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魔念听到李倾城的名字之时,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笑出声来。
「你也认识白衣剑神李倾城?他只怕二百年前已登临天道,又怎会理会人间之事?再说,就算他来,也未必是老夫的对手!」
范小刀抿嘴不语。
他曾注意到赵拦江向李倾城借剑的那一刻,起初并不理解,但现在他恍然大悟了。一代圣皇帝赵拦江向李倾城借的那一剑,是在注意到范小刀后,替自己向李倾城借的。
赵拦江像是业已料定了会有今日。
他没有办法斩灭魔念,但李倾城有。
两人曾是并肩作战的好朋友,只因某些原因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可在关键时刻,李倾城还是向赵拦江伸出了援助之手。
可是当时的人并不理解,后来没多久,理宗皇帝暴毙,江湖上才杜撰出理宗皇帝被飞剑取了首级的传闻。
魔念见范小刀无动于衷,只觉得他是在故弄玄虚。
范小刀体内的鲜血中,有极乐草之毒,正是他所需要的,所以他不会让范小刀死,然而以他的性格,也绝不会让范小刀活得太舒服,正要准备给他极限施压之时,范小刀抬起了头,目光望向远方。
虚空之中,一人亮点在闪烁。
似乎极其遥远。
魔念对自己的空间很是自信,起初以为是神殿之中那些人在试图摧毁此物虚空,可渐渐地,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抬头望去。
那亮点,迅捷之快,前所未见。
而且越来越亮
,起初如夜空中的一人萤火虫,渐渐地亮如繁星,旋即又犹如一轮明月。
魔念终究看清了亮点的真面目。
那是一柄剑,一柄飞剑,穿越时间,穿越空间,仿佛在虚空之中飞行了数百年,当范小刀喊出那句话时,飞剑被唤醒过来,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魔念大惊失色,「作何可能?」
今日给他的惊喜不少,惊吓也不少,本以为旋即即将到达人生的巅峰,可等来的却是命运的审判。
哪怕他已跃出三境之外,但是面对李倾城的这一刀,他毫无抵抗之力。
这是降维的碾压!
魔念瞬间做出了抉择,他的身体迅速枯萎,只是眨眼功夫,此物躯体变成纸片厚薄,而他化作了那一缕魔念,隐匿在了自己创立的虚空之中,那长剑如期而至,根本无视地上的干枯的躯体,径直向不远处的一人小石包射去。
一缕光乍现,魔念藏身之处被发现,只得迅速逃离。
长剑如影随形,如蛆附骨,根本不给魔念任何逃跑的机会。
魔念怒骂道,「李倾城,我操你老……」
声线戛然而止。
整个虚空,瞬间变得亮如白昼。
之后,穹顶之上,大地之下,传来了轰隆隆的震动。
天际、星河,逐渐隐去,如斑驳碎片一般,层层剥落,露出了神殿本来的面目。
魔念的世界,轰然倒塌。
剑芒照过之处,恶鬼兵、冥将纷纷逃窜,唯恐被剑光波及,那些来不及躲避的,
瞬间化为了一阵灰烬。
众人先前还在恶战之中,瞬间对手全部灰飞烟灭,也都震惊的望着神殿中的这道无端生出的剑气。
能斩灭魔念,能教魑魅魍魉魂飞魄散。
就连圣皇帝的横断刀也无法做到。
可是偏偏它做到了。
这是何等的威力!
黄有才徐徐道:「是倾城一刀!」
宋金刚追问道:「这是当年白衣剑神一剑斩落天道的倾城一剑?」
「正是!」
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今日下真元稀薄,江湖中人与二百年前相比一落千里,如今能抵达通象境的宋金刚、黄有才,已算是武道巅峰,可在遇到魔念之时,都生出了毫无抵抗之力,而魔念在白衣剑神的一刀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可以想象,以前的江湖,是如何的缤纷多彩。
剑气一闪而过,没入惊鸿剑之中。
范小刀这才意识到,先前这一剑,并非穿破虚空而来,而是早就藏在了惊鸿剑之中。
惊鸿剑在江湖上流落了二百年,在经过无数次转手之后,最终却由李知行交到了自己手中。
是上天的眷顾,还是命运的使然?
