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南方游侠与骑士老爷

苏文清清了清嗓子。

酒馆内坐着的数人一齐把目光投了过来，有怀疑有诧异有惊奇有恐惧，苏文清在上下打量他们他们也在上下打量苏文清。

这好几个人中会藏着一个汉尼拔或者人狼吗？

苏文清径直迈入来，在游侠的面前坐下，酒馆老板端上来了一杯陈酿的木瓜酒。

「感谢。」苏文清微笑着向老板致谢，作为尘世之中的诸神代言人，他总是能得到人们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崇拜，比如说这杯木瓜酒，肯定是酒馆老板从他的珍藏中精心挑选的陈酿，虽然闻上去有一股酸味——但他作何能嫌弃呢？毕竟是人家的满腔心意。

「不必客气，圣伊斯玛大人。」酒馆老板说，「这只是今日卖剩下的。」

游侠抬起头来，目光在苏文清的面上一转，又移向他手中的长杖，苏文清在兜帽底下看到了一双淡黄色的锐利眼睛，像是鹰隼。

「您就是传说中的圣伊斯玛？」游侠出声了，嗓音浑厚有力，他摘下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典型的诺德人面孔，额头宽大饱满，棕色头发，鼻梁高挺，双眼炯炯有神，「据说您是此物世上最博学的人，久仰大名。」

「仰了多久？」苏文清在袍子底下翘起二郎腿，呡了一口木瓜酒。

靠，这真不是刷锅水？

酒馆老板我诅咒你夜晚起夜尿不进壶里。

「尊敬的圣伊斯玛，我是南方神圣西斯廷王国来的诺德人游侠欧泊·伊瑞斯，正要往北方而去，可是我在这里被困了五天时间，卫兵们不让我走，有一个自称是帝国图尔省执政官特使的人给了我一纸禁令，并威胁我要是我敢逃跑就会上通缉。」说着，他偏头瞄了一眼守在酒馆门口的镇长和卫队长，「请问我究竟犯了什么事？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和解释。」

「你清楚这个地方发生了何事么？」

「有所耳闻。」

「那你就该恍然大悟你如今是嫌犯之一。」苏文清说，「我们不能放任一个危险人物随意走了这个地方，我建议您配合我们，游侠先生，否则他们会将你关进牢狱，而不再是酒馆。」

苏文清指了指门口的卫兵。

「圣伊斯玛，您是在威胁我？」游侠徐徐眯起眼睛，这一刻他身上散发出危险的味道，不愧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人，一旦认真起来气势能让周遭所有人统统侧目，他就是坐在一群绵羊中的猎狗，立在苏文清身后的风铃顿时警觉起来。

「是的，我就是在威胁你。」苏文清打了个哈欠，「咋的？不服？出去练练？」

诺德游侠欧泊·伊瑞斯坐在凳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苏文清看了好一会，又瞄了一眼他拍在桌上的玩意，然后笑了：「圣伊斯玛大人说笑了，我哪里敢跟您动手？恐怕我剑还未出鞘就会被您身后方的卫兵用长枪捅成筛子，您说什么就是何，在下一定照办。」

说罢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锯管霰弹枪拍在桌面上。

「好，镇长！」苏文清轻拍巴掌，「拿纸笔过来，让游侠大爷写一封自白书，写写你最近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从你爷爷的爷爷开始写起，一贯到今日为止，不能低于五千字。」

欧泊·伊瑞斯：……

第二个外来陌生人是个行商，名字叫贝克·加里，诺里库姆经常有南来北往的行商在此歇脚，他们把南方的香料，布匹运往北方兜售，又把北方的棉花，蓖麻运往南方贩卖，大群的行商会结成商队，并支付酬金雇佣保镖来抵御路上的盗贼，世界上最有名的就是罗普洱人商队，罗普洱人在大陆的各个城市都开设商行，他们终身行商，是一人非常富有的民族。

但此物行商是个独立商贩，独立商贩往往穷困潦倒，雇佣不起保镖，靠卖糖勉强维持生计。

「圣……圣伊斯玛大人，我我我……」胖子吓坏了，「我是个卖干鱼的小商人，从克拉松港来的，我什么都没干，也何都不清楚。」

他把竹筐打开给苏文清看，果真是满满一筐咸鱼。

在这异界异乡陡然看到这么多同类，苏文清不禁悲从中来，感慨万千。

「你是渔民？」

苏文清上下上下打量这胖子，身材不像啊，他这个体重要是出海不慎落水，谁能救得起来？

「不，大人，我是从克拉松港收购干鱼，再卖到帝国来，目的地是诺里库姆北边的小镇马斯特卢，原本三天前就该出发了，但是镇长给我下达了禁令。」

苏文清恍然大悟了，「你是个二道贩子。」

最后见面谈话的是骑士老爷，这人懒洋洋地坐在凳子上，看见苏文清来了也不脱帽，更不行礼，老神在在，眼睛一闭，两腿一张，脚丫子一翘。

苏文清在他对面坐下，同样一句话不说，仰头望着屋顶。

长久的沉默无言。

酒馆里的其他人纷纷跟着苏文清抬头往上看，最后所有人都盯着苏文清头顶上的那块木板，这木板有什么蹊跷吗？圣伊斯玛大人究竟在看什么？

骑士老爷睁开一只眼睛，见苏文清盯着屋顶一动不动，也好奇地望向屋顶，可屋顶上什么都没有。

他忍不住出声问：「你在看何？」

「我在跟你比谁鼻孔翘得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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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神圣西斯廷王国德拉曼恰郡骑士王潘多拉贡敕封世袭男爵，雄鹿领守护者铁靴家族克里姆伊之子，堂·吉诃德·德拉曼恰……」

「等等等等，你说你叫什么？」

「堂·吉诃德。」

「好你继续。」

「我奉命前来……」

「奉谁的命？」

「恕我无可奉告。」

「要去哪里？」

「帝国首都罗纳安玛斯。」

「干何？」

「恕我无可奉告。」

「介绍信呢？在哪儿？」

「恕我无可奉告。」

「路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恕我无可奉告。」

「你在这个地方待了几天？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

「恕我无可奉告。」

苏文清从桌子底下抽出手杖用力地砸在这人的脑袋上，骑士老爷惨嚎一声，捂着头怒喝：「你打我作甚？」

「恕我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