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薇派来的人就到了。
两辆不起眼的黑色厢式货车,下来几个穿着便装但行动利落的人,快速接管了现场,
将三个捆成粽子的邪教徒和那滩令人不适的傀儡残骸清理带走。
一个看起来像队医的人给虚弱昏迷的李浩做了简单检查和应急处理,
然后连同惊魂未定的林晓晓一起,被客气但不容置疑地请上了另一辆车,
说是送去安全的医疗点观察和问询。
临上车前,林晓晓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低说了声「谢谢」。
李浩则还在半昏迷状态。
周锐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宝贝设备跟着「证物」一起被收走,一脸肉痛。
带队的那个小平头男人(林薇的同事之一)轻拍他肩头,递给他一张名片和一人小巧的加密U盘:
「周锐是吧?你的改装思路很有创意,数据我们会分析,设备用完还你。
有兴趣的话,以后能够聊聊‘技术合作’。」
周锐的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宝贝似的收起名片和U盘。
秦锋简单跟对方交流了几句现场情况,重点是石碑和邪教徒的供词(虽然那三人还没全然清醒)。
对方听得很认真,记录下关键信息。
处理完交接,我们三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老街区时,天色已经大亮。
街边早点摊飘出香气,这才感到饥肠辘辘,昨晚那点能量补充早消耗光了。
我们找了家刚开门的小店,要了三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外加一堆包子油条。
没人说话,都埋头苦吃,直到胃里有了底,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这次……真够劲。」周锐灌下半碗面汤,面上总算有了点血色,但眼底还残留着惊悸,
「那石碑下面的东西,感觉比腾飞大厦那个‘低语鬼’邪门多了。」
「不止邪门,况且是有组织的。」秦锋放下筷子,眉头紧锁,
「那几个邪教徒,不像是临时起意。他们懂得利用那石碑,布置血祭阵法,背后肯定有人教,
或者有更完整的……体系。」
破损的节点,翻滚的黑暗……这个世界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我慢慢喝着汤,没说话,脑子里回放着石碑上感应到的那些破碎画面——庞大的封印网络,
诡异降临或许不全然是自然现象,背后可能牵扯到更久远的秘密,甚至……人为的阴谋?
「沈姐,」周锐凑过来,压低声音,双眸却亮晶晶的,「你最后打断那仪式,用的是啥原理?
我看你也没用符,就按了一下地面,那阵法就哑火了!太神了!」
秦锋也看了过来,显然同样好奇。
「取巧罢了。」我置于碗,擦了擦嘴,「那血祭阵法本身就不完整,
靠邪教徒的精血和邪物强行驱动,根基不稳。我只是找到了它能量流转的一个脆弱节点,
用自身意念混合对地脉的微弱感知,扰乱了它的‘节奏’,就像往不稳定的发动机里扔了颗小石子。
真要对付完整的大阵或者更强的存在,这招就没用了。」
解释得很简单,但实际操作对时机的把握、对能量流动的感知、以及自身意念的精纯度要求极高。
也就是我经验丰富,加上魂力特殊,才能勉强做到。
「那也够厉害了!」周锐满脸佩服,「对了,林姐给的U盘里,
会不会有关于那些石碑和封印网络的资料?」
「有可能,等回去看看。」我点点头。林薇那边应该能挖出更多信息。
「接下来有何打算?」秦锋问。经过昨晚并肩作战,他显然已经把我们当成了可以信赖的队友。
「先休整,恢复状态。」我揉了揉还有些隐痛的太阳穴,「这次消耗太大。
随后,研究一下林薇给的资料,看看那个封印网络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得想办法搞点更靠谱的装备和资源。」
总不能每次都靠办公用品和临场发挥。
「嗯,」秦锋表示同意,
「我这边也能够再打听打听,看有没有类似的异常地点或者相关传闻。」
「我……我可以试着优化一下我的探测设备!」周锐积极表态,
「昨晚有些数据波动没来得及记录清楚,要是能加强灵敏度和抗干扰能力,
下次理应能提供更准的预警!」
望着两人迅速进入状态,甚至开始规划「下次」,我有点想笑,又有点莫名的……暖意?
