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打假上门，快递单镇场

「非自然组」的视频热度持续发酵了好几天。

后台的私信和咨询像雪片一样飞来，周锐筛选得两眼发直，

不得不制定了更严格的初筛标准——只接同城、有初步证据（照片、视频、音频）、描述相对清晰合理的求助，

况且优先选择危害性不大、位置不偏远的。

比如家里老人去世后总觉着有影子，小孩夜啼说看见「阿姨」，或者某些角落阴气较重让人不舒服。

饶是如此，每天的「业务」也排得满满当当。大多数的确只是些小问题，

这些问题，往往只需要我上门看看，画张镇宅符或者净宅符，指点一下家具摆设，再教事主一些简单的安神静心方法就能解决。

偶尔遇到一两个微微麻烦点的，比如被低阶游魂缠上或者家里有地缚灵的，也能比较轻松地处理。

处理过程依旧会被周锐有选择地记录，剪辑成短视频或图文报告发布。

我们的账号粉丝数稳步增长，「玄学姐」和「非自然组」的名气在特定圈子里越来越响。

林晓晓的进步很快，在我的指导下，她已经能比较自如地控制自己的通灵感知，

收入也相当可观，足够支撑小院的日常开销、设备升级，还能有不少结余。

开启时能清晰感应到周遭的情绪波动和能量场异常，关闭后也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她在团队里逐渐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仅是「预警雷达」，

在安抚事主情绪、特别是那些被轻微灵异现象惊吓的普通人时，

她温和的气质和纯净的灵光往往能起到奇效。

秦锋则负责所有的外勤安全和后勤保障，他身手好，警惕性高，有他在，我们处理委托时心里踏实很多。

他还在继续通过自己的渠道打听消息，特别是关于那个神秘的「维修工」和可能存在的第三方组织。

日子像是走上了正轨，忙碌但充实。我们都清楚，这种处理「小麻烦」的状态不可能一直持续，

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阴影迟早会找上门。

但至少，我们此刻正积累经验、人脉和资源，为可能到来的风暴做准备。

这天下午，我们刚处理完一个委托赶了回来——一家新装修的loft公寓，

业主总觉得阁楼有异响，夜晚睡觉不安稳。

我去看了，是装修时不小心在承重墙里留了个小空隙，形成了不规则的共鸣腔，

加上那位置恰好对着一条老旧的地下电缆，电磁场有点异常，混合作用下让人产生轻微的心悸和幻听。

我调整了一下家具位置，在墙脚贴了张镇宅符隔绝异常电磁干扰，问题基本解决。

回到小院，周锐照例抱着笔记本整理素材，林晓晓去准备晚饭，秦锋检查车辆和装备。

我坐在客厅，翻望着周锐筛选出的次日待处理的几个咨询。

蓦然，周锐「咦」了一声，抬头转头看向我们，表情有点古怪。

「怎么了？」秦锋问。

「有个……比较特别的‘挑战’。」周锐把笔记本屏幕转向我们。

屏幕上是一人视频平台的界面，一人ID叫「真相侠-王超」的博主发布了一条最新动态。

这人在网上有点名气，自称「职业打假人」、「科学斗士」，

专门揭露各种伪科学、骗局和网络谣言，风格以犀利、不留情面著称，拥趸不少。

他这条动态标题很抓眼球：

《打假「玄学姐」和她的「非自然组」：是民俗科学还是新型骗术？》，

内容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核心观点是质疑我们视频的真实性，

他宣称，为了揭露真相，他将亲自前往「非自然组」所在的地区（我们的IP地址被扒出来了大概范围），

认为那些「能量波动数据」可以轻松伪造，「符纸生效」是特效和剪辑，「灵异现象」是自导自演。

并公开进行一场「招灵实验」，用科学仪器全程监控，邀请「玄学姐」到场监督或对质，

看看到底能不能召唤出所谓的「诡异」。视频末尾，他还@了我们「非自然组」的账号。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支持他的和为我们辩护的吵成一团，热度极高。

