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晚戒备转头看向琼,一手顺气捂喉,一手扶地,踉跄起身,声色略微嘶哑,掷地有声地开口道:「既然谈不拢,那便就此作罢,如若你想杀我,我亦不会再轻易让你得逞的!即便实力悬殊,宁可拼死,也要刮下你一层皮!」说完,便摆起一脸做好鱼死网破的架势。
琼原本的温润气质消失,他也烦躁起来,绿眸怒色盯着余晚,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无数个洞来。
这臭丫头,杀杀不得,骂骂只不过她!
这感觉,属实憋屈的很!
呵!还得寸进尺,想要他的木灵髓?
不知天高地厚!
余晚此刻,正一心二用与琉璃传音:「琉璃,恐怕今个不能善了了,他实力在筑基后期,我现在也只刚刚引气,还不曾学斗法技能,你能对付得了他么?」
「他现在修为是筑基后期,我前几日消耗太大,恢复的又慢,如若全力以赴的话,也只会两败俱伤,不讨好,不过,他现在的修为不允许走了原地,那就好办多了,我倒是可以带你土遁逃离这里,只要脱离了他的范围,你就安全了。」琉璃分析道。
「也好,见机行事,如若真要开打,咱先遁走!」余晚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她很惜这条命,能活着,何必死磕。
此刻的余晚和琼,双方沉默不语各怀心思。
如此僵持了一刻钟之后,最终琼还是败下阵来,不得不承认,余晚的确一语道破他的困境,要脱离苦海,这次还真离不开她,是以他妥协,反正一滴也就修炼个一千年的事。
琼身为木科妖植,寿命悠长,五千年对于他来说,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只是有点心疼自己五千年凝聚而成的灵液,一想到五滴木灵髓,最终落入这臭丫头的手里,他就痛心疾首。
这狡猾的丫头!
又一次怨念飙升,内心咒骂一声。
虽心有不甘,可琼还是把体内存于木心的木灵髓取出五滴,汇于左手掌心上悬浮。
余晚见琼把那木灵髓浮于掌心,原来这木灵髓是这般晶莹剔透,如一颗颗翡翠珍珠似的,这洞府瞬间充满了精纯的木仙气。
她全身毛孔被木灵气的浓郁生机包围,感觉舒畅轻盈,自然放松,极有治愈修复的感觉,身心舒适。嘴角不觉地上翘,眼神放光的盯着木灵髓。
余晚暗自思忖,看来琼是答应了。
他拇指化作藤木,向上伸长再弯曲迂回,直接倒扣并包裹住掌心上悬浮的木灵髓,最终浮于琼手上,只剩一人他本体槐木制作而成的小瓶子。
琼见余晚一脸享受之相,他正郁气着,不愿继续看这狡猾的丫头一脸贪婪吸收的嘴脸,便打算把木灵髓收起。
随着木灵髓纳入瓶中,也使得洞中原本充满生机的木仙气息瞬间减弱。
「这是你要的木灵髓,拿去!」
说完一副施舍样子,手一挥直接把瓶子丢向余晚。
余晚怔愣一下,见瓶子丢过来,立马醒神伸出双手接住瓶子。摸着瓶子一脸欣喜若狂,双眼放光!
这可是增灵草的灵髓啊~
这可是财物啊~
发了!!!
琼见余晚一脸贪婪,他是一脸鄙夷!
毫不客气的计较反击道:
「你开的条件我都能够答应你,但同样,我也要你保证你的话属实,说到做到。我虽修为比你高,总不能只限制我一方吧,毕竟小人难防!哼!」
余晚:「……」
「行,反正彼此不信任,那就都立天地誓言吧。」余晚一边说,一面把木瓶子宝贝似的收进上次从王启那得来的储物袋。
二人彼此向天立誓,立下制约自己的天道誓言,誓言之光自天际无形降下,没入二人神魂中,余晚感觉自己的神魂多了一道束缚似的,如若太过在意,会有种莫名的不适感。
誓言已成,这两个互不信任的人,刚才还要你死我活,如今却要一起同走接下来的修仙之路,难免有些尴尬。
余晚打破不好意思气氛,疑惑道:「现在誓言已成,我该如何带你走了?」
「你不需要做何,你的肉身为五灵根的体质,我只需接触你的身体便可。」琼讪讪解释道。
余晚无语,合着我就是一块地啊?!有土又有水,还能长木头!
