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统一长衫的服务员排着整齐的长队, 一道又一道的美味佳肴被摆上圆桌,色香味俱全。
「尝尝这道菜,还不错。」郑琪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孟厢面前的碗中。
「感谢。」孟厢还是从未有过的到这个地方吃饭, 对一切都感到很新鲜,她又不挑食,何都可以吃, 便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见孟厢吃的开心,郑琪笑弯了眼, 谁知道刚转头就对上了一双幽怨的沉沉眼眸。
叶浦舟手中拿着一双筷子,似笑非笑地盯着郑琪, 「这么多好菜,不给你老公夹, 给我女朋友夹,郑老师还真是闲情逸致得很。」
「我不用,我抱着小宝呢,先不吃饭。」江跃文装作没听懂里面的醋意,赶在郑琪前面笑着回答。
「听见没?咱乐意, 你管不着。」郑琪就喜欢看叶浦舟吃瘪的样子,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孟厢的碗里。
见状, 叶浦舟脸更黑了。
「好了,快吃饭。」孟厢捂唇偷笑, 及时打圆场。
「嗯。」叶浦舟瞪了一眼那一唱一和的夫妻俩,才收回眼神, 颇殷勤地拿着公筷给孟厢夹好吃的菜,没一会儿她碗里业已堆积如山了。
「舟哥, 我想吃那鱼, 你给我……。」郑安才刚起了个话头, 就被叶浦舟打断:「没空,找你姐。」
郑安瘪了瘪嘴,又眼巴巴转头看向郑琪,可后者就跟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地吃碗里的菜,就连江跃文也在逗怀里的小宝宝,根本没赏他半点儿眼风。
得嘞,看这架势,还在生气呢,他还是等饭局结束了再去求原谅吧。
思及此,郑安放弃了吃那道菜的想法,然而没想到才刚起了这个念头,孟厢就用公筷给他夹了一条小鱼过来。
「喏,快接着吧。」
「谢谢嫂子。」郑安诚惶诚恐地站起身拿碗接住,双眼闪着亮光看着孟厢,嘴角刚要咧到耳后根去,就见叶浦舟幽幽地阴阳怪气道:「自己没长手吗?这么远的距离,万一汤汁溅到你嫂子衣服上了呢?」
「哦,抱歉……」呜呜呜,舟哥好凶啊。
「你干什么啊?吓到人家小朋友了。」孟厢先是骂了叶浦舟一句,然后才一脸慈祥地对郑安道:「不要紧,快吃吧,想吃什么够不着跟我说。」
「感谢嫂子!」真是人美心善,比舟哥好一万倍!只是,郑安抽了抽嘴角,「小朋友」的称呼和那满脸慈祥的光芒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差不多大吗?
孟厢不清楚郑安在想何,她笑眯眯地望着郑安吃饭,经过这几次见面,他在她眼里就跟没长大的小孩一样,无论是长相,还是行为举止都甚是可爱和幼稚。
怎么说呢,就很能激发女孩子的保护欲和母爱,咳咳,孟厢觉着郑琪理应也跟她的想法差不多,是以才会事事管着郑安,降低他做傻事的概率。
「厢厢,你盯着郑安看很久了,你都没有看我这么久,也没有给我夹菜。」叶浦舟委屈巴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才唤回孟厢的思绪。
「他年纪小,你还吃他的醋啊?放心吧,我只喜欢你这一款的」孟厢眨了眨双眸,笑着说完,就给叶浦舟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此物好吃,我刚才吃过的。」
「这还差不多。」叶浦舟脸色总算缓和了不少,在听到她只喜欢自己这一款的时候,唇角更是不断上扬。
饭吃到中途,杨烟理应是去上厕所,就起身离席了,她出门没多久,紧跟着,说是专门来这吃饭,却连筷子都没拾起来的秦政很快也追了出去。
「啧啧,这两位又要开始了。」郑安望着秦政脚步匆匆离开的背影,颇为感概的叹了口气。
这一句话勾起了孟厢的好奇心,她竖起耳朵,想听后续,但是郑安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不由有些遗憾地垂下眼睫。
「想清楚?」叶浦舟一直关注着孟厢,注意到她的表情,就猜出了原因。
孟厢含着筷子,用力点了点头,又摇头叹息,迟疑道:「这是能够说的吗?」
会不会涉及别人的隐私和秘密?
