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徐徐, 吹来了金桂飘香,吹来了阵阵寒意。
可是在京市都开始穿外套的时候,深市还是短袖短裤, 天气热得发闷。
市中心某处新开发没多久的高档住宅区内,昏暗的楼梯间里阵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声线不断加深。
细白小腿搭在男人小麦色的壮硕手腕处,两色相撞形成鲜明对比, 黑色红底的高跟鞋在半空中晃悠。
男人一只手扶着女人, 另一只手随意提上裤子,随后脱下半解的衬衫给她擦了擦, 见差不多干净了,才伸出修长的食指替她将膝盖处的微小布料提上去。
鞋跟有一下没一下地撞击在铁制的楼梯扶手上,许久才停歇下来。
「能走吗?」男人弯腰凑到她的跟前, 脖颈上大片的纹身触目惊心,妖冶又蛊惑。
阳光透过高处小扇的玻璃窗落在他的镜片上,闪烁了两下刺目的光。
李悠眯了眯眼睛,沉默好半响,眸光才逐渐聚焦, 点头后,不敢扶着他的手起来, 自顾自地撑着墙壁霍然起身身来,弯腰从地面捡起圈成一团的白色塑料, 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给包起来,捏紧掌心藏到身后方, 白皙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彰显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可也只有在他看不到的角落, 她才敢如此。
赵启扬原本正在偏头点烟, 瞥见她捡东西的小动作, 嫌弃地皱起眉,「每天有阿姨来打扫,何必?」
「就,顺手的事情,下次不会了。」李悠垂下眼眸,长睫颤动,生怕他发火。
「嗯。」赵启扬点头应声,率先抬步往楼上走,指间火光点点,李悠默默跟在他身后。
等到了顶层,他拉开楼梯间的大门,不清楚作何会,迈出去一半的长腿又收了赶了回来,冲她比了一人别过来的手势,随后走进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大稀客,作何有空过来了?」赵启扬盛满笑意的声线透过关紧的门传过来,有些不真切,李悠靠在墙边,心里感到疑惑,是谁能让他笑成这样?
「陪我女朋友过来办事。」一道略熟悉的好听嗓音紧跟着响起。
「那你女朋友呢?」
「去她朋友家了。」
「哈哈哈,那咱俩进去喝一杯,我刚好也要跟你说一下公司的事情。」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却渐渐远去,理应是进了屋。
李悠在原地待了不一会,正准备抬步往楼下走,却猛地记起那个嗓音的主人,同时脑海中也浮现出一张灿若春花的美艳脸庞。
啊,是那两位京市的贵人。
给了她再生的机会,她没用,抓不住,最终还是踏上了曾经最看不上的那条路。
李悠抓紧手中的纸团,直到走出大楼,才将其扔进肮脏的垃圾堆里。
*
「我都说了,让他一起来了,客气什么?」时甜的声线伴随着水声从浴室的方向断断续续传来,听不太清楚。
「他说他要去找朋友。」孟厢坐在窗前此刻正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长发,闻言,笑着扬声回答了一句。
「那行吧,我们等会儿抓紧时间去上次那个市场看一下。」现在才是日中,她们洗漱好了后,再搞快点吃个饭,肯定能赶在批发市场关门前赶到。
「好。」孟厢微微颔首,加快了手中擦拭的动作。
阳光充足,等她们收拾好,头发业已半干了。
「我们这次带两个人去,反正我爸开工资养着他们,不用白不用。」餐桌上,时甜指着门外一群巡逻的保镖,霸气地抬了抬下巴,「阿厢,你看哪个顺眼点儿,咱就选哪个。」
孟厢抬起眼眸看过去,清一色穿着黑色背心,露出腱子肉的男人们站在庭院里,凶神恶煞,没一人好惹的。
「就那吧。」她选了其中看上去比较清瘦,最正常的一个男人,她们是出去进货的,又不是去打架的,越低调越好,她可不想像动物园里耍杂技的小猴子一样走在路上都要被人围观。
「阿强,你把他叫过来吧,今日跟着我们一起出去。」时甜吃了一块排骨,抬起筷子指向被孟厢选中的那个男人。
「是。」穆强颔首点头,回身出去没多久,就把人给带了赶了回来。
「小姐好。」听起来语气还有些激动。
「你叫何名字?」时甜头也没抬地开口问道。
「林潘天。」林潘天见时甜对自己爱答不理,好似没有多放在心上的模样,原本澎湃的心情也消减了些许,停顿两秒,又补充道:「也是穆强的室友。」
话音刚落,正漠然站在一旁的穆强诧异地看了一眼林潘天,眉头也微微皱起,不知道他怎么会要提一嘴此物事情,听起来仿佛他们关系挺好的样子,但实际上平日里碰到,林潘天都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双眸的。
然而孟厢和时甜可不清楚这一茬,还觉着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孟厢随手指的男人竟然跟穆强住在一人房间。
「哦?」闻言,时甜才放下筷子看了林潘天一眼,「那你们两以后就一起好好工作吧,正好下班后还能一起回宿舍。」
「好的,小姐。」林潘天没不由得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就这么轻松地调到了时甜的身边做事,连忙点头哈腰地答应下来,脸上还挂着无害的微笑。
「……」穆强没有搭话,垂下眼眸,眉毛皱得更紧了。
吃完饭,孟厢和时甜就赶去了批发市场,或许是临近关门的时间,又是饭点,下午里面人不是很多,批发贩子都坐在板凳上吃饭。
因为面对的拿货人大部分都是从内地过来的,衣架上挂着的货大部分都是秋冬装,只有零星几件夏装挂在角落里,况且还是今年夏天的旧款。
孟厢和时甜看都没有看一眼那些夏装,眸光全落在了厚实的毛衣和外套上,裤子也是,薄款一律不考虑,只看厚的。
京市的冬天鹅毛飞雪,在外面待了没一会儿就冷得打哆嗦,只有脑壳打包的人才会花大价钱去买薄衣服回去卖给别人穿,而孟厢和时甜她们自然不是这种卖家。
现在的棉衣大多都是军大衣那种基础款式,又厚又难看,穿在身上就是行走的大气球,孟厢和时甜逛了一圈也只选出两件厚外套和一条版型还不错的裤子。
「我依稀记得上次有一家是女老板的店铺,里面的衣服款式还挺好看的,质量也不错,我们去那儿逛逛吧。」时甜摆手让林潘天把刚才买的厚衣服先搬到车厢后面放着,然后对着孟厢说道。
林潘天抱着衣服往回走,眼珠子转了转,有些不理解作何会时家都这么有钱了,时甜作为大小姐还要亲力亲为这种「小事」,倒卖几件衣服能赚好几个财物?
