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改变
感到脸上有些湿润,简小竹抬头,发现天上开始往下零零星星地飘起了小雨。
夜色已浓,宫里亮起了明灯。夜幕下,群殿的轮廓错落有致。在树影下,隐隐绰绰地绵延到天的尽头。
眼前的道路空旷,简小竹能躲雨的建筑,也只有身后方的凝霜宫。可是她不敢进凝霜宫。一想到小说里白凝霜的种种恶行,简小竹就觉双腿一阵发软。
只是突然间,雨仿佛停了下来。简小竹回头的时候,便注意到了撑着伞站在她身后的宁王。
夜雨中,宁王的神色看起来比昼间要温柔上几分。被一人帅气无比的男人用这样的眼神望着,简小竹的心跳不禁漏了几拍。只是下一秒,宁王的话则瞬间打破了这样的美好氛围。
「喂,你一贯站在这个地方,是会挡着别人的路的。」
简小竹无语地望着宁王,也想起来,在小说里,这个人的本名叫慕容奕。就是个仅出现过几次,不折不扣的路人角色。那时候的简小竹甚至懒得去给这样的路人角色想名字,所幸就用了「乙」的谐音「奕」作为宁王的名字。
慕容奕的爹是先皇的弟弟,慕容幽的小叔,死的较早。家中本就落道,而慕容奕更是政治没何抱负,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是个超级废柴。所以他对于慕容幽而言毫无威胁,自然也保住了一条小命。
总而言之,慕容奕就是个标准的工具人,主要作用就是显示,慕容幽也不是那么滥杀无辜。
小说剧情里,慕容奕作为一人心肠并不坏的路人,还帮苏沫雪解过一次围。是以小说的读者也认定慕容奕或许是对苏沫雪有好感,提出要简小竹帮助他加戏。但简小竹苦于高考的临近,只能让此物人永远地安分守己地保持着路人乙的身份。
为了不挡慕容奕的道,简小竹往旁边挪了挪。然而在她走到伞外时,慕容奕却伸手把简小竹拉回到了伞下。只是简小竹一个不稳,往后撞在了慕容奕的身上。
简小竹心脏猛跳:「宁王殿下,我……」
「还在下雨呢,你要跑去彼处?」慕容奕指着身后的凝霜宫:「你不回去你该呆着的地方吗?」
简小竹郁闷:「这里又不是我的家。」
慕容奕了然:「哦,看来你是想家了。」
说罢,拍了拍简小竹的肩头,安慰她:「想开一点儿,白贵妃是皇兄最宠爱的妃子,你跟着她,前途无量!」
简小竹冷笑:「前途这东西是要拿命博的,我就想在家舒舒服服地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慕容奕愣在原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简小竹,竖起大拇指:「很有想法!这一点和我实在是太像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贵妃娘娘望着挺和善的,你跟着她也不会不好受。」
简小竹心里苦:「呵呵,知人知面不知心。」
「只不过……」慕容奕蓦然低下头,把脸离简小竹近了些,望着她的双眸:「你不是说,你能知晓天命吗?」
没不由得想到慕容奕突然提起此物,简小竹慌乱:「我,我就瞎掰的!」
「这样啊……」慕容奕露出灰心的表情:「只不过,我依稀记得,你先前明明说是蛊毒?」
说罢,简小竹还担心地瞅了瞅慕容奕,却见慕容奕并未露出怀疑的表情。想起小说里慕容奕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废柴角色,简小竹便没有再对他多加解释。
简小竹立马想出应对借口:「我是看各种奇怪的医书看多了才不由得想到是麻蟥蛊。不过虫疾和麻蟥蛊的症状相似,我方才给贵妃娘娘把过脉后发现药是可以通用的,所以还真是万幸。」