这就是有队友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行,那就先这么定。」我站起身,「各自回去休整,保持联系。有情况随时沟通。」
回到我那间简陋的出租屋,我反锁好门,检查了一遍门框窗沿上那些简陋的「涂鸦」,
虽然黯淡了不少,但还在起作用。一头栽倒在硬板床上,几乎是秒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直到下午才被饿醒。随便煮了包泡面填饱肚子,
我感觉魂力恢复了一些,大概到了四成半左右。明辉中学那波「食材」质量确实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打开周锐带回来的那加密U盘,插在电子设备上。里面是林薇那边初步整理的资料,
包括对那三个邪教徒的初步审讯摘要(他们精神受创严重,语无伦次,但提到「圣碑」、「回归」、「净化」等词),
对黑色石碑碎片的初步检测报告(材质特殊,非现代工艺,含有未知能量残留),
以及……一份加密等级更高的文件,标题是《全国异常能量节点初步筛查报告(内部参考)》。
我点开这份报告,越看心情越凝重。
报告里罗列了近期全国各地面报的、经初步确认存在异常能量波动的数十个地点,
其中部分标注了「已介入」、「持续观察」、「危险等级评估」等。
这些地点分布很广,城市乡村都有,类型各异,有废弃建筑、古墓、山林、甚至还有个别正在使用的公共场所。
而在这些地点描述中,我注意到了好几个关键词与明辉中学的情况类似:
「古老石碑/石柱」、「大阵残留」、「非正常死亡聚集」、「精神干扰/幻觉」、「疑似仪式痕迹」。
报告最后附了一张简略的全国地图,将这些地点用不同颜色的点标注出来。
乍看之下分布似乎很随机,但当我凝神细看,尤其是结合记忆中些许山川地势的走向(原主记忆里的地理知识加上我自己的认知),
隐约能看出,这些点的分布,似乎隐隐契合着某种……脉络?
不是风水龙脉那种祥瑞的脉络,而更像是大地之下某种沉寂的、破损的、
如今却被异常能量侵蚀激活的「伤痕」或者「通道」。
封印网络……节点……
我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除了明辉中学,附近还有两三个被标注为「待核实」的浅色点。
其中有一人,离老街区不算太远,是一人废弃多年的老纺织厂,
标注原因是「夜间常有不明光源及声响,附近居民反映睡眠障碍、噩梦频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又一人‘节点’候选?」我摸着下巴。危险等级不高,但或许能够作为下一人「练手」和「进补」的目标?
顺便验证一下关于「节点」和「网络」的猜想。
不过不急,得等状态全然恢复,也得等周锐把设备优化好,还有秦锋那边可能的情报。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我大部分时间窝在屋里调息恢复,偶尔用新到手的朱砂黄纸练习画符,
成功率和对魂力的掌控明显提升了。周锐沉迷在他的「技术升级」中,据说拆了家里好好几个旧电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秦锋则神出鬼没,不清楚在忙什么,但每天会发个信息报平安。
林晓晓和李浩那边,林薇传来消息,两人身体无大碍,但精神受创需要心理疏导。
关于那晚的经历,他们能提供的有效信息不多,主要是恐惧和混乱的记忆。
林薇业已安排他们暂时住进了一人安全的庇护所。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尝试画一张复杂些的「雷火符」(依然是低配版),手机响了,是秦锋。
「沈清墨,我这边有点发现。」秦锋的声线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严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关于你之前提过的,那形迹可疑的‘维修工’。」
「哦?」我放下朱砂笔。
「我托以前的战友,查了一下最近进出我们这片老街区、尤其是我们这栋楼附近的陌生面孔。
有个开着一辆普通银色面包车的男人,最近一周在这附近出现过三次,行迹有些可疑。
最后一次出现,就是我们来往腾飞大厦那晚的凌晨。车的登记信息是假的,
人脸比对也没有结果,像是‘黑户’。」
「能确定是‘维修工’本人吗?」
「时间、地点、体型都对得上。况且,」秦锋顿了顿,「我战友在交管系统里模糊比对了一下,
这辆车在前两个月,曾出现在城西那个废弃的老纺织厂附近,也是深夜。」
老纺织厂?我眼神一凝。又是那里?
