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光线有些昏暗,叶浦舟近距离直勾勾盯着她,像是想要看进她的内心深处,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他温热的力场喷洒在她的脖颈间,没一会儿那一处就染上了大片绯红,直至蔓延到耳尖和锁骨更里面。
「都是我的错,姐姐,别不要我,姐姐。」略带一丝哽咽的低哑嗓音随风飘进耳朵里,孟厢猛地转头看向叶浦舟,下一秒就对上一双猩红的双眸,可怜兮兮,像极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这还是从未有过的听他叫她姐姐,孟厢的小心脏顿时快速跳动了几下,好似世上最密集的鼓点,一下下震得耳朵发麻,脸颊烫得跟火烧似的。
「你……」孟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院外传来孟景凡的呼唤声,「姐,你在里面吗?咱妈让我来帮忙。」
闻言,孟厢莫名紧张起来,手无意识地抓住叶浦舟后脑勺的头发,急切道:「你先放开我。」万一被孟景凡看见他们这副样子,不清楚会在爸妈面前说些何。
「嘶。」听到这倒吸气声,孟厢后知后觉松开手,更加无措,「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腰上搭过来一只宽大的手掌,微微用力,她就被抱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
「我们晚点儿聊,姐姐。」叶浦舟俯下身,唇几乎是贴在她耳垂说的话,一阵酥麻感从脚底飞速攀升,她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只能呆愣地点了点头。
「姐。」外面又传来孟景凡的喊声。
不清楚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叶浦舟越过她去开门的时候,她从他面上看到了一丝阴鸷和不爽,可再仔细看过去的时候,却只能看见他远去的背影。
或许是错觉吧。
「姐姐?」孟厢低声喃喃重复了一句,怎么会这个称呼从叶浦舟嘴里喊出来,就那么的不一样呢?总感觉里面带上了一丝别的意味,不那么单纯,反而像极了小情侣间的情趣。
呸呸呸,孟厢你想何呢?他可是有对象的人。
昨天那个女人,光看背影就清楚是个美女,况且看起来还很有钱,此物年代能开得起私人汽车的家庭,绝对不普通,上次他开车送母亲去医院的时候,说是朋友的车,应该就是他女朋友的吧。
说句现实的,叶浦舟跟她在一起,能少奋斗三十年。
白富美大小姐和高穷帅大学生,这对cp孟厢都想带头嗑。
当然,孟厢不是在唾弃叶浦舟「吃软饭」,而是在恨自己现在作何会没那本事让他吃软饭,两相对比,利益主义者都知道会选谁。
然而,作何会她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为何要将自己和别人对比?作何会叶浦舟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女朋友这件事会让她如此难过?
没等她胡思乱想得出何结论,叶浦舟带着孟景凡就进来了。
「进去坐一会儿,先冰敷后再说别的。」叶浦舟一面说着,一边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就拿出了一盒冰块放在茶几上,随后又上楼去找布。
叶浦舟忙进忙出,孟厢思绪却又跑偏了,他没钱,然而这年头冰箱可不便宜,先是风扇,又是冰箱,还有不清楚何时候摆放在客厅的电视和收音机……
这一屋子的电器是普通人努力工作大半辈子都买不起的存在。
看来她方才的猜测,多半是真的。
「姐,你想什么呢?」孟景凡第一次进叶浦舟家,等他上楼后,便一贯在好奇地四处看,然而在触及丢了魂儿似的孟厢,当即收回视线,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何。」孟厢摇头叹息,刚好此物时候,叶浦舟拿着一件衣服下楼来了,他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做成了一个简易冰袋,并且异常自然地蹲在她跟前,抓住她的脚就要帮忙冰敷。
不光孟景凡惊呆了,孟厢也瞪大了一双双眸,反应过来后,连忙抢过他手中的冰袋,「我自己来吧,感谢。」
「嗯。」叶浦舟也没勉强,抬起头沉沉地望她一眼后,便站起身子,扬起一抹笑转头看向愣怔在一旁的孟景凡,柔声道:「我们一起去搬东西吧,让你姐冰敷一会儿。」
「哦,好。」孟景凡摸了摸后脑勺,同手同脚跟在叶浦舟后面往杂物间而去。
孟家和叶家房子的格局差不多,杂物间位于楼梯旁边,是一人不大不小的室内,或许是刚搬来的缘故,里面没有多少东西,门口的位置放着四个盖着稻草的箱子。
「这是何啊?哥,我妈不让我拿你东西。」听到叶浦舟让他把箱子搬到隔壁去,孟景凡连忙摆手示意不能接受。
「别客气,等会儿我还要去你们家吃饭,这只是一点儿小心意。」叶浦舟抬手拍了拍孟景凡的肩膀,随后就率先动手搬了两箱朝外面走去。
