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车发车时间没剩多久了, 大部分乘客都已经上了车,正在根据火车票找自己的座位,见孟厢此物方向发生了争执, 有些人好奇地看了过来,也有人不太在意,继续往前走。
「阿姨, 不是我找事。」孟厢没不由得想到对方态度会这么恶劣,笑容僵在脸上,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然而注意到有人提着行李要经过过道, 便侧身让了一下,站到了他们母子对面的座位前面。
等站稳了, 不想再跟她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便重新道:「算了,这样吧,你把车票给我看一下,我们核对核对, 看是谁弄错了。」
杨兰香闻言,眼珠子转了转, 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口袋,随后大声嚷嚷:「你个小姑娘作何这么不懂事, 就专门逮着老家伙欺负是不是?我双眸又没瞎,肯定不会看错的。」
「什么叫我欺负你?能不能讲点儿理。」孟厢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坐在杨兰香旁边的陈建升上上下下将孟厢上下打量一番, 眸光一亮,视线最后落在那张漂亮的小面上, 舔了舔干燥的唇瓣, 把双腿敞开, 露出业已鼓起来的东西,用手轻拍两腿间的位置,笑得一脸猥琐。
「妈,怎么说话呢,这样吧,我看这座位还宽敞的很,要不我们三个挤一挤,你坐中间,再不行,坐哥哥腿上也可以。」
陈建升长了一张老实人的脸,穿着看起来也人模狗样的,但一头短发油腻腻的,不清楚多少天没洗了,偏偏他还时不时自认为帅气无比地拿手拨弄两下,配上那句话和动作,差点儿没把孟厢恶心吐。
话音刚落,杨兰香咧着嘴笑出了声,根本没有制止他儿子下流行为的意思,反而还觉得很得意。
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玩意儿。
尊重都是相互的,他们不要脸,孟厢也没必要再给他们脸,当即举起自己的车票放到他们跟前,冷声道:「朱唇给我放干净点儿,看清楚了,我这票上写的明明白白,就是此物座位,给我让开,不让我就去找列车员处理。」
「这点儿小事哪用得着喊列车员,啥票啊,我看看。」陈建升探出身子,借机就要来抢她的票,还要摸她的手。
空间狭小,孟厢躲闪不及,眼看着要被陈建升得逞,惊慌失措下,想往过道退去,谁知道刚迈开腿,脚下就被杨兰香伸出来的腿绊倒,摔在座椅上,他整个人也顺势要扑到她身上。
关键时刻,一只大手抓住陈建升后脖颈处的衣领往后用力一拉,就将他给扯到了过道上,来人将陈建升摁在地上,紧接着一拳重重砸在他的脸上,一掌比一掌狠厉,没几下就见了血。
眼风似乎瞥到何,脸色瞬间变得阴鸷,他扶着一旁的座椅,快速霍然起身身来,双臂肌肉鼓胀,额上青筋暴起,对着陈建升不可说的位置,奋力一踢,不多时一道杀猪般的喊叫声响彻车厢。
似乎觉着这样还不够泄愤,他抬起皮鞋碾住陈建升的小腿,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憎恶杀意。
四周发出一阵阵惊呼声,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大喊着打人了。
真是讽刺,刚才陈建升要占孟厢便宜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见义勇为,这会儿他们倒一人比一人积极。
「叶浦舟,别打了。」孟厢从后怕中回过神来,霍然起身身眼尖地瞧见不极远处有穿着制服的列车员正越过人群赶来,当机立断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将人拉到了自己身后方站着。
「你没事吧?」孟厢抓起叶浦舟的手,上面血迹斑斑,握成拳头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充分表明了主人尚未平复的大怒。
「我没事,你怎么样?那个畜生没碰到你吧?」叶浦舟反攥住孟厢的手,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上,他阴沉沉的黑眸中流闪着猩红血色,暴戾的杀意还在周身疯狂叫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令人胆寒。
但是那隐藏不住的关心和担忧明晃晃地摆在她的面前,孟厢又作何会看不见?又怎么会惧怕呢?
