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巧妙支开

经过多半夜思考，史霄汉终于想出办法，次日一早便召开了党政联席会。

会议议题就是全镇抗洪抢险，总结过去工作，部署善后扫尾。

听完人们汇报，史霄汉予以充分肯定，重点表扬了一线同志，尤其对自己人不吝溢美，很符合其一贯风格。

尽管史霄汉没指名道姓，但人们听得恍然大悟，在刻意褒扬嫡系呢，不过宁卫军的确没拉垮。至于点到的其他嫡系，还是算了吧，简直马尾提豆腐——提不起来。

观察到人们表情细微变化，史霄汉暗暗自得：你们这么理解就对了。越逼真越能转移注意力。

「镇府方案中提到了防疫消杀，此物甚是重要，也非常迫切，否则一旦发生传染，后果不堪设想，很可能成批死人的。为了彻底消除灾后疫情隐患，就由赵镇长亲自挂帅，张部长、柯副镇长辅助，第一时间启动全面消杀工作。」

史霄汉说到这个地方，转向赵林然，「赵镇长，这么安排可行吗？几天能弄完？」

「可行。」

赵林然答得很爽快，「只要设施、设备、药剂到位，明天下午就能开始，最迟大后天启动，满打满算五天够了。」

「五天……」

史霄汉稍一沉吟，马上出声道，「不要大后天了，早消杀早省心，争取明天开始，星期四五六日一正好五天。周末大家辛苦一下，下周补放，到时镇党委为各位接风洗尘。至于设施、设备、药剂，还缺多少，拉出单子来，我跟卫生局调拨。还有就是安全问题，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千万不能消杀误伤。」

「这个已有预案，我和张部长、柯副镇长也会全程跟进，连续吃住在村里。只要消杀物资到位，绝对保证如期安全完成。」赵林然很是肯定。

你自己说出住村，还省得我提了。

史霄汉心头大喜：「好，我负责今日把所有物资保障到位，你负责如期完成安全消杀任务。」

「马彼金，你也别坐办公间了，跟赵镇长他们下去，做后勤保障。吃住行，还有消杀物资调拨，都由你负责。」

说好的分我政绩呢？

听到史霄汉这么讲，马彼金心头一沉。赶忙接话：「我倒是甚是乐意做保障，就是怕经验能力欠缺……」

史霄汉沉声打断：「正因为经验少，更要多锻炼。」

「我，我。」马彼金真想喊「卸磨杀驴」，但最终没敢蹦出一人字。

说了声「散会」，史霄汉当先起身，其他人跟着离去。

马彼金都快哭了，但还得强颜欢笑，拿着要货清单，跟到书记室：「书记，是您先跟卫生局打声招呼，还是我直接联系呢？」

「你是不有想法？」史霄汉答非所问。

「没有没有。书记给我锻炼机会，我感激不尽。」马彼金嘴唇抖嗦，言不由衷。

注意到对方恨得要死，却又没脾气的样子，史霄汉很是享受这种掌控感觉。

又故意撑了一会儿，史霄汉笑着道：「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了我？放心，少不了你的。星期五早上只需找个理由，比如县里急要材料，十点前就能回来了。这次让你跟去，一是给你出成绩机会，二是能够寸步不离学习，明白吗？」

马彼金立即转忧为喜：「您是让我看着他们，不得中途溜号，尤其周五不能赶了回来，对不？要是那样的话，周五我也可以不到现场，到时有个证书就行。」

「赶了回来吧，那可是露大脸机会。」史霄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双簧没你作何行？

「好好，我一定赶了回来，也一定保证把他们都稳在那。」马彼金心里乐开花，脑中早成了荣誉证书的海洋。

史霄汉没再啰嗦，直接一个电话打给县卫生局长，讲了自己的要求。

上午九点多通电话，下午不到两点，消杀设备、药剂就到了，还另派了技术指导人员，简直堪称神速。

卫生局长是史霄汉连襟，当初从政包括后来当局长，都是走的史霄汉关系。贵人有吩咐，自是毫不含糊应下，并旋即吩咐照办。

这迅捷也远超赵林然意料，弄得他都有些措手不及，好在方案已经足够细化和成熟，正好又让专业人员帮着培训了一下。

转过天来，吃过早饭，赵林然带着柯骁、张兴力等人，奔赴受灾乡村，有计划开展起了消杀工作。

赵林然他们前脚刚走，史霄汉后脚就做起了准备，全力迎接二十多小时后的颁奖盛典。

虽然孟飞龙交代，不需要自己提前安排，但史霄汉怎能不做准备？

哪句当讲，哪句不当讲，此物定要弄准了，实在拿不准的宁可弃掉。

哪句该抑扬顿挫，哪个词应重点强调，到何地方做手势，哪些句子需要情绪饱满，定要提前演绎熟练才行。

这些还不是最难的，真正沉浸其中才最见功力，毕竟好多事纯粹全然嫁接，怎么都觉着不真实。

一词一句推敲，一招一势比划，还真是个技术活，假如马彼金在边上就好了。

此时史霄汉不由得有些后悔，当初要是留在镇里参与抗洪，哪还需要这么造假？可那时只想着让赵林然独面工人上访，谁知最后发展成这鬼样子。

后悔没用，面对现实才是根本。

史霄汉也真是个人才，经过一遍遍假想、揣摩，还真在脑中生成了同期画面，甚至有时候自己都含糊：明明就是我做的嘛！

除了午、晚餐离开办公间，其余时间都关在里屋演练，一直到后半夜两点才差强人意。

为了不影响第二天思维，史霄汉强迫自己躺下，但仍旧不由得揣摩那些东西，只到天光渐亮时才睡去。

「叮呤呤」，

早晨七点钟，定时闹铃鸣响，史霄汉翻身起床，穿衣洗漱一气呵成。

之后又在里屋预演了两遍剧本，自认过程十拿九稳，才精神抖擞地出了屋子。

望着阳光明媚的蓝天，呼吸着沁人心脾的空气，史霄汉信心满满，期盼着澎湃人心时刻——颁奖盛典尽快到来，同时脑中幻想着千般美好且深刻的结局。

事实证明，最终结局的确令他终生难忘，但却和想象差之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