「哎。」孟景凡无奈,只能搬上剩下的两箱跟在他后面,箱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何,沉甸甸的。
他们出来的时候,孟厢已经冰敷完,手里拿着冰袋,想要放在桌子上,然而却被叶浦舟开口制止了:「拿着吧,回去再敷一会儿。」
孟厢没说话,看着他们两手里搬着的箱子,皱了皱眉头,还来不及说些何,他们两人业已一前一后出了门,见状她只能跟在后面。
等她慢悠悠地一瘸一拐回到家,不清楚叶浦舟作何跟邓雅君说的,反正那四箱东西业已被搬进了孟家的杂物间。
「快过来吃饭了。」
几人在餐桌前落座,桌子上摆着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看上去就令人食欲大开。
「小叶快吃,尝尝阿姨的手艺作何样?」邓雅君和颜悦色地冲叶浦舟笑了笑。
「好。」叶浦舟端起碗筷,很给面子地挑起一块鱼肉,咬了一大口,吃完后,沉醉般微微颔首,夸了好几句好吃,邓雅君被他哄得眉开眼笑,拿公筷又给他挑了些别的菜。
「我们家的人都很好相处的,没有那些规矩,小叶别拘束,放轻松。」孟万江也一脸慈善地看着叶浦舟。
孟厢坐在邓雅君旁边,对面坐着孟景凡,这小子自打开饭后,那张嘴就没停过,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抽了抽嘴角,扒了一口碗里的饭。
「小叶现在还是学生?」饭吃到一半,邓雅君职业病就犯了,开始打听一些叶浦舟的个人信息,尽管上次在医院聊了些许,但是总归太过仓促。
想知道隔壁住了何人,这无疑在情理之中。
「不是。」清冷低沉的声音徐徐响起,原本正闷头吃饭的孟厢闻言猛地抬起头,转头看向坐在斜对面的叶浦舟,他身板挺直,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说何?不是学生?作何可能,他不是华清大学的小学弟吗?
孟厢只觉着自己的认知好像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手一抖,筷子没拿稳,哐当一声先是掉在桌面,然后又滚落在地面,她眨了眨双眸,遮掩情绪般快速弯下腰去捡筷子。
「那你是做何工作的啊?」邓雅君明显也很诧异,顿了几秒才接着问道。
叶浦舟回答得不多时,一字一句道:「我在华清大学任教,目前教一些物理相关的课程。」
「啪嗒」一声,孟厢的筷子从手中掉落,她眼睁睁看着它滚向了叶浦舟那双一尘不染的皮鞋旁,并在上面留下了一人油印子,望着刺眼得很。
像是似有所觉,叶浦舟弯下腰,与埋在桌下的孟厢来了个对视,那眼神意味深长,但仅仅只是一眼,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从脚边捡起了那双筷子。
两人的视线再次在餐台面上对上,孟厢不自在地挽了挽耳边的碎发,朝他出手,带着颤音道:「感谢,给我吧,我重新去厨房拿一双。」
叶浦舟将筷子递给她,指腹像是不经意间轻轻滑过她的虎口,留下一阵炙热。
孟厢握紧拳头,飞快逃离餐桌,身后又传来邓雅君震惊的声音,「华清大学?真厉害,你才多大啊?这么年少就当上大学老师了?」
「不小了,今年五月满二十七了。」叶浦舟尾音略微上扬,低醇而带着微微的笑意,荡至孟厢耳边却像冬日结冰的湖面裂开一条细缝,凉飕飕的。
她现在满脑子一片空白,一会儿是初见时,她喊他小学弟,一会儿是之前辅导高数时她的口出狂言,一会儿是不久前在他家玄关他贴着她的耳边喊姐姐,好几个场景来回切换,最后孟厢捂着脸,差点儿给自己两拳,不,是给他两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臭不要脸的,这么多天以来,就一直顶着一张无辜的娃娃脸看她跳梁小丑一般装「大人」,还自称姐姐,丢脸丢大发了。
但为何他明知道自己年纪比她大,还真的叫了她姐姐!这个世界太玄幻了!难不成是清楚这会儿会戳破年龄,是以之前故意喊她姐姐,就为了给她难堪?
此物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甩出脑子,不,他不是这样的人。
「哎,我们家阿厢也是大学生,在京市师范大学读书,尽管不是你们学校的,然而之前去过你们那儿表演节目,仿佛是联欢会合唱,不知道你看过没有。」
提到孟厢,邓雅君下意识地扭头转头看向自己旁边的座位,视线落空后,又转头冲厨房嚷道:「阿厢,快出来,拿个筷子怎么这么久?」
孟厢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想面对叶浦舟,但是又不得不乖乖地走出厨房。
「看过,节目很精彩,阿厢妹妹表演的非常好。」见孟厢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叶浦舟深潭般的黑眸忽而幽深下来,薄唇紧抿,连带着面上的笑意都淡了些。
作者有话说:
叶浦舟:我比你大六岁,该叫哥哥。
孟厢:呵呵。
叶浦舟:叫老公也不错。
孟厢:呵呵。
叶浦舟:老婆,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