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启洺逛窑子搞大窑姐儿肚子,在裔勋眼里不是什么弥天大错,作为父亲自然会生气,但问题总归能解决。
裔勋不能容许的,是单余姚对自己有所欺瞒,她对他另有心思。他愿无限宠爱余姚,但她定要是无条件的被他征服。
他们的情感关系里,他不仅是年长者更是强者。从纳余姚为妾起,她定要行走在他设定的轨迹里。
她按照他想要的样子成长,她是他最成功的
「作品」,这五年他从未怀疑。余姚被裔勋盯着,坐在那不敢动弹不敢喘气,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何。
裔勋站了起来,出手扳起她的下巴,道:「不去晓南阁是躲着秋溶?。」她顿时恍然,承认道:「是。」他的手渐渐地划下她的颈,按住她的脖子虽没有用力,已使她呼吸急促,她觉着裔勋要掐死自己。
她的手不知要放在哪里,她浑身发出冷汗,在这盛夏里。良久,他收住手,扶着手杖走回内室。
留她坐在原处,脑海里浮现起小西关那场暴乱,她还没有推到他,流弹还没有打中她。
捧水洗脸,金镯子与搪瓷盆碰撞发出声响,像是在无情的讥笑她。这晚,他粗暴的对她。
他不是老者,他是有力气的人。梦里与余桥重逢,她对兄长说别再走了。
秋溶明日来叶邸赴约。裔勋金氏高堂上座,启洺的脸已经肿的老高,站在父亲面前不敢抬头。
卿卿站在他身后捂着帕子呜咽。秋溶看得出,这里刚被一场风暴洗礼。
金夫人面容憔悴,她方才跪的太久,是为启洺求情,死命拦住裔勋哀求他不要再打儿子,母亲永远比父亲护着孩子。
卿卿被她骂哭,金氏怨她没管好自己丈夫。瞧清了秋溶模样又问她年芳家境,心里仍嫌她窑姐儿出身。
叶家纳妾很寻常,但妾室窑姐儿出身还未有先例。到底收房姨太太或拿钱财打发走人,金氏只好尊着裔勋意思定夺。
裔勋问启洺,
「你认不认下此物孩子?」启洺道:「认与不认全尊父亲意思。」
「我在问你,有胆子逛书馆提上裤子就没胆认了?」启洺臊红了脸把头低的更深。
「大少奶奶,你想如何处置此事?」裔勋问卿卿。金氏启洺目光扫向她,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事要听爹娘的,我们小辈没有打定主意的道理。」裔勋吸着烟斗,沉浸在良久的沉默里。
他掀茶盖刮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水。
「秋溶,你要想清楚,进了叶家大门就永远别想出去。叶启洺之前在书馆对你挥金如土,不代表叶家果真富贵荣华,府里用度较书馆差的太多。」秋溶听闻立刻再跪下,
「感谢老爷成全,秋溶永生难忘。」裔勋霍然起身来,用手杖戳戳启洺肩膀,
「挑个好日子,接秋溶回府里住。」又转头对卿卿道:「你是正室夫人,房中大小事宜你要拿得起来,有任难事直接找我来商量。」裔勋制衡住两边,心里对启洺却灰心透顶。
大丈夫敢作敢当,而启洺这般胆小怕事使他觉着耻辱,自己作何养出如此不堪的儿子?
叶家不是书香门第,自己也娶了三房妻妾,没为子孙做出好的榜样。但作为一人男人他实在看不起启洺,启洺在他的心里轰然倒下,他排除了他做自己的继承人。
他没有资格继承祖产家业,他不具资格领导叶家。金氏差人为秋溶收拾出一件厢房,择好日子迎她回府。
不是何光彩事,故而低调的很,旁门进府无声无息。秋溶自行了结书馆契约,也算骨气铮铮。
第二天清早先去给卿卿磕头奉茶,卿卿端不住夫人架子,急急的扶她起来。
又随卿卿去给金氏跪安,再去万氏那边请安。秋溶墨守规矩,事事以尊卿卿,也从未拿怀孕托懒。
侍奉的下人不大看得起她,她能感受到异样的目光。她从不气馁,始终不卑不亢,她笃定要为自己孩子赢下尊重。
启洺一直不理她,从不进她房里,他生她的气,尽管不知为何要生她的气,但他总得找点借口为自己开罪。
秋溶请示金夫人,要不要去小公馆给老爷小姨太太请安,金氏应允命卿卿带她来。
卿卿首次来小公馆,还得靠秋溶引路。只有余姚在家招待她们,裔勋还没有赶了回来。
想来她们仨年纪相仿,却在叶家担着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辈分。余姚摸了摸秋溶小腹还没有显怀,她自叹自己做母亲的希望太渺茫,但她无法对她说,她只能祝福她,愿她平安产子。
卿卿秋溶喜欢小公馆的氛围,坐了许久也没提回府,直到把裔勋等回来,请了安才不得不走。
裔勋板着脸,
「以后不用来这边请安,我愿意清静。」二人应声道好匆匆离开,她们理应恍然大悟小公馆是裔勋的私人净土,他不愿掺杂过多世俗气息。
秋溶心里羡慕余姚,她在风月之地久留,太懂得裔勋心思。而卿卿却目迷五色,她像她父亲一般恪守古训女则,就如同她凄惨境遇。
时间尚早他却仿佛睡着了,她正犹豫要不要关了灯。
床头的小灯昏暗,余姚去调亮度,失手碰掉小灯旁裔勋的花镜。她伸手捡赶了回来,下意识回头望了眼裔勋。
「最近卿卿没添新伤,启洺实属规矩不少。」他闭目道。
「你清楚的?」出口她已经知错了。
「你也知道。」他闭着眼睛再问:「还有何事瞒我?」
「没有。」她斩钉截铁回答。
「再想一下。」
「没有。」他睁开双眸坐起来,抽起烟斗,
「果真没有了?」余姚瞪着他再重复,
「没有。」
「你跟凤杰订过亲吧?」五雷轰顶。
「没有。」她依旧倔强。裔勋笑着看她,
「没有就没有,早些睡吧。」她起身夺门而出,跑到庭院老树下。她的心思全乱了又羞又怒,叶裔勋这条老狐狸!
没有何能瞒得住他。裔勋跟出来拍拍她的头,
「置何气呢?」月光下她散着长发穿着净白睡裙,有点像《聊斋志异》里的女幽,可是裔勋不怕她。
「你同凤杰订过亲,五年前我便清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你怎么会不跟我说!」余姚被他激怒。她恍然大悟了!她终于明白了,他在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
叶裔勋此物睚眦必报的小人!姜肯定是老的辣,她不是他的对手!