「没有。」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儿啊,儿啊,你怎么样了?救命啊,打死人了,来人,快来人,你们这两个贱人,把我儿子打成此物样子,赔财物。」
闻言,叶浦舟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阴森的笑意,往前迈了一步,重新挡在孟厢的跟前,微垂眼睫,居高临下地俯视那对母子,好似只要他们再多说一个字,他都能冲上前把他们都给杀了。
见识过刚才叶浦舟打人的那股狠劲,杨兰香蠕动了两下嘴皮子,眼神躲闪,抱着抖成筛子的陈建升,屁都不敢再放一人。
当事人都如此,旁人更是不会去触霉头,一人两个全低下头,当哑巴。
「欺软怕硬」这四个字,孟厢今日算是彻彻底底的见识到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不要围成一团,火车就要发车了,大家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列车员此刻终于穿过重重人群,钻了进来,在看到坐在地面满脸是血的陈建升时,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抬头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叶浦舟。
「同志,你要为我们做主啊,就是此物女的,狐狸精,骚里骚气地先来勾引我儿子,随后她男人就跑过来把人给打了,你瞧瞧,这牙齿都打掉了,呜呜呜,要是他有何好歹,我也不活了。」
杨兰香见列车员来了,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脊背也挺直了,一屁股坐在地面就开始撒泼打滚。
列车员见状,一人头两个大,先是看了看孟厢,又瞅了瞅杨建升,光看外表,他心里其实不觉得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会像杨兰香口中所说的那样去勾引她儿子。
当然,肯定不能通过一面之词和以貌取人去判定事实的真相,便列车员又转而问向孟厢和叶浦舟:「是这样吗?」
「不是。」
孟厢摇了摇头,将自己的车票递给列车员,并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逻辑顺畅,有理有据,极具说服力。
而杨兰香和陈建升的行李还放在座位上,很容易就能看出事情的原委到底是何样子的。
「是他要对我耍流氓,我朋友才出手救我的,要不然还指不定会发生何事情呢。」说到这儿,孟厢的眼眶止不住发红,又惧怕又气愤。
「你胡说,我儿子是在南边做生意的,钱大把大把的赚,想找何样的女人找不到,还用得着对你耍流氓?」杨兰香呸了一口,死不承认。
陈建升自己则在一旁装死,任由杨兰香在前面「冲锋陷阵」。
「呵呵,要不要给你点个蜡烛啊?这么能吹。」孟厢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之后又转头看向列车员,「他们都目睹了全过程,找好几个问问就清楚真相了……」
「好了好了,我们自认倒霉,位子让给你们坐行了吧?妈,咱们走。」原本一贯默不作声的陈建升突然开口打断了孟厢的话,话里话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般,才不得已妥协。
他抓住杨兰香的胳膊,两人搀扶着站起身来,准备拿了自己的行李就走人。
可是手才方才碰上自己的背包,就被一只皮鞋给踩住了手背,当即疼得他龇牙咧嘴,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只能在原地喊痛。
「先是霸占他人座位,耍流氓,猥亵妇女,现在又是诽谤,这几件事情都违反了国家相关法规,我相信你们会做出妥当的处理。」叶浦舟看都没看一眼陈建升,眼睛一直落在列车员身上。
「这是自然。」
列车员不是蠢人,通过几人的反应,哪儿还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情,当即清了清嗓子,对杨兰香和陈建升伸出手,「我现在要对你们的车票和证件进行检查,请配合我的工作。」
杨兰香面对列车员倒是不敢放肆,尽管嘴里骂骂咧咧的,但是还是老实在兜里翻找了起来,只是找了半天,她一拍大腿:「车票弄丢了,找不到了。」
「我车票在我妈那儿,她弄丢了,我也没办法。」陈建升紧跟着说了一句,手还被叶浦舟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列车员跟车那么多次,各色各样的人都遇见过,此刻猜到他们的意图,不免脸色难看,声音都提高了半分,重复了一句:「两位同志,请配合我的工作,出示一下你们的车票和证件。」
「我都说了,车票丢了。」杨兰香比列车员的音量都高,插着腰蛮不讲理地大嚷道:「你们都是一伙的,你自然帮他们。」
「车票上车前检查过一遍,这才多久,作何可能弄丢了。」
「啥人啊,吵死了,能不能把他们赶下火车?我还想睡觉呢。」