「这家伙，流量密码玩得挺溜。」周锐撇撇嘴，

「估计是看咱们最近火了，想来蹭热度，顺便树立他‘打假英雄’的人设。」

秦锋皱眉：「不理他。这种人越搭理越来劲。」

林晓晓有些担心：「他不会真的乱来吧？招灵……听起来很危险。」

我扫了一眼视频，没太在意。这种为了博眼球何都敢说的人，网上多了去了。

他所谓的「招灵实验」，大概率是些哗众取宠的把戏，或者根本不敢真做。

「不用管。」我合上手里的咨询记录，「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行。

他要是真敢乱来，自己惹出麻烦，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可，我们低估了这位「真相侠」的行动力和……作死程度。

我们都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一人网络喷子而已，不值得浪费精力。

两天后的夜晚，我们此刻正小院吃晚饭，周锐的移动电话蓦然疯狂弹出推送提示。

他拿起一看，脸色变了。

「那王超！他真来了！就在西郊那个有名的‘鬼楼’——丽华公寓！此刻正直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是要现场进行‘午夜招灵仪式’，还一贯喊话让‘玄学姐’去见证！」

「何？」秦锋置于筷子。

周锐赶紧把直播投屏到客厅电视上。

画面有些晃动，是在一个废弃的、看起来就很破败的老式公寓楼里，环境阴森。

王超那张辨识度很高的脸出现在镜头前，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件印着「科学万岁」的T恤，

脖子上挂着个运动相机，手里还拿着个自拍杆，

身边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扛着些许看起来挺专业的摄像设备和几台像是磁场探测仪、温度计之类的仪器。

他正对着镜头口沫横飞：「……家人们注意到了吗？这就是网上传得很邪乎的丽华公寓！据说以前死过人，夜晚常有怪声！

今天，我‘真相侠’王超，就要在这里，用最‘经典’的招灵方法——四角游戏，来验证一下，到底有没有鬼！

所有设备全程记录，数据公开！我也再次呼吁那位‘玄学姐’，

如果你有真本事，敢不敢来现场？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直播在线人数业已飙到了几十万，弹幕刷得飞快，有看热闹的，有起哄的，也有觉得他玩过火的。

「这家伙疯了！」周锐骂道，「丽华公寓那地方我清楚，以前是出过事，阴气很重，

虽然没形成明辉中学那种规模的‘节点’，但绝对不干净！

他在这种地方玩招灵游戏，还是四角游戏这种容易出岔子的，简直找死！」

秦锋已经起身去拿外套和装备包：「地址发我，我去看看。不能让他真搞出人命。」

我也站了起来。

（包括他自己和看直播的观众，要是直播内容引发大规模恐慌的话），也是麻烦。

尽管懒得理会这种挑衅，但万一他真招来什么东西，伤及无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起去。」我快速吩咐，「周锐，你留守，用你的设备远程监测那片区域的能量波动，随时告诉我们。

晓晓也留下，要是我们那边需要支援，听周锐指挥。」

「我也想去帮忙……」林晓晓小声说。

「这次情况不明，可能混乱，你先留下。」我轻拍她的肩头，「放心，没事。」

我们开车赶往西郊。路上，周锐不断在耳麦里通报情况：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能量读数在缓慢上升……那个公寓楼本身就有基础阴气，现在随着他们搞什么仪式，波动更明显了。

王超直播间热度太高了，平台都没敢掐，估计是流量太大……」

等我们赶到丽华公寓楼下时，外面业已围了些许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还有好几个闻讯而来的自媒体在直播。

公寓楼黑漆漆的，只有三楼某个窗口透出微弱的光——是王超他们的直播光源。

我们没理会下面的人，直接上楼。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来到三楼那间房外，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王超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线，还有仪器偶尔发出的「滴滴」声。

秦锋对我点点头，微微推开门。

房间是个空置的一室户，没什么家具，地面积着厚厚的灰。

王超和两个助理正站在室内四个角落中的三个，空着第四个角。

他们面前摆着一人小型祭坛似的东西，点着几根白蜡烛，放着个破旧的洋娃娃，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符纸（望着就像是旅游景点买的纪念品）。

