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涂。」
「涂镇长。」
「涂大力,作何了?」
屋子里呼喊声一片,顿时乱作一团。
任凭人们如何呼喊,涂大力都没有反应,双眼紧闭,脸色煞白,手脚还不时抽搐着。
与此这时,「我要举报」的喊声不停,况且越来越近。
「咣」,屋门洞开。
金有财手持扩音喇叭,急吼吼冲进屋子:「县长,我实名举报赵林然,向我索贿受贿。」
「谁,谁谁谁?」刚才还昏死的涂大力,双眼猛地睁开。
怂样。金有财不清楚刚才的事,忍不住暗自吐槽。
「谁索贿?」孟飞龙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林然向我索贿二十万。」金有财置于喇叭,大声回应。
什么?二十万?赵林然?
人们不由得震惊,同时也很狐疑:这么巧?
孟飞龙不由得转头看向史霄汉,史霄汉也正疑惑地望着他,随即双双微微摇头,表示事前毫不知情。
再次转向金有财,孟飞龙神情严肃:「此事非同小可,空口无凭,玩笑不得。」
「我有视频录像为证。」金有财说着,从包中取出一个U盘,双手奉上。
孟飞龙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转头示意:「拿过来,放给大家看看。」
涂大力一人骨碌爬起,百米飞人般冲到近前,一把抓过U盘,直奔投射器材。
好似商量过一般,马彼金快步来到窗前,「刷刷刷」,干净利落地拉上窗帘。
插U盘,开设备,点文件,涂大力动作一气呵成,投影幕瞬时出现画面。
画面中是两两手,还有赵林然的少半张脸。
一两手正把一沓纸张放到另一双手上,并缓缓掀开第一页,露出一张银行卡来。
声音同步响起:「区别就是,六个八。」
「搞贿赂?真是错打了算盘。」
「鄙人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是六个八,里面还是大整数。」又一张银行卡,被拍到纸页上。
声画同步而止,视频很短。但人们都看恍然大悟了,是金有财给赵林然送卡,一共两张,还告诉了密码。
他收了吗?人们下意识地疑问着。
金有财指着影幕,解读后续:「趁他稍一愣神当口,我赶忙走了屋子,也留给他收卡的台阶。事后他再没提过银行卡,更没任何退卡举动。」
真收了?
作何会这样?
一时间,有人神色可惜,有人朱唇微张,有人眉头紧皱,也有人满面欣喜。
孟飞龙没有立马表态,而是转头看向赵林然:「赵林然,你有何说的?」
「我,我是冤枉的。」赵林然言语有些吞吐。
「光喊冤可不行,得有证据反驳。」
「证,我,逻辑上就说不通。我和他关系一般,不,关系很不好,作何会收他银行卡?」
听到赵林然这么讲,好多人深以为然:要是真收了的话,他至于那么针对石场?
金有财接了话:「他是从一开始就刁难我,其实就是变相索贿,我才迫不得已上门送卡的。两张卡一共二十万,满以为送出去会管用,谁知他胃口太大,根本不满足。他一面表示跟我关系亲近,一面继续索贿,甚至要石场两成干股。石场就是挣个辛苦财物,哪有那么多利润给他,我自然不能同意。于是他便不依不饶,变本加厉刁难报复,要么派手下人鸡蛋里挑骨头,要么编造石场罪行,要么捏造事实告黑状。唉,可惜没录下他后来索贿录音,否则他也不至于抵赖。」
「胡说,这都是你一面之词。有谁能证明?法律讲究人证物证。」赵林然反驳道。
「我能证明。」
涂大力三两步到了近前,手指影幕振振有词,「从录像时间看,这事正发生在工人要说法那天,早了两三个小时。那天赵林然当着我们好几个副职,就在食堂大门处,明确表示‘金有财全听我的’。当时我还纳闷呢,工人怎么说走就走了,而且还是金财石场带头先走,现在逻辑就说的通了。说到赵林然对金财石场刁难,那就更多了,六月十三日,我拿金财扩产报告找他审批,他借口……」
嚯!涂大力竟然记着准确时间点,好多时候更是引用原话,说得活灵活现,绘声绘色。
「这又作何说?」等到涂大力停下话头,孟飞龙再次追问。
「牵,牵强附,附会。」赵林然言语迟疑,神色紧张,显得很是痛苦。
「我也可以证明。赵林然对金财石场就是故意的……」马彼金也上前作证。
马彼金同样是人才,尽管没讲具体时间点,但却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分析的丝丝相扣,总之就是一个中心点:赵林然为了达到索贿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面对那么多工人上访,赵林然置若罔闻,竟然还说是受人教唆,他太没同情心了。」马彼金说到这个地方,竟然眼里还有了泪花。
「马彼金,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柯骁忍不住插话。他实在不相信赵林然会受贿,更看不管马彼金两面三刀。
马彼金凄惨一笑:「他对企业家都打击报复,何况我们这些属下了,刚才我不说违心话行吗?你不也照样慑服在他的淫威下?」
「胡说八……」
柯骁气得刚要抢白,便被涂大力打断,「柯副镇长,都这时候了,你还要跟他一条道跑到黑?我算是彻底看清了,你帮他揽责任越多,到头来越没好处,不要再助纣为虐了。现在我郑重声明,先前税收揽责,纯是担心被他报复。现在我要揭发,今年税收任务根本完不成,责任全在他,全是他为了报复金总等人、力主关停石场的恶果。」
轰!
直到此时,人们才弄恍然大悟一件事:先前还以为涂大力、马彼金是赵林然的卧底,现在看来,分明就是谍中谍,全然是为倒赵而来呀!
「涂大力、马彼金,如果当着纪检人员,你们还敢作证吗?」孟飞龙沉声问道。
回应他的,是异口同声的一人字:「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林然,还有何话说?拿出人证物证。」孟飞龙彻底黑了脸。
之前尽管对赵林然有成见,也是专为找茬而来,但孟飞龙没不由得想到赵林然涉贪。工作不到三个月,就收人财物财,赵林然胆子不是一般大,人品本身就有问题。
「人证物……」赵林然支吾到中途,忽的捂住脑袋,「我,我头疼,去外面凉快一下。」
「不能让他出去。」孟飞龙一面指示拦住赵林然,一面拨打出了号码,「严书记,我是孟飞龙,能让办案人员来一下柏墨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