「这死婆娘仗着年纪大,倚老卖老呗,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两个年轻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遇上这档子事儿。」
事情耽误越久,其他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客们逐渐烦躁不耐起来,纷纷发出不满的控诉声。
「关你们屁事,再说,老娘撕烂你的嘴。」杨兰香抓住最近的一人小姑娘的胳膊,用黑黑的指甲掐了好几下,「让你说,让你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嘴巴都没张过的小姑娘当场就被吓哭了,捂着手臂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卧槽,你敢动我闺女。」谁清楚那姑娘的爹不是个吃素的,上来就给了杨兰香好几个耳光,后者被打,尖叫一声,不管不顾地就上前跟他扭打成一团。
「哎,不能动手,停下。」列车员见事态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当即跑去其他车厢喊了自己的同事过来,将几人都给控制住。
孟厢这时突然想起之前的一人小细节,开口提醒道:「同志,她的车票理应在口袋里。」
闻言,列车员还果真在杨兰香的衣服口袋里搜到了两张火车票,只只不过这是两张站票,不光如此,列车员还怀疑这是两张假票,然而得经过系统的验证,才能得到结果。
至于打人的叶浦舟和小姑娘父亲,鉴于事出有因,以及是出于一定的正当防卫和见义勇为,才动的手,列车长在对他们二人进行口头上的批评过后,便放了人。
他们又询问了其他乘客,在得到统一的事情经过后,便将那两母子给扭送下了车,现在是严打时期,居然还敢顶风作案,送到警察局,就够他们吃一壶的了。
火车在耽误了半个小时之后,终究成功发车了。
绿皮火车缓缓行驶在铁轨上,车窗外的风景渐行渐远,阳光透过玻璃倾洒而下,落在肩头和发梢,镀上一层淡淡金光。
孟厢用打湿的手帕一下一下轻柔地擦拭掉叶浦舟手指间的血渍,等上面洁白如初后,才松开他,低声追问道:「你作何找到这儿来了?」
「看到你给我留的纸条了。」叶浦舟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从她面上移开,闻言老老实实地把前因后果给交代了一遍。
原来昨天下午叶浦舟不在家是因为去医院找他妈帮忙开调理痛经的中药了,也是这个时候孟厢才知道他妈妈是市医院的妇科医生,在这方面经验多,医术好。
然而由于来看诊的人太多了,叶浦舟一直等到她下班,才得到药方去抓药,又送母亲回家,被强制留在家里睡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才回去。
刚进门就看到了孟厢留的纸条和东西,便马不停蹄地打电话托关系问到了今日的火车班次,在得知只有上午一趟,他就立马追了过来,买票后一节车厢一节车厢的开始找人。
谁清楚才找到她,就注意到了那一幕。
「今日的事有被吓到吗?」叶浦舟说完,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是满满的后怕和担心,但是又忍不住厉声道:「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胆子就这么大?下次可不许一个人跑出来了。」
「这世界上的坏人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先不说还会不会遇到类似的事情,就说你长得这么漂亮,本来就比别人多了一层危险,万一被不法分子盯上了,出点儿事,你让我作何办?」
顿了几秒,又补充道:「让你爸妈,弟弟怎么办?」
「好了,我清楚了,下次不会一人人出来了。」孟厢心里现在都有些害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刚才的事情尽管最后可以找列车员解决,但是要是没有叶浦舟蓦然出现,拦住了那个男人,被占便宜是跑不了了。
「感谢你。」孟厢郑重又认真地望着叶浦舟的双眸,缓缓吐出这句话。
她是真的很感谢叶浦舟,他帮过自己太多次了。
辅导功课,平时各种照顾人的小细节,陪着一起去买布料,答应父母照顾她,去找他母亲开药,着急忙慌过来找她,为她报仇,花钱找人换位置,陪她去南方。
作为朋友,他真是无可挑剔,然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孟厢蓦然垂下眼眸,手捏紧了帕子,心脏跳得飞快,在这一刻,她仿佛终于明白了自己一贯以来模棱两可的心意。
从相识开始,面对他的靠近会脸红害羞,好几天不见的时候会想他,注意到他跟别的女人亲近时会不开心,看到他为了她跟别人打起来时会忧心他。
这不是喜欢,还会是何?她喜欢叶浦舟,喜欢他。
她不想跟对自己这么好的男人,只当朋友,不想这份温柔还会给予别的女孩子,她贪心地想将他的所有独占。
而叶浦舟会不会也跟她一样喜欢?还是说,他只是跟上次所说的那样,不想失去她此物朋友?
