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奴隶少女希尔薇

「????????？」

风铃吃了一惊，「嗖」地一下把手缩了回去，背在身后装作若无其事，顾左右而言他，「?????！?????！你终究醒了三个轮子转四个轮子不转思密达……」

身后的苏文清探头瞄了一眼，「这丫头醒了？」

年少的希伯尔奴隶女孩慢慢地爬起来，坐在床上，有些疲惫有些茫然，她瞅了瞅风铃，又瞅了瞅苏文清，揉了揉双眸，轻声问：「????????????????？」

他也有点意外，风铃把此物小奴隶救赶了回来的时候，苏文清简单地为她做了个检查，虽然没受什么致命重伤，但头部受到了打击，起码是个脑震荡，是以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奴隶商人虐待奴隶不是什么新闻，按照摩约的法律，奴隶是奴隶主的私有物品，奴隶商人拥有对他们的统统处置权，包括施加私刑甚至处死——奴隶商处死自己的奴隶不算谋杀，甚至不用受到惩罚。

「你会说……希里尔语吗？希里尔语？」风铃小心翼翼地问。

女孩直直地看着风铃，表情颇有些茫然，不知是不是没能理解她所说的话，风铃心里忽然蹦出来一个念头——这妹子可能有些呆，只不过她的双眸可真大啊，又大又圆，漆黑的瞳孔还带着点银灰色。

「这个地方是何地方？」希伯尔少女换成一种语言，这次风铃终于能听得懂了。

「这个地方是圣安东尼修道院，摩约的圣安东尼修道院，你放心，这里很安全。」风铃解释，「你还依稀记得么？你昏倒在了刑场旁边的巷子里，我把你带了回来……」

苏文清远远地望着，又给自己的保温杯里加了一点热水，这个时候最好让风铃跟对方接触，他一个成年大叔冒然上前恐怕会激起小姑娘的警惕和反抗心理，更何况奴隶由于长期遭到虐待，对外人基本上都抱着恐惧和不信任的态度，天清楚在对方眼里自己是个什么形象，色中饿鬼？长相凶狠的色中饿鬼？还是邋里邋遢长相凶狠的色中饿鬼？

他最好还是不要去触此物霉头。

小领主捡赶了回来的人，让小领主自己处理。

苏文清喝了一口水，悠悠地舒了口气，屋子里光线很好，宽敞的石制建筑冬暖夏凉，透气通风，一人承力的大拱将整个二层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客厅一部分是卧室，置于幔帐就能将两个区域分开，客厅的墙上挂着摩尔人的骆驼毛毯和油画，而卧室床边就是半圆形的大窗，从窗口望出去可以注意到楼下的院子和院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光线从雕花的木质窗格里透进来，幔帐收起来后整个屋子都亮堂了。

伯尔纳·埃西丁格为他们准备了一人很好的住所，这栋二层小楼往常是为在此歇脚的贵族准备的。

希伯尔女孩一言不发，风铃想问问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作何会会独自一人倒在街头，可这姑娘惜字如金，只会点头摇头——她看上去的确有点呆，虽然眼睛很大但是没有神情，风铃无论说什么都没有反应。

「我就说把她还回去么……」苏文清说，「在她脖子上挂个牌子，写上失物招领，谁家丢的东西谁家来认领。」

「不行。」风铃一口否决。

风铃也是贫苦出身，在被老爵爷收养之前是个四处流浪的孤儿，她很清楚奴隶的生活有多凄惨，这时她还对智者大人这毫无同情心同理心的选择感到恼火，他知不清楚要是把这个姑娘还回去，后者面临的将是什么样的生活？

「小领主，你留着她我是没什么意见，可自己都穷得快吃不上饭了。」苏文清说，「咱们的伙食这两天全靠蹭修道院的早晚餐，这丫头没衣服穿，你到哪儿去给她找衣服？还有你自己的衣服也只剩下一套了，你今日上午穿着上街的那套裙子我看了看，没法补了，只能用来当抹布了。」

「我……我去找院长预支薪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风铃急中生智，「我帮修道院做翻译工作，时薪有二分之一人古尔登（注1）。」

「院长能预支你多少钱？」

「不清楚，不过只要能有四个铜币，我就能买到一匹长十尺宽三尺的亚麻布和一大团麻线。」风铃回答，「我今日上街的时候留心注意过了，有的旧布甚是便宜，买到布料我就能自己裁剪做衣服，足够两个人穿。」

女孩心里稍稍有些得意，智者大人可难不住她，不就是做衣服么？她什么干不了？

「要是那些奴隶商人找上门来了作何办？」苏文清接着问，「小领主，你有财物把这丫头给赎出来？还是有武力把她给抢赶了回来？」

智者大人的问题总是一人比一个致命。

「这……」风铃也犯难了，她咬着嘴唇，转过身来。

苏文清瞄了她一眼，「你看我做什么？」

「因为只有苏格拉底先生有办法对付他们。」风铃说着两手「啪」地一下合十，开始无底线无节操求人大法，「求求您了苏格拉底先生，我清楚最最亲爱的苏格拉底先生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只要您能保住她我给您做牛做……」

忽然一只冰凉柔软的小手从背后搭在了她的肩上。

风铃一愣。

她扭过头来，那个希伯尔女孩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眸子里倒映出风铃愕然的脸，轻声说：「不要。」

「不要？」

风铃和苏文清都怔住了。

「不要。」奴隶少女又重复了一遍，微微地摇头。

「不要？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求他？」风铃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苏文清，「是么？还是让我不要收留你？」

奴隶少女不说话了。

「她叫何名字？」苏文清问。

「你叫何名字？」风铃问她，「请问你有名字么？」

奴隶少女摇了摇头。

「没名字？」苏文清翘起二郎腿，咧嘴一笑，「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希尔薇此物名字作何样？奴隶少女希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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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古尔登，又称摩约盾，摩约城内流通的一种辅币，币值等于四分之一枚铜阿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