「还有,」秦锋继续说,「我打听到,那个老纺织厂,大概半个月前,有个流浪汉失踪了,
没引起何重视。但巧合的是,差不多同一时间,厂区里夜晚开始出现那些‘怪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线索像是隐隐连起来了。神秘的「维修工」,可疑的老纺织厂,新的「节点」嫌疑,失踪事件……
「看来,我们得去那个纺织厂看看了。」我说。
「嗯,我也这么想。何时候?」
「就今晚。」我当机立断。夜长梦多,既然有线索指向彼处,
还有不明身份的人在附近活动,不如主动去探一探。
「好,我来准备车和装备。周锐那边?」
「我叫上他,他的‘眼睛’应该能用上了。」
傍晚,我们三人又一次集合。周锐背着一人鼓鼓囊囊、看起来比之前专业了不少的改装背包,眼睛里有熬夜的红血丝,但精神亢奋。
「新升级的‘灵能探测仪2.0’!抗干扰能力加强,多了频谱分析功能,还能临时存储能量波动样本!」
秦锋开来的是一辆半旧的SUV,不起眼,但性能理应不错。
车里除了之前的装备,还多了两把装了***的手枪和几个弹夹,弹头颜色有些特殊。
「掺了料的,」秦锋简短解释,「林薇那边特批的,对付‘那种东西’效果未知,
但对付人或者有实体的,应该比甩棍好用。」
我检查了一下自己画好的符箓,分给两人几张护身和破煞的,又揣上那面小铜镜和几枚桃木钉。
夜色渐深,SUV悄无声息地驶向城西废弃的工业区。
老纺织厂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荒草和瓦砾中,巨大的厂房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双眸。厂区外围的围墙倒塌了大半,锈蚀的铁门半掩着。
停好车,我们戴上微型耳麦,检查装备。
「能量读数有异常,但比明辉中学弱不少,主要是低频的暗紫色波动,集中在主厂房区域。」
周锐盯着他的平板屏幕,「没有发现明显的‘红点’或强烈怨气反应。
只不过……厂房东南角有个地方,能量读数有点怪,像是有个……小型的屏蔽区?」
屏蔽区?人为的?
「小心点,保持通讯,按计划行动。」秦锋打了个手势,率先下车,身影迅速隐入阴影。
我和周锐紧随其后。
夜晚的废弃厂区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破窗和铁皮的呜咽声。
空气中有铁锈和机油的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像是东西发霉的阴冷气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们避开正门,从一个倒塌的围墙缺口进入,朝着主厂房摸去。周锐不时低声报着方位和能量读数变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潮湿的泥地面,有几道新鲜的轮胎印,还有好几个杂乱的脚印,看大小和花纹,不属于我们三个。
靠近主厂房巨大的侧门时,走在最前面的秦锋蓦然停住脚步,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地面。
「有人来过,况且刚走不久。」秦锋轻声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那「维修工」?
我们更加警惕,闪身进入厂房。内部空旷高大,只剩下一些生锈的机床框架和散落的线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月光从破碎的屋顶和高窗照射下来,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能量源在那边!」
周锐指向厂房深处,一人用废旧铁皮和木板隔出来的、像是以前办公室的区域。
我们屏息凝神,小心靠近。隔间没有门,大门处挂着一块破烂的帆布。
秦锋微微掀开帆布一角,手电光迅速扫入——
里面空间不大,摆着几张破桌子,台面上竟然有……几台正在运行的笔记本电子设备?
屏幕亮着,显示着不断滚动的数据和些许扭曲的波形图!