可他朋友那么多,不会对待每一个都这么细致吧?她总归是有些特殊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陷入了一种迷茫,自我怀疑的状态,孟厢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还不如一次性把话说清楚,免得猜来猜去。
互相喜欢,就在一起,他不喜欢,就好聚好散,或者继续做朋友。
但眼下身处吵闹的火车环境,明显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还是等到站后,不,等回去了再找个时间说恍然大悟吧。
「说何感谢,你没事我才能安心。」叶浦舟徐徐呼出一口气,压在心里的后怕逐渐松懈。
「嗯。」自打想明白心里的悸动,孟厢现在看叶浦舟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炙热又直白,纵使脸颊燃烧着鲜艳的红晕,也不愿把眼珠子从他身上移开。
叶浦舟正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拿出一小包药剂,没有留意到她的不对劲,只是嘴里嘟嘟囔囔道:「你肚子还疼不疼?有没有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下次我带你去我妈那儿挂个号,具体看看是什么问题,这方面我也不作何懂,是以只让她开了一点儿温养和止痛的药,还有些许是中药包,现在没地方熬,等到站了,再去找地方熬药,你先把这个喝了。」
话罢,叶浦舟递过来两支药剂。
「我怕苦,不喝行不行?」娇娇软软的嗓音里面充斥着满满的撒娇意味,她轻咬贝齿,扑闪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神情间带上一丝甜糯和俏丽,或许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
美人示弱撒娇,谁也逃不掉这致命又迷人的陷阱。
叶浦舟无奈歪头,扶额道:「乖,喝了,下次理应就不会那么疼了。」
说完,看了一眼手里的药剂,接着道:「我帮你试试苦不苦,要是苦的话,我还准备了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闻言,孟厢呆了呆,见叶浦舟准备撕开包装袋,连忙出手按住他的,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我痛经没那么严重,上次那是意外,这次我是为了找借口不去乡下,才撒谎说自己痛的。」
「对不起啊,害你白跑一趟,还花那么多财物买药,多少钱啊,我记在账上,到时候一起还你。」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已经低到不细细听,就听不到的地步了,面对叶浦舟的上心,她实在是为自己的谎言而感到无地自容,整个脑袋如同被煮熟的虾一般,红彤彤的。
本来以为会等来一阵责骂或者抱怨,谁清楚却是一道松了口气的声音。
孟厢诧异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叶浦舟连说了两遍,面上是惬意的笑意,温柔而又治愈,她甚至不得不转开视线,因为怕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幸好此时火车穿过隧道,巨大轰鸣掩盖住了那份快掩盖不住的怦然心动。
*
坐长途火车,耐心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孟厢极有自知之明地带了一本从孟景凡室内里翻出来的恐怖小说,里面记载了全国各地各种奇奇怪怪的诡异故事。
叶浦舟出来的时候匆忙,只来得及带上必需品,哪儿还能想起来带些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孟厢怕他一个人无聊,便提议两个人一起看书。
他欣然应允,唇角微微上扬,脑袋也往她的方向凑了凑。
倏然拉近距离,孟厢偷偷拿余光瞥了叶浦舟一眼,他正专注地盯着书页看,侧脸清冷俊秀,流畅的面部轮廓下是凸起滚动的喉结。
呼吸加重,她兀自失控,发颤发烫。
强迫自己投入到书中后,一开始她还看得津津有味,可越到后面,配上火车时不时的鸣笛声,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周围乘客的讲话声,呼噜声,咀嚼声,一切都变得莫名惊悚阴森。
孟厢咽了咽口水,翻动纸张的手都在不自觉地颤抖,下一张开头描写了一段杀人的详细过程,她差点儿惊呼出声,直到放在桌子下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拍了拍,才回到现实。
「别怕,这只是书中的情节,虚拟的。」
「我不看了,我不看了,你看吧。」孟厢一把将书塞到叶浦舟的怀里,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胆子这么小啊?」叶浦舟将脸靠到放在桌面的书页上,偏头轻笑着打趣,眉眼生动。
「你闭嘴。」孟厢拿手去堵他,不想让他取笑自己,可手腕却被扼住,紧接着,他磁性低沉的嗓音慢悠悠传来,「借我握一下,我怕。」
明明从始至终都淡然如水,此刻却能面不改色说自己害怕,叶浦舟自己都没忍住勾了唇。
谁清楚一向都保持着适当分寸感的小姑娘,现在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满脸通红支支吾吾道:「那借你一会儿,我先睡了,你看完记得松开。」
话音刚落,只见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假装业已熟睡。
叶浦舟从愣怔中回过神,唇边笑意更深,刚直起身,却对上坐在对面的两个女生的眼,她们不知道看了他们多久,他看过去的时候,她们的视线还来不及收回,慌乱地望左望右,难掩尴尬。
「嘘,她睡了。」叶浦舟做了个口型。
闻言,两个女生不清楚怎么会突然变得澎湃,靠在一起捂着脸笑个不停。
要是孟厢此刻还没睡,就会清楚作何会,她们这全然就是一脸「磕到了」的表情嘛,居然有人在磕她和叶浦舟的cp?嘻嘻嘻,真有眼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后来,那双牵着的手,许久也没松开。
孟厢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此刻正和叶浦舟互相依偎在一起,姿势亲密,他还睡着,呼吸浅浅,两人十指紧扣,掌心湿热。
不是让他看完书就松开吗?是书的内容太恐怖了?还是因为她的手很软很好牵,是以舍不得松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孟厢扯了扯唇角,啧啧两声,这一笑,牵动了脖颈,那只因长久保持一人姿势从而产生的酸痛疾驰而来,令人忍不住龇牙咧嘴。
结果,下一秒就对上了叶浦舟幽深的视线。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完了,我的形象!
作者有话说:
叶浦舟:媳妇儿终究意识到自己喜欢我了,好动容。(拿袖子擦眼泪,一副不值财物的样子。)
孟厢携她不值财物的「小娇夫」,给大家拜年了,兔年大吉,每天都要快快乐乐哦,欢迎大家来评论区找我玩儿,么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