「好吧,那你作何做?」
琼不答,直接人形消失,化为一根藤蔓向着余晚左手腕而去,最终幻作一人极其简单的木镯套在她手上。
余晚抬起左手腕,对着镯子惊奇的问:
「这……就完了?」
「嗯,你还想怎样?」琼无语道。
「额……好吧,那我作何出去?」
「放心我能带你进入,自然也能带你出去。」
「那你现在就跟我出去?还是等过好几个月去都城的时候,再一起离开?」余晚思索道。
「自然现在跟你离开了,这地方我早已待腻了,早想动动窝了!」琼很是坚定地说。
「……」
「好吧,那你还有东西要拿么?我可不想跟你再到地底来了。」
「没有了,能够走了。」
「啊?!」
「你确定?」
余晚盯着四周发着金芒的石头,不确定的问一下琼。
「确定!」琼有点不耐烦道。
「你确定,这四周金光闪闪的石头不要了?」余晚这两眼放光的再次问琼。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琼无语想扶额,没好气道:「不!要!」
虽二人接触不过这一小会儿,但琼只要注意到余晚这表情,立马知道这丫头又起贪念了,他作何就找了个,这么贪财的寄宿者呢?!!!
要是让余晚知道琼的心声,绝对一脸嫌弃,果真是妖植,有水土就能活,哪知人间疾苦。
余晚听了琼的肯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开始挖那些个金色石头。
「这种品质的金石还不如下品灵石呢,顶多就是在凡人界能用来当货币,这你也看得上?小不说,金灵气也只有那么一丝当个照灯使使,要想吸收苦修,塞牙缝都不够,你要它何用?」琉璃在神识里,很是嫌弃无语道。
「能照亮也好,我家里穷,油灯不费油啊,在这凡人界还可以当银子用,多好!你呀,是神石,不懂人间疾苦啊。」
「不多说了,我要开工了。」说完,余晚跃跃欲试就开始挖金石。
徒手挖了几颗,不得劲,直接从储物袋里找找,看有没有利器?方便挖撬。
自从得了王启的储物袋,还一贯没细细查看里面的东西。
一股脑,余晚便把储物袋里的东西翻了出来,东西种类不多,倒是数量不少:
一堆晶亮的石头,用一个布兜装着,大概一百来块左右,琉璃告诉她这是修仙专用货币,只不过是下品的灵石;
一本发光的旧书,上面大字写着《符典》,余晚大致翻了翻,这本应是符文入门典集,这会儿没时间细看,合上放一面;
还有一堆瓶瓶罐罐,余晚一一打开瞅了瞅,几瓶装着的是血液,不仅如此几瓶粉末状,还有俩瓶里装得是灵丹,培元丹和养魂丹。
她又掏出一堆符文和符纸,业已完整的符文,林林总总大致有十来张:定身符、火毒符、驱魂符、飞遁符,爆裂符,剩下的全是空白黄色符纸;
上次交战,见过王启以血为砂,符文攻击更强,这些瓶罐该不会是他收集的兽血吧?瓶子里粉末状的东西,应是《符典》里说得骨粉,骨粉溶于血砂加强符文的功击和抵御力度;
最后掏出两身男装,一只玉管兼毫的符笔和一把精短的匕首。
注意到匕首余晚高兴了,正好能用上。
不过这匕首倒是精美,不说刀套不知用什么皮质制成,倒是严丝合缝的贴合刀身,简单大方,而刀柄镂刻云纹,抽出匕首,刀刃单开微弧,整把匕首漆黑如墨,黑到极致,反而折射返出的白光更刺眼。
如此一把好匕首用来凿土墙,余晚也不心疼,比起匕首,她现在觉得墙上的金石更有价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把其他东西都收回储物袋,拿起匕首向着金石就接着开挖……
琼在余晚手腕上吊着,看她折腾了半天,还没折腾完,他也是无奈,直接从余晚手腕的木镯上,蔓延出无数细藤,细藤尖端向着四周金石扎去。
余晚被琼突如其来的幻化吓了一跳,所见的是那无数藤蔓似从她左手蔓延而出,那些尖端很精准,找准金石镶嵌的土壤斜插起翘,金石翘出,又被藤蔓迅速缠绕,拉回至余晚面前。
余晚望着面前全部被挖出的金石,金黄闪闪如一颗颗星星,被藤蔓链接悬空而立,数量太多,自己伸着得手腕感觉像个金色圆环,华丽炫彩至极。
余晚还陶醉在这稀奇唯美画面之时,一人冷漠的声调把这画面击得稀碎:「储物袋!把它们都装进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啊……哦。」余晚回神,打开袋口,右手一挥,金石全都落入袋中。