旁边还散落着些许电子仪器、线路,以及几个看起来像是便携式储能装置的东西。
而在室内中央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粉末(像是朱砂混合了别的东西)画着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复杂大阵,
大阵中央插着三面黑色的小旗,旗面无风自动,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阵法旁边,还躺着一人人!
一人穿着破烂、浑身脏污、看起来像是流浪汉的男人,
双目紧闭,脸色发青,胸口微微起伏,但力场微弱。他的手腕上,各有一道浅浅的、已经凝结的伤口。
又是血祭?!但规模小得多,更像是……某种实验或者抽取仪式?
「这是……」周锐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在用活人做能量抽取实验?!」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厂房角落里一堆废弃的纺织机械后面,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几道黑影猛地扑了出来!
不是人,也不是昨晚那种傀儡。它们身形矮小佝偻,四肢着地,动作快如闪电,皮肤是青灰色的,
在月光下泛着油光,双眸是浑浊的黄色,咧开的嘴里是细密的尖牙,发出「嗬嗬」的怪叫。
「是伥鬼!」我瞳孔一缩。这东西通常是惨死之人的怨魂所化,或者被邪术炼制,
依附尸骸或阴物行动,凶狠嗜血,爪牙带毒!
一共四只,从不同方向扑来,腥风扑面!
「开火!」秦锋低喝一声,抬手就射!装了***的手枪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子弹精准地打在当先两只伥鬼身上,爆出两团微弱的火光——是掺了料的弹头起作用了!
那两只伥鬼惨叫一声,动作顿了一下,身上冒出黑烟,但竟然没随即倒下,反而更加凶悍地扑来!
不仅如此两只则直扑我和周锐!
「周锐后退!」我一把推开吓呆的周锐,这时甩出两张破煞符!
符纸打在伥鬼身上,燃起幽蓝火焰,烧得它们皮开肉绽,吱哇乱叫,但依然顽强。
这些东西比明辉中学的傀儡难缠!怨气更重,有一定灵智,况且像是对物理和能量袭击都有一定抗性!
秦锋那边业已和两只伥鬼缠斗在一起,他身手极好,借助废弃机床闪转腾挪,
不时开枪点射,但伥鬼迅捷太快,子弹难以命中要害,只能暂时牵制。
我和剩下的两只伥鬼也陷入了近身缠斗。它们爪风凌厉,带着腥臭,我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和桃木钉勉强招架,
偶尔用铜镜反射月光晃它们的眼睛,争取喘息之机。魂力消耗很快。
「沈姐!那阵法!能量在波动,仿佛在给这些伥鬼‘充能’!」
周锐躲在角落,抱着平板急喊,「得先破坏那个阵法!」
我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运行的邪门大阵,又瞅了瞅昏迷的流浪汉和仍在苦战的秦锋。
定要破坏大阵,切断伥鬼的能量来源!否则耗下去我们肯定吃亏!
我躲开一只伥鬼的扑击,眼角余光扫过这个隔间。空间狭窄,到处是废弃机器和桌椅……
有了!
「秦哥,把它们往大阵那边引!」我朝秦锋喊道,
这时自己也开始有意识地将面前的两只伥鬼往大阵方向逼退。
秦锋会意,且战且退。
很快,四只伥鬼被我们有意无意地逼到了那血色粉末绘制的大阵边缘。
就是现在!
我猛地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几张符纸,不是攻击符,而是之前练习画的、效果最弱的「清风符」和「聚灵符」,
原本是用来清新空气和微弱聚集仙气的,此刻被我当作扰乱能量场的「杂物」!
我将这几张符天女散花般朝阵法中心扔去!这时,咬破舌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口蕴含着微弱魂力和破法意念的鲜血,混合着唾沫,喷向那三面黑色小旗!
「敕令!灵机紊乱,邪法自溃!」
噗噗噗!
几张低级符纸落入大阵,如同冷水滴入热油,大阵中平稳流动的暗红能量瞬间一滞,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而那三面黑色小旗,被我的血唾沾染,旗面无风自动的规律被打断,发出了「嗤嗤」的仿佛漏气的声音!