「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情,不当着他们的面说就没事,你想清楚的话,我等会儿告诉你。」叶浦舟看着她明明一副很想知道,却得压抑着的模样,眼眸弯了弯。
「那你等会儿告诉我。」孟厢见他点头,便暂时压下了心里的好奇。
一顿饭都快结束了,那两个人还是没有赶了回来,台面上的人见怪不怪,开始边吃边聊,都是熟人,大部分的话题都围绕着孟厢这个新面孔,但好在或许是叶浦舟「威名远播」,他们问的都不是特别过分。
在得知郑琪是她的老师后,都起哄着让她多关注小嫂子,别让人在学校被欺负了。
氛围越变越好,可到后面,时间有些晚了,杨烟和秦政还是没有回来,大家都不是闲人,能抽出时间来聚餐业已很不容易,隔天都有事情要做,叶浦舟便让郑安去厕所那边找找人,要是没找到,大家就先散了,下次再聚。
没一会儿,郑安回来了,说没注意到人。
「这两人又玩这出,都多少年了。」
「都是倔脾气,咱也不好管,任由他们去吧。」
「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约,小妹妹依稀记得来玩哦。」
「好。」孟厢冲着他们挥了挥手,等包间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她又逗了逗小宝宝,才跟着叶浦舟一起往停车的地方去。
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昏昏沉沉的,像是藏了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在嘶吼,时不时闪过几道金光。
胡同巷子里,两人并肩而行,周遭没有多少人,没一会儿孟厢就觉得自己的手被握住,随即十指紧扣。
「厢厢,你是回学校,还是回家?」叶浦舟看了眼天际,之后转头问她。
孟厢刚才席间喝了几杯葡萄酒,此刻后劲上来了,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她循声朝着叶浦舟看去,两旁的墙上隔着几步便挂着一盏红灯笼。
红光的照映下,他清俊的眉眼越发迷人。
嗓子莫名发紧,身子也在隐隐发烫,她轻启红唇:「你不是还要给我讲故事,买香包吗?店铺在哪儿啊?要是不顺路,我们能去平枫街将就一晚吗?」
平枫街,叶浦舟在华清大学的住所。
话音刚落,叶浦舟脚步顿住,周遭陷入一股暧昧又诡异的沉寂,他牵着她手的力道徐徐加大,没一会儿相触的地方就变得粘腻温热。
「厢厢,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很清醒。」孟厢几乎是立马就反驳了他的话,说完又补充道:「我一身酒气回家,爸妈肯定会骂我的,此物时候学校宿舍又关门了。」
「算了,你要是不愿意,我还是回家吧……」
「谁说我不愿意?」叶浦舟一边说,一面蓦然拉着她小跑起来,没一会儿就到了车边,「我们先去买香包和一些洗漱用品。」
「嗯。」孟厢听到「洗漱用品」四个字时,脸上烫得厉害。
引擎声响起,但不多时便消失在胡同口,隐入一片夜色中。
等到了类似超市的集合点,除了买香包和洗漱用品,叶浦舟还带她去买了贴身衣物,这年头款式都比较保守,种类也很少,但胜在颜色多,五颜六色,花花绿绿,挑得人眼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浦舟站在那一片区域的入口背对着她,等她选好一起去付款,望着他微红的耳尖,孟厢知道他就算平时再作何镇定,然而身为一人大男人在面对这么多女性私密物品时,还是感到不好意思了。
这无疑是令人感到惊奇的,孟厢眼珠子转了转,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踮起脚尖,压低声线道:「叶浦舟,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啊?你喜欢何,我就买何。」
才刚开口,耳尖那抹绯红就以肉眼可见的迅捷迅速变深。
沉默不一会,见她不走,叶浦舟硬着头皮把皮球踢回来:「你喜欢何,我就喜欢何。」
「这样啊?红色怎么样?还是黑色啊?要不,粉色?」孟厢故意往他耳朵里吹气。
「都买。」这次回答的很干脆。
「……」
最后三种颜色都被买走了。
车还没开到平枫街,外面就下起了窸窸窣窣的小雨,孟厢手伸进购物袋子里面,把玩着一包不知名东西,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此刻正专心开车的叶浦舟。
他应该没发现吧?毕竟她藏在内衣裤里付款带出来的。
「外面下雨了,车里有伞吗?」
「没有,这雨理应不会下大。」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尾音就被一道惊天的雷声给吞没了,紧接着天空中落下倾盆大雨。
「……」
「……」
这雨下得仿佛比依萍找她爸要钱那天还大。
车子拐进平枫街,徐徐停在那棵桂花树下,叶浦舟解开安全带,一言不发地开始脱衣服。
「你干何啊?」孟厢猛地抬手截住了双眸,可是手指间的缝隙却异常的大,正所谓,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叶浦舟嗤笑一声,抬手脱下自己的外套,盖住她的脑袋,并揉了两把,「想何呢?没有伞先将就遮一下,等会儿回去了立马洗热水澡,理应不会感冒。」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你作何办?」孟厢从外套中探出头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
「我不用,东西给我我提着,太重了,你提不动。」叶浦舟接过她脚边和腿上的袋子,然后两人一起冲进雨里。
大雨淋在身上,没一会儿就打湿了所有,虽然有叶浦舟的外套顶在头上,然而还是打湿了一些。
漫漫长夜,好似才方才开始。
作者有话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叶浦舟:媳妇儿主动要去我家?啊啊啊!!!
孟厢:不可以吗?
叶浦舟:牙都要笑掉了,嘻嘻。(扭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