几台摄像机和探测仪器对准房间中央。

王超正对着镜头说：「……好，我们现在四个人，分别站在四个角落。

游戏规则很简单，A走向B，拍一下B的肩膀，随后留在B的位置；B被拍后走向C，拍C，以此类推。

当走到空角落时，就咳嗽一声，然后继续走……据说，玩到后来，会发现没有人咳嗽，只因多了一个‘人’……」

他看到我们推门进来，愣了一下，随即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把镜头转向我们：

「哟？真来了？‘玄学姐’？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正好，来做个见证！看看科学是如何戳破迷信的！」

他故意把「玄学姐」三个字咬得很重。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扫了一眼房间内的能量场。阴气的确比外面浓，但还在可控范围。

只不过，随着他们这个不伦不类的「仪式」进行，加上这么多人聚集的生气和情绪扰动，

室内里的能量此刻正变得活跃而不稳定。

那洋娃娃和蜡烛摆放的位置也有问题，无意中形成了一人简陋的、吸引阴性力气的「场」。

「停住脚步你的游戏。」我淡淡地说，「这个地方不太干净，你们这么玩，容易惹麻烦。」

「麻烦？」王超夸张地笑了，「什么麻烦？鬼吗？我巴不得它出来呢！

出来让我用科学仪器检测一下啊！家人们，听到没？

‘玄学姐’说这里有鬼，让我们别玩！这是怕我们拆穿她吗？」

他身后方的两个助理也跟着哄笑，但眼神里明显有点发虚。直播间弹幕更是各种嘲讽和起哄。

秦锋往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冷眼看着王超：「立刻停止，走了这里。否则后果自负。」

「嘿！还威胁我？」王超来劲了，「我今日还非玩不可了！不仅要玩，我还要直播玩！

让所有人都看看，到底有没有鬼！兄弟们，准备，开始！」

他不再理会我们，示意助理站好位置，自己站到了起始角。

蜡烛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晃动，在地面投出扭曲的影子。

我皱了皱眉，灵觉感应到，随着他们开始走动、拍肩，

房间内原本散乱的阴气，真的开始顺着他们行走的路径和那简陋的「场」缓慢流转、汇聚！

尽管速度很慢，汇聚的能量也很微弱，但确的确实是在被引动！

「能量读数在升高！」周锐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带着焦急，

「虽然幅度不大，但频率在变化！沈姐，那房间里的能量场变得活跃了！有何东西在被吸引过来！」

我看向房间角落的阴影，彼处似乎比别处更暗了些许。一种细微的、带着恶意的窥视感，隐约传来。

王超和他的助理们还在无知无觉地进行着游戏。A拍B，B走向C……空角，咳嗽，继续……

几轮之后，因为人数的固定和路径的重复，加上心理暗示和环境的阴森，

参与者的呼吸都开始加重，气氛变得诡异起来。连王超自己，脸上的兴奋也慢慢被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取代。

「咳！」 又一轮走到空角，一个助理咳嗽了一声。

但就在他咳嗽声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房间中央那几根蜡烛的火苗毫无征兆地这时变成了惨绿色！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地面的影子疯狂扭动，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那破旧的洋娃娃脑袋「咔吧」一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自己转了一百八十度，空洞的玻璃眼珠「看」向了王超！

「啊——！」 一人女助理最先崩溃，尖叫起来。

几乎这时，房间角落那片最深的阴影里，一团模糊的、不成形的灰黑色雾气猛地膨胀开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雾气中隐约有类似小孩哭泣的声音，朝着离它最近的那男助理扑去！

冰冷的阴风瞬间席卷室内！温度骤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鬼！真有鬼啊！」 王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之前的得意和嚣张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他手忙脚乱地想往后退，却腿一软瘫坐在地。两个助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抱头尖叫。