一阵呻吟声从角落中传出。
李青牛醒转过来,看到神殿中的破败情形,死得死,伤的伤,唯独他却平安躲过了一劫。
他挠了挠头,「小刀哥,发生何事了?」
脚下一人踉跄,李青牛仿佛被什么绊了一下,低头一看,竟是一具干尸,吓得大叫起来。
等等,这衣服,作何这么眼熟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青牛道:「这不是赵铨那死太监吗?作何现在变成了干尸?」旋即大笑起来,「真是活该!哈哈!」
范小刀来到宋金刚身前,「义父,有件事,我一贯想问清楚。」
赵铨已死,李芷月的仇也报了,宋金刚的心愿已了,心中压抑了二十年的石头,终究放了下来。
他神色释然,道:「你问吧。」
「当年你从皇宫里抱出来的孩子,是赵行?」
这个问题一出,就连赵行也一脸凝重之色。
他一直没有想过,这件事会跟自己扯上了干系,但是直到自己血溅祭台,成功解除封印,这些已引起了他的怀疑。然而,之前一直都在战斗状态,如今清闲下来,也是时候清楚事情的真相了。
他的问题,比范小刀只多不少。
宋金刚点了点头,「不错,是赵行。当年,我夜闯皇宫,抱走了芷月的孩子,可是皇宫之中,高手如云,那时我在诏狱之中,饱受折磨,身体早已不堪重负,想要躲避追杀,又要保护孩子,实在有心无力,所以闯出皇宫之后,我找到了赵焕,那时,他还是国子监祭酒,又曾与我是好友,便收留了赵行,这些年来,他一贯在赵焕的羽翼之下,按部就班地长大成人,也算是对芷月有个交代吧。」
赵行问:「当初,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我家传授我武功的黑衣大叔,就是你?」
宋金刚道:「不错,正是我。」
范小刀恍然,难怪他从
赵行的武功之中,注意到了宋金刚的影子,宋金刚将他的金刚拳传授给了自己,将他最得意的刀法,尤其是拔刀三式,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赵行。
宋金刚又道:「等你到了七岁时,我跟赵尚书商议了下,将你送往少林寺习武,只想让你有个好的前途,那时候也没想过要报仇。栖凤阁的事,我也没有继续调查,可是后来,赵铨发现了我入京的行踪,又开始算计于我。后来才知,这些年来,赵铨一贯在寻找当年小皇子的下落。我才意识到,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后来又探过几次京城,每次查到些许蛛丝马迹,线索立即就被抹去,是以我才想出了诈死一招,让范小刀入京调查此事。赵铨行事谨慎,武功高强,又诡计多端,我转到暗处,让小刀来查此事,就是为了引蛇出洞,让他自露马脚,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
范小刀问,「那李青牛是谁,我又是谁?」
宋金刚道:「我逃离京城后,到处流浪,途经青州时,听到了草丛中有婴啼声,便找到了你,那时你身上中毒,生命危在旦夕,后来找到了一人游历江湖的薛神医,他说你身上中了极乐草之毒,命不久矣,我苦苦哀求之下,他从古书中找了个丹方,来压制你体内的毒素,最初几年,你都是靠薛神医的丹来维系生命,后来薛神医病故,向我推荐了太平道观,我便以丹方跟他
们做了个交易,替你炼制了二百颗灵丹,而太平道观则靠此物丹方,取得了‘皇帝’的信任,成为了大明的国教。」
范小刀依旧不解,「那赵行不也中毒了吗?」
宋金刚道:「只不过是以讹传讹而已,芷月和朱聪中毒,是生了你之后的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范小刀恍然,原来如此。
宋金刚又问,「小刀,我利用了你,你恨我吗?」
范小刀苦笑一声,「当年若没有你,我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又怎么会恨你?没有你和几位叔叔的悉心培养,我也没有今日的成就。」
心中却是有些苦涩。
这两年来,自己所追查的一切,变得毫无意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计较这些还有何用呢?
李青牛是李家村的李青牛,范小刀是青州府的弃婴,要是没有黑风寨,他们也只是这个世界上昙花一现的过客,正是有了这段经历,才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不是吗?
还能责怪什么呢?
不是皇子?
范小刀也好,李青牛也罢,他们是江湖人,自由散漫惯了,也从未对那些寻常百姓羡慕不来的尊贵身份,心生向往,相反的,跟兄弟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岂不更快哉?