呵,真是闲得没事干了。
莫不是魔怔了?像之前那样到处玩乐不好吗?他们这些当保镖的也能跟着捞些好处,要是早清楚来这儿是干这些苦差事,他还不如留在林家院子里当个看门的。
这下好了,不光油水没捞到,还要跑上跑下帮忙搬东西。
啐,他妈的何玩意儿,这些话林潘天自然不敢当着时甜他们的面说出来,只能在心里暗暗腹诽几句。
「你说的是曼姐?」孟厢想了想,脑海中自动将人名和相貌相匹配,那是一个热情豪爽的大姐姐,朱唇能说会道,非常会做生意,况且她记得对方好像对布料很了解,当时还留了联系方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可惜后来没能有机会联系上,要是这次还能在她那儿拿到好货,那么能够考虑长期合作,让她帮她们供货,拿货。
曼姐一看就是专业的本地批发商,手上肯定有很多一手资源,合作愉快的话,到时候还能够从她手中拿到更优质的货源。
然而孟厢不仅仅只想要从中获取这些,最重要的是她想要结识一些深市专门做服装生产的厂家,现在市场上绝大多数的服装还没有「设计」的概念,是以她想将自己的部分设计稿批量生产变成实体服装,随后成立独立品牌,做第一个吃上螃蟹的人。
工厂流水线肯定比她一个人做要快上许多。
然而现在此物想法还只是一人雏形,她需要更多的启动资金,才能顺利展开。
其实资金还不是最难搞定的问题,人脉,资格认证,渠道……一大堆麻烦事还在后面等着。
如果孟厢想,她只需要开个口,就能从叶浦舟或者时甜手中借到足够多的金财物,可这不是她想要的,重来一世,她想靠自己一步步脚踏实地往上爬,爬到足够高。
自然,这其中也蕴含了她的一点儿小野心,只因她想知道,孟厢是不是在任何一个时代都能成为那颗闪亮的星光?
「对,仿佛是这个名字。」时甜之所以依稀记得她,是因为在学校卖衣服的时候,就属从她那儿拿的货卖得最快。
「那我们去看看吧,走这边。」孟厢点头颔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右拐,继续朝前面走去。
可是还没等她们靠近,隔老远就听到一阵尖叫和摔东西的声线,周遭业已围了一圈的人了,都在看着那方向咂舌。
「大叔,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孟厢看清发生争执的地方正是曼姐的摊位,当即止住步伐,装作一脸好奇地问向旁边那端着饭碗看得津津有味的中年男人。
这么大的动静,竟然都没有人上前管,要么就是对方势力太大不敢管,要么就是这是别人的私事不好管。
中年男人觑了一眼孟厢,眸光一亮,下意识地理了理身上洗得发白的白背心,嘿嘿一笑,操着一口撇脚的普通话开口道:「听口音,靓妹是外地的吧?他们家这男人可出息了,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一怂包,居然敢在外面泡马子,还带回家。」
「好死不死被他女人发现了,闹好几天了,生意都不做了,天天吵,啧啧,这婆娘可泼辣得很,挨了几巴掌都不消停,啧,要我看男人哪有不偷吃的,打又打只不过,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安安心心过日子呢。」
「你说是不是嘛?」男人自顾自说完,又一次转头往身后方看过去,却不见人影了。
店里,一个瘦高的男人手里拿着撑衣杆不停地挥打在女人的身上,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在用方言说些何,甚至撑衣杆都被打断了,可就是换不来她的松口,牙齿仍旧死死咬在他的小腿上,血哗啦啦流了满腿,可见用的力气有多大。
眼看男人抬脚就要踹向挂在自己小腿上的女人,一道疾驰的高大身影猛地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作者有话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剧场
叶浦舟:老婆在搞事业养我,嘿嘿嘿(傲娇脸)
孟厢摸了摸他的脸:乖哦……
叶浦舟:很乖很乖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