所幸,慕容奕也没有多问,只沉沉地地看了简小竹一眼,随后点头道:「是啊,真是万幸。不过你倒是挺聪明的,能医好张御医都医治不好的病。」
简小竹:「我可能傻太多年了,多以把聪明都积攒下来,现在就变得特别聪明了。」
慕容奕:「……」
好不容易说服了慕容奕,而慕容奕在离开前也把简小竹送进了凝霜宫。
走了前,慕容奕为简小竹打气:「加油,我看好你!」
简小竹:「……」
慕容幽还在凝霜宫陪着白凝霜,于是简小竹的入住都由凝霜宫的宫女来安排。出于白凝霜的吩咐,碧玉让简小竹和她住到了一人室内。
此物室内很小,但由于碧玉是白凝霜最信任的侍女,是以住的室内看起来也干净。她给简小竹收拾出了一张床,随后把还在散发着湿气的被子放在这张床上:「外面蓦然下雨了,晒在外面的被子淋了些雨,你就先将就用着吧。」
看出来碧玉明显是要整自己,简小竹在心里冷笑。就在这个时候,简小竹的肚子叫了一声,于是简小竹问:「碧玉姐姐,有吃的吗?」
碧玉冷冷看了她一眼:「没有。」
说完,碧玉便走出了室内。简小竹跟了上去,发现碧玉果真是去了厨房。嘱咐下人给白凝霜熬粥,然后准备去拿桌子上给凝霜宫的宫女和侍卫们吃的饭菜。却不料简小竹突然出现,随后入座,直接拾起筷子开吃。
碧玉见此,怒道:「你怎么跑来了?」
简小竹:「我就打算来厨房,监督一下你们给贵妃娘娘做了何吃食。毕竟娘娘的虫疾才刚治好,是以我想提醒一下,粥里面千万要记得多加盐。」
「你……」碧玉咬牙切齿,毕竟作为白凝霜的同谋,她清楚白凝霜根本不是患了什么虫疾,而是自己吞食了麻蟥蛊。只是她现在也不好当着其他人的面对财物晓晓发作,只能在粥熬好后,端起粥给白凝霜送去。
简小竹望着碧玉的背影:「碧玉姐姐,需要我帮忙吗?」
碧玉不悦道:「不用!」
晚上,碧玉服侍完白凝霜,回到隔壁的小室内里,却发现简小竹睡到了她的被子里。这让碧玉顿时怒火攻心,跑上前去拉起简小竹:「你作何睡在我的被子里?」
简小竹揉了揉眼睛:「碧玉姐姐,我的被子还没干。我怕冷,是以晚上就和你挤一挤被子吧!」
碧玉:「我不喜欢和别人同睡一张床!」
说罢,碧玉就要强拉简小竹起来,但简小竹却赖在她的床上:「哎呀,碧玉姐姐,咱们一回生二回熟嘛!再说了,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打扰到贵妃娘娘和皇上就不好了!」
碧玉又气,又怕吵到慕容幽和白凝霜的缠绵,只得作罢。被子里的简小竹看到碧玉气哼哼地坐到了她的床上,把潮湿的被子盖在身上,随后又起身把被子扔到一面,跑去房间角落的箱子里,拿出了一床干净的被子。
「喂,我又找到了新的被子,你赶紧回你床上睡吧。」
「感谢碧玉姐姐!」
睡在干净的被子下,简小竹清楚,她是彻彻底底地惹怒碧玉了。只不过,她不会再害怕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与其死得憋屈,倒不如痛痛快快地活着。
简小竹不由得想到,过去的二十年里,她都是秉持着「吃亏是福」的想法,一直不去争什么,即便吃了亏,也会笑笑,不去在意。
可即便她在生活中吃了这么多亏,比如高考前不知道被谁偷偷拿走了复习笔记,在大学里还被抢走了保研名额,她都没有在意。简小竹只想在大学毕业后通过考公上岸,得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安安稳稳度过这一生。却不料,在临近实现梦想的时候,意外中毒。
「反正,作何样都是一死。那么,我不想再死得那么憋屈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人要犯我,我必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