不方便进去。」
老爹转头看了一眼矿坑道:「不妨事,救人要紧,我们现在就下去,我们边走边说。」
老王点点头,戴上雨帽,转身带我们走向矿坑的洞口。
老王边走边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个大概,临汾此物矿坑在不久前发生了一起矿难,塌出了一人绘制了大量壁画的石室,考古学院就派了五个人协助勘查。不料这五个人进入了这仅仅有十平米的石室,竟然神秘的消失了。
这事情听起来的确匪夷所思,然而老爹像是并没有何特别的反应,只是一个劲的向矿坑内走去。
这矿坑看起来一点也不气派,入口只有三米多宽,入口边有棵老松树,看起来黑漆漆的,理应是粘了不少的煤灰,这么大雨,都没冲刷干净。
我们迈入入口,我便收起了雨伞,扔到一边,跟着老王,向入口内走去。走了大约二十多米老王停住了脚步,转身按了下旁边的墙壁上的按钮,一人笼子似的电梯便从下面升了上来。
老爹见要做电梯,立刻开口道:「我们要下多深。」
老王看了老爹一眼道:「地下一百米左右。」
说完便上了那个颤颤巍巍的电梯,我们一起跟了进去。老王关上了电梯的笼子门,开动了电梯。电梯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缓慢的下降。旁边的岩壁凹凸不平,岩壁的颜色呈带状分布,随着电梯的下降,颜色不断的变化着。不同的年代只因气候不同,产生的土层的颜色也不相同,考古用的洛阳铲就是利用土层的颜色,来鉴定年份。
「停。」老爹猛的喊了一声,老王随即按了按钮,停下来电梯。顺着老爹的目光,我注意到了一条3厘米左右的灰白色带状岩层。
我呆愣了不一会,看老爹,见老爹走到岩壁边,摸了摸,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个匕首,用力戳了一块下来,看了许久低声道:「这事有点不对头。」
我狐疑的看了老爹一眼道:「出何事了。」
老爹顿了顿,开口道:「开始我听说地下一百多米,就觉着不对头,跟前这条白色带状岩层,是新生代第四纪的冰川沉积岩层,距离现在200多万年,这壁画作何会在这下面,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随即呆愣住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道:「在新生代第四纪的冰川沉积岩层下面的石室,不会比200万年还要早吧?作何可能呢,那时候的人类还在进化的第一人阶段--古猿阶段,直立行走还不会呢,根本跟大猩猩没什么区别。」
老爹叹了口气,道:「的确,建造古墓的深度,绝对不可能挖这么深。只有一种可能,当时的地表距离这里非常近。」
如果把一百米换算成高楼,至少有30多层高,古往今来,一直没有过这么深的墓。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我开口道:「古代墓葬的深度通常在15米-20米左右,我们在底部作一下测量,看一下20米处的岩层年代,就可以确定大致的年代范围。
老爹微微颔首,示意老王开动电梯,大约又下降了五米左右,便到达了底部。底部的矿道,足足有五米多宽,我走下电梯,小腿随即没入了积水中,看来老王说的底部倒灌现象比想象的更加严重.
在水中行走,阻力大了许多,我们趟着混浊的泥水,缓慢的向矿道深处走去.矿道两边的墙壁上,安装着不少矿灯,矿灯的光源很不稳定,一闪一闪的,走了不一会,就看到不少人,在忙着用抽水机抽水.那些忙碌的人群背后,赫然耸立着一座鬼面石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