直播镜头剧烈晃动，但依然捕捉到了蜡烛变绿、娃娃转头和阴影膨胀的恐怖画面！

弹幕瞬间被无数的「卧槽！」「真的假的！」「妈妈我怕！」刷屏！

灰黑雾气迅捷极快，眼看就要扑到那男助理身上！

以这雾气的浓度，尽管不算强，但普通人被扑中，少说也要大病一场，精神受损！

电光火石之间，我动了。

没时间掏符纸，也没必要。我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一人破快递纸箱（不知是谁扔在这的），

脚尖一挑，一片巴掌大的硬纸板飞入手中。指尖在纸板上划过，

魂力混合着一丝破邪意念瞬间注入，凌空虚画了一人极其简易、却直指核心的「镇」字符文！

「定！」

一声低喝，我手腕一抖，那片简陋的硬纸板如同飞镖般射出，精准地嵌入那团扑向男助理的灰黑雾气中心！

嗤——！

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纸板与雾气接触处爆发出微弱的金光！

雾气发出一声尖锐的、仿佛无数细针刮玻璃的嘶鸣，猛地收缩、溃散，化作几缕黑烟，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惨绿色的烛火恢复了正常的橙黄，疯狂扭动的影子也平息下来。

只有那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的洋娃娃，还歪在那里，显得格外诡异，但已无灵异。

室内里的阴冷感和窥视感迅速消退，温度回升。

一切发生在几秒之间。

从灰雾出现，到被我随手用快递纸板「拍」散，

快得让王超和他的助理，乃至直播间的几十万观众，都没全然反应过来。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好几个人粗重惊恐的喘息声。

王超瘫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我，

又看看地面那张业已变成普通废纸片的快递纸板，再看看恢复正常的蜡烛和那个诡异的娃娃，

面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直播间弹幕在短暂的空白后，彻底炸了！

「我看见了何？？快递单杀鬼？？」

「刚才那绿火、那影子、那雾……不是特效吧？？」

「王超脸都吓白了！演技这么好？」

「谁家特效这么牛逼实时渲染？？」

「玄学姐牛逼！（破音）」

「刚才说骗子的出来走两步？」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我走到那还在瑟瑟发抖的男助理身边，捡起地上的快递纸片，

随手团了团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随后看向惊魂未定的王超，语气平淡：

「玩够了？能够走了吗？以后做节目，记得选个安全点的地方。」

王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人字也吐不出来。

他瞅了瞅还在忠实记录一切的直播镜头，又看了看我平静的脸，

最后目光落在那几根业已熄灭的蜡烛上，面上的表情像是打翻了颜料盘，精彩纷呈。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在手下的搀扶下，连滚爬爬地走了了室内，连那些昂贵的设备都忘了拿。

秦锋上前，简单检查了一下现场，确认没有其他异常，然后关掉了还在运行的直播设备。

我们离开丽华公寓时，楼下围观的人已经散了不少，剩下的些许人看着我们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回到车上，周锐兴奋的声线从耳麦里传来：

「太帅了沈姐！直播我都看了！干净利落！王超那小子脸都绿了！

哈哈哈！你们快看，现在网上彻底炸了！‘玄学姐快递单镇鬼’业已冲上热搜了！」

我揉了揉眉心。这下，想低调都难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过，也好。经此一役，「玄学姐」和「非自然组」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况且是以一种无可辩驳的方式。

以后再有人质疑，就得先解释解释今晚的直播录像了。

「回去吧。」我对开车的秦锋说。

车子驶入夜色。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王超这事，看似是个插曲，但背后未必没有推手。他来得太巧，行动太急切，挑衅的意味也太明显。

真的是单纯为了蹭热度博出位？还是……有人希望我们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更显眼的靶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林薇之前提到的新情况，会不会和这有关？

我拿出移动电话，给林薇发了条信息：「丽华公寓的事，注意到了吗？」

近期和某个境外背景的‘超心理学研究基金会’有过接触。明天见面详谈。」

几秒后，回复来了：「注意到了。处理得漂亮。王超这个人，我们查了一下，背景有点复杂，

果真。

我收起手机，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树欲静而风不止。随着我们越来越出名，隐藏在暗处的各种目光，也开始按捺不住了。

也好。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