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兔死狐悲
迈入凝霜宫的时候,简小竹注意到院落里的一草一木,已经在初冬的季节里凋谢了统统的色彩,唯余枝干还在越渐微冷的寒风里蜿蜒曲折地傲可立。
不知是不是冬季的到来给凝霜宫平添了一抹萧瑟之感,简小竹只觉这个地方有些冷清。就在她想着是先回去室内把东西放好,还是先去给白凝霜请安的时候,一人凝霜宫的宫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对简小竹说:「芸竹,你可算赶了回来了。」
说话的同时,此物平日里和简小竹并不太熟的宫女几步上前,满面担忧地对简小竹说:「芸竹,凝霜宫出事了。」
「何?」
简小竹震惊地看着对方,依稀依稀记得此物宫女叫秋兰,是凝霜宫里负责做一些杂活的宫女,为人比较低调,存在感不太高。只不过秋兰为人倒还热忱,看着简小竹手里的大小包裹,于是帮她拿了一个包裹:「先去放东西吧,我慢慢跟你说。」
从秋兰那里,简小竹得知,出事的不是白凝霜,而是碧玉。这让简小竹的心顿时一紧,进入到房间的时候差点儿被门槛给绊倒。
没想到苏贺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简小竹把东西置于,便问:「碧玉她出何事了?」
秋兰瞅了瞅屋子外面,随后把门关好,小声地对简小竹说:「我听说,碧玉今日早上和一个侍卫在后花园里偷情,恰巧被去御花园采集晨露的凌昭仪撞见。现场人赃并获,太皇太后知晓了这件事,要处死碧玉,以此来正风气。」
「不会吧……」简小竹喃喃道,也想起了碧玉平日里注意到祝延,都会低头颔首掩藏住她为之心动的表情。这样的碧玉,断然是不可能和侍卫偷情的。
而一边,话匣子一打开,秋兰便喋喋不休地继续说:「唉,贵妃娘娘大早上听到碧玉出事,便去恳求太皇太后了。不过我看啊,碧玉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虽说秋兰的语气是紧张又担忧的,然而从她的眼里,简小竹还是注意到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毕竟碧玉平日里对凝霜宫的其她宫女都很凶,因此这个地方的人都不大喜欢她。
简小竹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虽说碧玉爱使坏,怂恿白凝霜坑害这件事是自己透露给苏贺的。是以在做出这件事的时候,简小竹也业已预料到碧玉或许会面临到的局面。只是,这场有预谋的意外竟然来得如此之快,让简小竹不由得惧怕,万一哪天她惹到了这些人物,岂不是还没反应过来,小命就莫名其妙没了。
简小竹看着碧玉的那张床,上面的被子散乱地搭在床板上,并未被收拾整齐。按照碧玉的生活习惯,她早起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叠好被子。是以简小竹可以断定,碧玉是匆忙走了凝霜宫的。
只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简小竹懒得去猜测了。于是她对秋兰说到:「我该收拾东西了,你也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在秋兰离开后,简小竹叹一口气,望着身边空荡荡的那张床。心里蓦然有几分害怕。如果碧玉就这么没了,那么晚上,她岂不是要对着这张主人已死的床过夜?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念完,心里的恐惧也烟消云散。简小竹开始收拾东西。打开包袱把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的时候,蓦然,一人红色的锦囊从里面掉了出来。
简小竹看到,此物红色锦囊,便是她回家的那天,凭空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的红色锦囊了。
只是收拾东西的时候,简小竹并未把此物锦囊放入到包袱里。那么,又是谁,在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呢?
这玩意儿还真邪门儿……
简小竹打开红色锦囊,这一次,里面没有出现纸条,而是出现了一块比铜财物稍大的玉佩。这块玉佩上面刻着精细的图案,玉体圆润光滑,泛着莹莹的色泽,甚至握在手里的时候,还能让皮肤感受到一丝丝的暖意。
简小竹想起来,在小说里,经常会出现暖玉这样一种珍贵的宝物。看来,这块一捂就热的玉,理应就是暖玉了。只是又是谁,把此物东西放入到她的包袱里呢?
本来宫里就是个复杂的地方,没不由得想到看起来生活简单的张家,竟然也有人喜欢在暗地里搞这些故弄玄虚的事。想起之前所中的黄藤之毒,简小竹不由得想,这个赠予她暖玉的人,和那个下毒之人,究竟是一个人,还是对立的两个人?
就在简小竹对这些事感到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吵闹的声线和踏步声蓦然涌入到了凝霜宫。简小竹把屋门微微推开一条缝儿,便见两个侍卫抬着一块盖了白布的板子走了进来。而在白布之下,可以看到躺着的此物人印在白布上的轮廓,以及她露出了白布的两只穿着绣花鞋的脚。
简小竹大概清楚白布下的人是谁,心里一咯噔,扶在门上的手也有些发颤。虽说碧玉曾经差点儿杀了简小竹,在生活里也常常为难她。但当简小竹真正看到一人人就这么死掉的时候,心里却并没有任何大仇已报的快意,甚至还感到一丝悲凉。
就在侍卫置于木板的时候,一阵哭声蓦然从后方传来。简小竹注意到出现的白凝霜几乎是扑倒在了盖着白布的木板旁,抓着碧玉露出在白布外的手,泣不成声地低头痛哭:「碧玉,都是我没用,没有救下你……」
没不由得想到碧玉的死让白凝霜有这么剧烈的反应,简小竹想起来,在小说里,碧玉虽坏,但对白凝霜一直忠心耿耿。
虽说碧玉在后期,出于私心,为了让白凝霜上位自己沾光,撺掇白凝霜各种使坏。然而碧玉一直都没有背叛过白凝霜。在白凝霜进入到青楼做歌女的时候,碧玉便一贯在白凝霜的身旁,不离不弃。
放下木板后,几个侍卫离开了凝霜宫。凝霜宫的院落里只剩下了白凝霜一人人,对着蒙上了白布的碧玉痛哭不止。
简小竹望着哭得撕心裂肺的白凝霜,暗自思忖要是一人人还愿意为了身边人而哭泣,那么她的心就还不算坏。于是简小竹拿了一块干净的手帕,走出去,把手帕递给了白凝霜。
头顶,原本晴朗的天际业已被灰蒙蒙的乌云所遮盖。
一滴小雨落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