当心释然之后,那种压抑的情绪也随之不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范小刀对黄有才道:「黄老爹,多谢出手相助!」
黄有才道,「职责所在而已。」他看了一眼死去多时的钟神将,感叹道:「只是不知如何,跟小仙交代
。」
范小刀问,「神殿六大神将,今日现身其五,理应还有一人。」
黄有才道:「其实,你理应猜得到的。」
范小刀道:「魔教教主一枝花?」
黄有才微微颔首,「不错,当年易教主胸怀大志,一暗自思忖辅佐高阳王朱典,可是朱典那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于是心灰意冷,不再过问江湖之事。数日之前,我与他曾有一面之缘。」
范小刀道:「他说要去寻找定州城。」
黄有才道:「他是为了你去寻定州城。」
「为我?」
黄有才道:「他在六扇门大牢被困二十年,这二十年来,你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他一早就看出你身中极乐之毒,而普天之下,能解极乐之毒的人,就在定州城内,是以他才动身前往,也算是为你做点事情了。」
范小刀心中一阵感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初来京城,便与一枝花相识,可是忙于差使,每月也就几次与他交往,可对一枝花来说,这却是他难得与人交流的机会。
这大概就是投缘吧。
范小刀尽管中毒,但成长的经历中,却一直是幸运的,有良师益友,还有红颜知己。
一路下来,披荆斩棘,尽管惊险,却也收获满满。
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快意的呢?
范小刀哈哈大笑,「今日除夕,等出去之后,我请各位喝酒!」
赵行道:「只怕没有机会。」
范小刀这才意识到,无论是皇宫里那位假皇帝,还是神殿中的真皇帝,都业已死了
。
过了今日,等明日太阳升起,皇宫的主人,便已换成了朱延。
他终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龙椅。
神殿穹顶上,有碎石坠落。
巨大的石柱,在承受了无数真元的摧残之后,也开始晃动起来。
范小刀惊道:「不好,神殿要塌了!快走了这里!」
轰隆隆!
众人连忙向神殿外跑去,只是跟前景象,却让诸人犯难。
那一座悬空的栈桥,已经断裂。
神殿就如虚空中漂浮着的一座小山,孤零零地飘在了半空之中。
李青牛道:「这可如何是好?」
黄有才一声不吭,口中默念法诀,两手在半空中划出了一片虚空之门,道:「我内力不足,仅能支撑不一会,快些出去!」
宋金刚、赵行和李青牛相继跳入了虚空之门,范小刀来到了门口,问道:「那前辈你呢?」
黄有才道:「我在另想办法!快些出去,还有,告诉牛大富,那些钱都是老子赚来的,省着点花!等老子出去,还等着抱孙子呢!」
虚空之门逐渐闭合。
范小刀在关闭之前,跳了进去。
此物门越来越小,范小刀注意到神殿已轰然倒塌,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定国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钟小仙和牛大富望着碎裂的法盘,心情沮丧。
一个时辰已过,他们仍然没有出来。
这让钟小仙懊恼不已,牛大富则坐在一旁安慰,「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咳嗽声,旋即传来了李青牛的声音,「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舒坦!」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两人连冲了过去,看到了范小刀众人。
牛大富见他们平安出来,开心道,「你们都平安无事,太好了!」
钟小仙却道,「我叔叔呢?」
范小刀将神殿之内发生之事与二人简要述说了一遍,钟小仙听说叔叔战死,心中一阵悲戚之色。牛大富担心父亲,「那我爹呢?」
范小刀道,「你爹为了送我们出来,强行开启了神殿之门,自己困在里面了,他让我告诉你,你家的钱省着点花,你的婚事他可能无法参加了,不过,在你生孙子之前,一定能想办法出来。」
牛大富松了口气,转过身安慰钟小仙。
范小刀道,「义父,接下来你怎么安排?」
宋金刚哈哈一笑,道:「心愿已了,接下来回黑风寨,跟兄弟们安享晚年。青牛,你是跟着范小刀,还是跟我回青州府?」
李青牛问,「小刀哥难道不回去吗?」
宋金刚道:「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何事?」
「你问他便知。」
范小刀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打定主意,「我要去追随一枝花前辈,寻找那失去的定州,解开我身上的毒,也想办法解开我的身世之谜。不过,事也不急在一时,我还是先跟你们回青州,先把人生大事给安排了。」
心中暗想,分别数日,李红绡此刻,应该已到了黑风寨了吧?