琼并未把藤蔓收起,而是直接缠向余晚,把她包裹如当时进入状态的蚕蛹状:
「现在,我们出去吧。」
说完也不等余晚有反应,拖着余晚向上而行,余晚只听到破土的声线,一贯向上飞行似的。
没一会儿,上升停止,藤蔓迅速退回手镯方向,恢复平静。
余晚只觉跟前太亮,很不适应,连忙闭上眼睛,娥眉微皱,双眼微眯渐渐地再睁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是又回到路面了!还是村中那棵老树位置?!」余晚欣喜,终于又能见日了。
「不对啊,这树作何还在?你不是变成手镯了么?」余晚想起何疑惑对着镯子问道。
琼看白痴一样的看她,神识传音道:
「突然消失一颗万年古树,还不得引起人们的注意?」
「再说,这也算是我的分身了,我留了一条根脉,催生成我的样子,只只不过它没有灵魂,只是一颗普通老树而已,或许经历过个几万年,它说不定也能长出自己的灵识吧。」
「还有,到了外边,以后你我二人沟通时,别这么明目张胆的开口说话,不想给你我,带来麻烦的话,要用神识交流。」琼提醒道。
余晚立马置于左手,的确,这次她太不小心:「好,我清楚了。」
「我刚离土生活,而你又修为太低,不能供我太多滋养,与你说完之后,我打算封闭无感。等你到了修真界,那里仙气充足,到时我也会根据你体内灵气感知,刺激再苏醒。」琼再次解释道。
「好。」
「嗯,虽之前你我有些不快,但誓言已成,也算半个伙伴了,你一切小心。」琼别扭的嘱咐道。
说完,还没等余晚有反应,木镯微微一闪而逝,琼便没了声线。
余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是龙爪槐转性了,这别扭劲,她晃了晃手中的镯子,没动静,琼理应如他所说无感封闭了吧。
余晚也不多等待,这一早上,因这意外,耽误了很长时间,现在业已日中,便不多想,便往家里走。
刚到院大门处,注意到院中停着一辆手推车,又听到屋里异常热闹,人还不少。
余晚心惊,连忙推门跑进院中,这两天接连不断的糟心事发生,她第一念头就是:又出事了?!
还没等她迈步进屋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谈话的内容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便她停住脚步,站在门外,透过未关门的木板门缝,微微探着头向里张望。
余晚看到的是两个红绸加身的朱红木箱子,对称立于堂屋两侧,还有四个竹编染红的喜篮里面装着,一些带有红色包装,如糕点绸布之类东西,一派喜气。
此时,乖巧的余晨和娇羞低着头的凌娘,坐于堂屋四方桌一边。
除了余江带点憨傻笑容坐于凌娘二人对面,屋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村中的老族长坐在主位之上。另一个则衣着艳俗,四十来岁的左右老妇人,坐在下座,眉开眼笑的来回接话补话。
「啊呦,凌妹子啊,你可是有福之人啊……」
「这余江可是村里的能人啊,多少姑娘家都盯着他呢……」
「你可不清楚,老姐姐我给他相了多少姑娘啊,吃苦受累了半天,他可一回也没给个认定的准信呢……」
「老姐姐我呀,这乡里十八村的金字冰人招牌,可差点被这江小子砸了呢……」
「偏偏这次,是他自个儿,着急忙慌,上赶着来找老姐姐我的,哎呦……你可不清楚他今个,早早就来我家,请我来为你二人这说媒,你看你俩郎才女貌的,家里俩娃又乖巧懂事,将来准是和和美美的。」
「大妹子,你这虽是再醮,你看看这江小子多有心,再醮之妇,按着规矩,定要经族长同意,否则不可二嫁。」
「为了你,他可是早早,也把族长请来了,看看这心意,哎呦喂……江小子对你可真是太有心了啊,以后跟了他,你可就享福了,咯咯咯……」
这媒婆还真是能说会道,胡天海地的一通夸,夸完还招牌式的咯咯喜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