大阵对伥鬼的「充能」效果瞬间中断!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四只伥鬼的动作齐齐一僵,身上的凶戾气息肉眼可见地衰退了一截!
「好机会!」秦锋眼神一厉,抓住一只伥鬼僵直的瞬间,
抬手一枪,子弹精准地射入其眼眶!掺了料的弹头在它颅内爆开,
这只伥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仰面倒地,抽搐几下,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另一只扑向秦锋的伥鬼也被他侧身闪过,反手一枪打碎膝盖,跟上一步,甩棍带着呼啸声砸碎了它的天灵盖。
我这边压力骤减,瞅准一只伥鬼因能量中断而迟钝的瞬间,将手中一枚桃木钉狠狠钉入它的后颈要害!
另一只则被我用铜镜反射月光直射眼睛,惨叫后退,被我紧随其后的一张破煞符贴在额头,
幽蓝火焰燃起,不多时也步了同伴后尘。
战斗结束,隔间里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喘息和地面几滩迅速蒸发消失的黑水痕迹。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都没事吧?」秦锋收起枪,快速检查了一下我和周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没事……」周锐脸色发白,但眼神兴奋,
「刚才……刚才那是团队配合!成功了!」
我点点头,走到那个昏迷的流浪汉身旁,探了探他的鼻息,很微弱,但还活着。
又检查了一下他手腕的伤口,只是皮肉伤,失血不多,但像是被抽取了某种「生机」。
「他还活着,但很虚弱,需要立刻送医。」 我快速出声道,这时目光扫过桌上那些还在运行的电子设备。
屏幕上的数据和波形图依然在跳动,像是记录着刚才的能量变化和伥鬼的反应。
「这些仪器……」秦锋也走了过来,皱眉看着,「像是在做某种监控和记录实验。
那个‘维修工’,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在这个地方用活人喂养和测试这些伥鬼?」
「恐怕不止是测试。」 我指着屏幕上好几个不断跳动的参数和一张简化地图,
地图上除了这个红点,远处还有好几个闪烁的、更暗淡的光点,
「他们在监测能量流动,寻找……‘节点’?或者说,适合他们‘实验’或者‘布置’的地点?」
周锐凑过来看:「这波形……有点像昨晚石碑的能量衰减曲线,但平缓很多。他们在模拟?
还是在尝试……激活何?」
我心里一沉。要是此物猜测成立,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不仅仅有利用古老破损封印的邪教,还有利用现代科技手段研究、
甚至可能试图控制「诡异」的第三方势力?
那神秘的「维修工」,到底属于哪一面?还是说,他背后的人,两者都有所涉猎?
「带上此物流浪汉,还有尽可能多的设备和数据。」 我当机立断,
「这个地方不能久留,对方很可能还会赶了回来。」
秦锋点头,和我一起小心地拆下几台核心设备的主硬盘和存储卡。
周锐则用他的设备尽可能扫描记录现场残留的能量信息。
我们抬起昏迷的流浪汉,迅速撤离了厂房。临走前,我一把火将那邪门阵法和小旗烧了个干净。
回到车上,将流浪汉放在后座,设备塞进后备箱。秦锋发动车子,迅速驶离这片废弃的工业区。
夜色中,SUV如同融入黑暗的游鱼。车内无人说话,只有引擎的低鸣和昏迷者微弱的呼吸声。
今晚的发现,看似只是解决了一人小型的邪术实验点,
但背后牵扯出的信息,却让原本就扑朔迷离的局势,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古老的封印网络,利用网络的邪教,研究诡异的科技组织……
这个世界,此刻正滑向深渊,而推动它的手,似乎不止一双。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眸,消化着今晚的信息,也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魂力。
无论幕后黑手有多少,路总要一步步走。至少今晚,我们救下了一人人,
接下来,就是看林薇那边,能从这些新线索里,挖出多少东西了。
摧毁了一人实验点,还获得了宝贵的数据和……一次成功的团队作战经验。
还有那个神秘的「维修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