宋金刚道:「对,先回去喝喜酒!」
赵行道:「诸位,我有一人请求。
」
众人望向了他,赵行道:「我的身份之事,还请诸位保密。」
在场众人,清楚这件事的,也就宋金刚、范小刀和李青牛,再加上赵焕,整个天下,不超过五个人。赵行不贪图皇子之位,更是厌倦了朝廷的权力之争,若是他的身份一旦曝光,引来的将是更多的腥风血雨。
三人明白赵行的苦衷,微微颔首。
极远处传来鸡鸣声。
抬头望天,东方已见鱼肚白。
众人收拾心情,准备离开定国寺。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李青牛凑过去一看,只见门外乌泱泱一片,都是朝廷的官兵,足足有万人之数。
为首之人,正是大将军薛成,与之同行的,还有诸葛贤余。
众人推门而出,一众官兵,立即将他们围在了门口。
薛成朗声道:「奉当今陛下之命,吾等前来捉拿朝廷钦犯宋金刚、范小刀及同党余孽,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宋金刚笑言,「老薛,二十多年不见,还在跟我打官腔呢?」
薛成神色一僵,道:「我们是奉命行事。」
范小刀问,「哪位陛下?」
薛成道:「先皇帝驾崩,当今朝政由太子摄政。」
范小刀又问,「那许虎呢?」
薛成迟疑片刻,此刻正迟疑要不要回答,诸葛贤余道:「许虎勾结太平公主叛乱,意图入京造反,已于一个时辰前被邱怀仁将军射杀于城门之外。」
诸葛贤余的只言片语,已是将朝廷局势挑得明明白白。
邱怀仁
原来是太子的人!
难怪朱延能够这么快地掌控形势,而原本在天梁城的定北军薛成,此刻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从一开始,朱延就已经谋定了全局,可惜众人还蒙在鼓里。
这些年来,在京城的乱局之中,朱延一贯处于劣势,被赵铨和太平公主玩弄于股掌之间,几乎处处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唯一能够仰仗的,便是远在千里之外的舅舅,本来毫无胜算,可是谁又能料到,三大营的邱怀仁,早已暗中投靠了他。
什么内阁,什么六部。
谁掌握了兵权,谁说话才有底气。
范小刀曾觉着朱延这些年来一贯都不够果断,缺乏那种杀伐决断的魄力,可是他发现自己错了。
原来朱延才是真正的扮猪吃虎之人!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真正的胜者,往往并不是一呼百应,而是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获得控制权的人。
这一点,估计许虎至死也不会明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参考许虎的下场,范小刀也猜到了,今日薛成等人出现在此处的目的。
狡兔死走狗烹。
飞鸟尽良弓藏。
对朱延来说,他们一行人,已经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
何朝廷钦犯,何叛党余孽,只是一句话的事。
范小刀手中有清君侧的圣旨,如今也只是一纸空文,拿出来与不拿出来,并不能改变任何局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只是朱延并没有料到的是,现在的范小刀和赵行,在短短的好几个时辰之内,无论是武功,还是历
练,早已脱胎换骨,门外的这数千人,就算一起上,也远非他们的对手,更何况还有曾以一人之力,单挑整个京城防卫力气的宋金刚。
唯一的问题,便是他们愿不愿意开杀戒。
只要他们想,他们全然可以在日出之前,一路杀到紫禁城,甚至血洗皇宫。
可是,意义何在?
诸葛贤余率先发话,「牛大富,不是命你负责定国寺守卫吗,你作何跟他们搅在了一起,还只不过来?」
牛大富见状,义愤填膺,道:「今日赵铨犯上作乱,是范小刀和赵行他们拼死一搏,才将其杀死,他们二人是立下汗马功劳的英雄,凭何被你们一句话打成叛党余孽?你们这种过河拆桥的手段,我看不惯,也不服气!」
诸葛贤余喝止道:「休要胡言乱语!」
牛大富更是不服,「我有说错吗?哪里错了,你们指出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诸葛贤余冲范小刀道,「范小刀,还不将牛大富送过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丁一解开了他穴道,牛大富破口大骂,丁一见状,一块破布塞到了他口中,「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牛大富正要开口,却被范小刀止住了穴道,交给了钟小仙,吩咐道,「今夜之事,与你们无关,你带大富先离开这里。」钟小仙此刻木讷的微微颔首,一只手拎着牛大富,走到了六扇门的队伍之中。
诸葛贤余这才对薛成道:「薛将军,范、赵二人是我六扇门的差人,咱们虽奉命行
事,但今日有所不同,还请薛将军给我们六扇门一人机会。」
薛成闻言,呵呵一笑,「好说,好说。那我先回营,等候诸葛大人的好消息,若是有什么闪失,可不是我们定北军的事了。」
旋即下令,命定北军后撤退。
人潮散去,定国寺门外,只剩下了诸葛贤余,还有六扇门的三百余捕快。
诸葛贤余下令道:「丁一,这个地方交给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